和呂子欽簡單說了幾句,我繼續向前跑去。好久沒有鍛煉身體了,今天早晨跑了大概有一公裏就感覺有點跑不動了,體力确實大不如以前。我心裏暗下決心,以後每天早起,跑上五公裏,把身體素質鍛煉好,日後還有無數的陰謀詭計和惡戰等着我,沒有好的身體做後盾,關鍵時刻肯定要掉鏈子。
跑了有兩三公裏我實在跑不動了,慢慢掉頭往回走,一邊走一邊喘。回到紅樓後楊嫂已經起床了,正在廚房裏做早餐。我在衛生間洗了個澡,洗漱完從衛生間出來時楊嫂已經做好了早餐,滿臉慈祥地看着我,讓我趁熱把早餐吃了。
我在餐桌前坐下,楊嫂說;“昨晚蕭總是不是跟你一塊回來的?”
我納悶地說:“是啊,你怎麽知道的?”
楊嫂說:“她的車停在院子裏呀,要不要喊她起床一塊吃?”
我說:“不必了,讓她多睡會吧,這些天在上海出差,估計也累壞了。”
楊嫂說:“那好吧,你慢慢吃,我去打掃下衛生。”
蕭梅這時卻打着哈欠出現在餐廳門口,睡眼朦胧地說:“小亮,你怎麽這麽早就起床了?咦,楊嫂,這麽早就把早餐做好啦,你們起床可真早。”
楊嫂笑了笑,說:“蕭總,怎麽不多睡會了?本來要去喊你起床吃早餐的,可大公子想讓你多睡會,沒敢打攪你。”
蕭梅說:“不睡了,楊嫂,幫我找支牙刷,我刷完牙吃早餐。”
楊嫂說:“好,你稍等一會,我這就去給你拿。”
我低頭喝了口粥,夾了一筷子鹹菜,一邊吃一邊說:“你今天有什麽安排嗎?”
蕭梅說:“有點事,出去一個星期,公司管理都亂成了一鍋粥。我得回公司召開一個中高層會議,好好整頓整頓,再不整頓這幫人都該造反了。”
我調侃道:“蕭總是不是已經準備好罵人發言了?别說,我們财政局也得好好整頓下風氣。本來我是打算一上台就來個整風運動,展開批評與自我批評,讓财政局這些鳥人互相揭發。可一直被人整得暈頭轉向,等我騰出手來,就得自上而下來一場争風運動。”
蕭梅說:“我昨晚還忘了問你了,家門口怎麽突然停了那麽多警車,好像嚴陣以待的樣子,家裏到底出了什麽事了?”
楊嫂正好拿着一把牙刷走進餐廳,搶着說:“蕭總呀,你還不知道吧,家裏遭賊啦。真是怪事,我在紅樓住了十年都沒遇到過這種事,前幾天晚上居然來了一個女賊,跑進楊書記書房裏偷東西,被……”
楊嫂正想說被我抓個正着,我馬上瞪了她一眼,說:“楊嫂,你出去忙吧。”
楊嫂是個聰明人,聽到我出聲阻止她繼續說下去,馬上明白了我是不願意她把真相告訴蕭梅,立即轉換話題說:“你們吃早餐吧,我出去繼續忙了。”
蕭梅不滿地說:“你什麽意思,爲什麽不讓楊嫂把實情告訴我?對我還要隐瞞真相嗎?”
我解釋說:“不是要對你隐瞞真相,實情沒你想的那麽複雜。就是家裏招賊,一個蠢賊盲人瞎馬地跑到老爺子書房偷東西,被楊嫂起夜時發現了,那個女賊把楊嫂打暈後逃跑了。”
蕭梅震驚地說:“什麽人這麽大膽,敢跑到紅樓來偷東西,她是不是窮瘋了。老爺子丢了什麽東西?”
我說:“誰說不是呢,竟然敢到紅樓來偷東西,不是精神病就是腦子有問題。還好,沒丢什麽東西,隻是丢了一個空白的筆記本。”
蕭梅不解地問:“丢了一個筆記本?老爺子書房那麽多值錢的名人字畫她不偷,偏偏偷一個空白的筆記本,這蠢賊真是腦子有毛病。”
我笑着說:“誰說不是,要不然怎麽說是蠢賊呢。蕭梅,你這次去上海生意談成了沒有?”
蕭梅得意地笑了一下,興奮地說:“談成了,這筆生意做成後我們公司今年的業績能翻一翻,全年銷售額肯定能沖進全省貿易公司的前十名呢。”
一談起做生意,蕭梅的興緻就提高幾度,簡直都眉飛色舞了。這個女人果然隻對賺錢感興趣,三叔說得沒錯,她的聰明勁全都花在賺錢上了,對從政幾乎是一竅不通。
吃完早餐,蕭梅走到我背後,從背後抱住我說:“好了,我吃飽了,先回趟家換件衣服,十點鍾還要召開中層以上會議。”
我握了握拳頭,說:“我支持你,好好整頓整頓。”
和蕭梅開着車從紅樓出來,我們在岔道口分手,她回了家,我開着車回到小區門口。在車裏,我找到鄭斌的名片,給他打電話過去,讓他和劉濤來我家裏,把家裏的那些監控設備全部拆掉。
仙湖度假村六号别墅的抓捕之後,我想李玉已經知道我早已警覺了,這套監控設備就沒必要繼續裝在我家裏了掩耳盜鈴了。自從發現家裏有這玩意之後,我總覺得毛骨悚然,連家都不敢回了,這麽多天隻有去李家鎮之前回來取了點東西。試想一下,這又不是拍電影,你的生活全部暴露在别人眼皮子底下會是什麽感受?
我在樓下等了大概有半個鍾,鄭斌和劉濤開了一輛吉普車來了,從車上下來時每個人手裏都提着一個工具箱。
我笑着上前和他們分别我了握手,客氣地說:“又要麻煩兩位了。”
鄭斌說:“唐局長客氣了,做事善始善終是一種美德嘛,能替唐局長這樣的政壇新星服務是我們兩個的榮幸。”
劉濤說:“唐局長,我師姐的傷勢怎麽樣了?”
我說:“她已經能夠開口說話了,也許要不了多久就可以出院了。”
劉濤說:“這次你們在李家鎮真是太危險了,還好你和靳局吉人天相福大命大,師姐這次能撿回一條命,也算是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我點點頭,說:“是啊,這次我們都是撿回一條命。要不一會忙完我帶你們兩個去醫院看看李紅吧。”
鄭斌說:“好的,剛才在來的路上我還跟劉濤說呢,想去看看師姐,可就是不知道她在哪家醫院,有唐局長帶我們去就再好不過了。”
我說:“好吧,先上樓,把那些鬼東西給我拆掉再去不遲。這玩意一天不拆除,我一天不敢回家住。”
鄭斌和劉濤相視一笑,尾随我上了樓。
半個小時之後,一堆監控設備被擺在了客廳的茶幾上,看着這堆高科技設備,我心裏松了一口氣。我說:“這些東西已經成了破爛了,老子要砸了它。”
鄭斌突然說:“唐局,這些東西還是交給我們來處理吧,也許以後還有用。”
我想了想,說:“好吧,那你們拿回去吧,裏面的那些資料全部給我删掉。”
劉濤迫不及待地說:“唐局,你還有沒有别的事,沒事的話帶我們去看看師姐吧。”
看兩個人一眼期待的樣子,我忍不住笑了起來,說:“你們是不是也是李紅的粉絲?”
劉濤納悶地問:“你怎麽知道?”
我哈哈笑着說:“因爲我也是她的忠實粉絲,呵呵,走吧,我這就帶你們去。”
劉濤和鄭斌也笑了起來,把茶幾上的監控設備裝進工具箱裏,跟着我出了門。我們剛從樓上下來,我的手機響了起來,看了看來電顯示,竟然是李玉打來的。
我接起電話,說:“什麽事啊李大本事?”
李玉納悶地問:“聽你這語氣怎麽陰陽怪氣的,我什麽時候成了李大本事了?”
我說:“最近聽很多人表揚你,說你不僅腦瓜子聰明,本事也越來越大了。說吧,打電話給我什麽事?”
李玉說:“王斌今天出院,你去不去接他出院?”
我想了想,說:“你打算幾點去?”
李玉說:“十一點吧,接他出院後我們一塊請王斌去鄭大廚吃頓飯,算是慶祝他重獲新生,怎麽樣?”
我看了看時間,這時候才十點鍾,去陸軍醫院看完李紅還趕得及,就說:“好吧,十一點鍾我們在人民醫院門口集合。”
我開車領着鄭斌和劉濤來到陸軍醫院,在醫院門口時,鄭斌下車向一個賣花的小姑娘買了一捧鮮花,又到水果攤子上買了一個果籃。我有點奇怪,去看李紅買束鮮花就好了,幹嗎還要買個果籃,這不是多此一舉嘛。但心裏這麽想,我也沒好意思多問。
來到特護病房門口,我向門口執勤的特警隊員出示證件後領着他們進了李紅的病房。李紅已經醒來了,正躺在床上拿着手機看一本網絡小說,看到我們進來放下手機說:“你們來的正好,我正追着看的一本網絡小說作者又停更了,讨厭死了。”
我笑着說:“喲,你還挺潮的嘛,還會手機上網看小說呢。”
李紅揶揄說:“你以爲人人都像你,整天就知道泡妞,一點都不熱愛學習。”
鄭斌臉上洋溢着笑容,走到李紅病床前說:“師姐,看到你沒事我們就放心了。這捧花是我和劉濤送給你的,祝你早日康複。”
李紅說:“謝謝,快坐吧。”
我注意到,劉濤把那個果籃悄悄放在了病房門口,并沒有交給李紅,似乎不是特意給李紅買的。
看着這個多出來的果籃,我突然明白了。這個果籃他們是給靳偉買的,但以他們的級别是連去看望靳偉的資格都沒有,即便去了,靳偉也未必記得局裏有這麽兩個小警員,也許一會他們還要我引薦。不過這樣也好,人家幫了我的忙,我在公安局局長面前替他們美言幾句,也算還了他們這個人情。
果然,鄭斌和劉濤與李紅聊了會就主動問到了靳偉。劉濤說:“師姐,聽說靳局長也在這個醫院,你知道他住哪個病房嗎?”
李紅心裏明鏡似的,對這兩個畢業沒多久的小警員來說,在局長住院期間能有機會單獨探望,還能當面彙報工作,就是對他們最好的回報了。她朝我努努嘴,說:“唐少是你們靳局的哥們,你們讓他帶你們去看看靳局呗。”
鄭斌和劉濤扭過頭,用充滿期待的眼神望着我。李紅又接着說:“唐少,我這邊沒事了,你帶他們去看看靳局吧。”
我點點頭,站起身,說:“好吧,你們跟我來。”
我帶着鄭斌和劉濤來到靳偉的病房門口,門口站崗的兩名特警戰士向我敬了個禮。
我問道:“靳局現在方便不方便?”
特警戰士低聲回答:“可能不太方便,幾位局領導正在向靳局長彙報工作。”
我猶豫着這個時候進去是不是方便,卻聽到病房裏傳來靳偉的聲音,他說:“是唐局長吧,進來吧。”
我推開門帶着鄭斌和劉濤進去,看到公安局副局長老胡,刑偵處處長方曉,以及刑警大隊大隊長譚明都在裏面,他們看到我進來,連忙熱情地打招呼。鄭斌和劉濤連忙分别向幾位局領導敬禮。
靳偉看着跟着我進屋的兩個年輕小夥子,有點不明所以,我連忙介紹說:“這兩個小夥子是你們局技術科的骨幹,也是李紅在公安大學的師弟,今天來看望李紅。聽說靳局也在這家醫院,堅持一定要來探望下你。”
靳偉“噢”了一聲,點點頭,也不多問,說:“都請坐吧。”然後又轉頭對其他幾個人說:“胡局長,方處長,還有譚隊長,這些天我不在局裏,局裏的工作辛苦你們多費心了。好了,今天周末,你們回去和家人團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