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嘉文說:“李玉就沒你這麽幸運了,他總是被你的光環籠罩,活在你的陰影下,心裏肯定不痛快了。而且他做人做事目的性特别強,爲達目的不擇手段,所以他比你狠,也比你能混。一句話,你有底線,,李玉沒有。自古至今優等生未必是流氓的對手,你們兩個同台競技,你未必是他的對手。”
我不得不佩服李嘉文的判斷力,贊歎地說:“分析得很精彩,嘉文,以前有點低估你了,原來你也是個人物啊。”
李嘉文笑了起來,說:“這一點很多人都能看得出,我估計蕭梅也能分析得出來,所以她才心甘情願被李玉帶走了,還不是爲了保護你。”
我接着問:“可爲什麽這次鬥争失敗的卻是李玉,不是我?”
李嘉文說:“那是因爲他跟你不在一個重量級,你是86公斤級别的,他隻有76公斤級,哪裏是你的對手呀。”
我想了想,李嘉文說得對,李玉以爲投靠了唐達天就有資本跟我們家一較高下了,他們還是低估了我們的底蘊和實力,才落得逃亡的下場。可反過來想,如果李明山也是副省長,這次較量又會是誰輸誰赢呢?結果還真不好說。
李嘉文接着說:“唐少,我能幫你做點什麽呢?你盡管吩咐,我照做就是了。”
我想了想,說:“你現在就去找李玉的老婆董文琪,晚上七點帶她到我和李玉見面的地點。等徐蘭告訴我地點,我給你短信,你直接帶董文琪過去。”
李嘉文重重點點頭,說:“好,我這就去找她,你等我的好消息吧。”
這一天在焦心的等待中慢慢度過,我一直坐在家裏等消息,心裏焦急萬分,蕭梅和李玉多在一起待一分鍾就多一分鍾危險,這個瘋子,誰知道他還會做出什麽瘋狂的事情來。
下午快六點半的時候,徐蘭的電話準時來了。
我接起電話,飛快地問:“在哪裏見面?”
徐蘭說:“城北化工廠,晚上六點四十分,晚到一分鍾他就帶人離開了。”
我靠,時間又提前了,李玉這王八蛋玩這一招還玩上瘾了。我一邊穿外套一邊對着電話說:“他媽的,不是說七點鍾嗎,現在距離六點四十不到十分鍾,我飛也飛不過去啊。”
徐蘭不鹹不淡地說:“我也沒辦法,這是李玉通知我的,你抓緊時間快去吧,見到你老婆記得把借條還給我。”
我說:“等我見到人再說。”
我飛奔下樓,打開車門,發動車子飛一樣像城北趕去。
我開車在馬路上搏命般飛奔,像一頭橫沖直撞的公牛橫沖直撞,連闖了好幾個紅燈,引發了兩次小型車禍。在無數人的唾罵中我駕車飛奔,甚至還忙裏偷閑掏出手機給李嘉文打了個電話,讓她馬上帶董文琪過來,也不能李嘉文回話,說完話我就扔掉電話,在一個十字路口的黃燈即将熄滅前沖了過去。
一路上,我自己的車也好幾次差點與别的車親密接觸,接連幾次都是将将躲過迎面或者從側面開來的汽車。可我當時根本顧不上這些了,以後有人找我麻煩再說吧,去她娘的,管它呢。
六點四十分,我的車開進了北城區化工廠内,時間剛剛好,我懸着的心終于落回了心髒。江海冬天的夜晚來得特别早,傍晚六點多的時候天色幾乎已經黑透了,化工廠區内黑乎乎的,什麽都看不清楚。
我坐在車裏點燃一根煙猛吸了一口,然後打開車燈,兩束耀眼的車燈如同兩把利劍直插進夜幕裏,将夜色一分爲二,一半光明,一半黑暗。
但是化工廠内靜悄悄的,根本沒有人出現,也聽不到人的聲音。媽的,我心裏暗想,李玉狗日的不會是想把老子當猴子耍吧。
我從車座上抓起手機,剛準備撥打徐蘭的電話,沒想到徐蘭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我接起電話,劈頭蓋臉地說:“怎麽回事?連跟毛都沒有,你耍老子是不是?”
徐蘭說:“不好意思啊,李玉這王八蛋又改主意了,他叫你七點鍾到南城區的梵香陶瓷廠見面。七點整,過時不侯。”
我的怒火一下子就控制不住了,大聲說:“他媽的以爲這是拍警匪片嗎,他想改主意就改主意,老子一路上來幾次都差點出車禍,好不容易準時趕到,他又玩這手。這樣玩下去我在路上就報銷了,不用談判了,談他媽個逼啊。”
徐蘭無奈地說:“我也沒辦法啊,他是這麽跟我說的,态度很強硬。”
本來我打算妥協的,馬上開車往南城區趕去,突然想到一個問題,既然徐蘭能把李玉找出來,肯定是抓到了李玉什麽把柄或者痛處,那她一定有辦法對付李玉。
我憤怒地說:“我不管那麽多,老子就在化工廠裏,哪裏都不去了。你告訴李玉,要麽談判,要麽就準備死吧,他逃不出江海,逃出去老子也雇殺手追殺他倒天涯海角。”
徐蘭委屈地說:“我真的已經盡力了,算我求你了,你再去一趟南城吧。如果李玉再改變地點我也不答應,怎麽樣?”
我說:“我哪都不去,就在這裏了。七點鍾之前如果我見不到李玉和蕭梅,就把你在天鈎賭坊的借條交給省檢察院。你自己看着辦吧,就這樣,挂了。”
說完我就挂了電話,心髒開始狂跳起來,這樣做簡直是賭博了,萬一徐蘭不能說服李玉,那蕭梅的生命就危險了。
我的手心冒汗,心髒跳動得越來越厲害,随着時間一分一秒種過去,我越來越緊張,越來越感到不安。已經連抽了三根煙了,仍然無法安撫不安的情緒,焦躁和不安在心底彌漫。
擡腕看了看手表,時針指向晚上七點鍾,仍然沒有動靜,我的心理幾乎要崩潰了。時間剛好過去一分鍾,我忽然聽到幾聲掌聲,是有人鼓掌的聲音。與此同時,化工廠區内忽然亮起了燈光,李玉出現在燈光裏,正輕拍着雙手,眼神無比怨毒地盯着我。
親眼看到李玉出現,我懸着的心終于放下了。這恰好印證了自己的判斷沒錯,策略也用對了,李玉根本不可能出現在南城區,隻會出現在這裏。
首先,這裏是鋼蛋綁架他老婆孩子的地方,他也會用同樣的方式還給我;其次,南城區是蕭遠山的地盤,眼線密布,如果他在南城區可能早被發現了。因此,從心理上來判斷,李玉會對南城區有所忌憚。而北城區不同,李明山曾經當過北城區區長,勢力盤根錯節,這裏名義上仍然可以算是李家的地盤,李玉對這裏有心理依賴性。
我扔掉煙頭,從車裏下來,雙眼噴火,死死地盯着李玉,恨不得一口咬碎他。
我冷冷地說:“孫子,你果然藏在這裏。”
李玉說:“唐大少果然有進步了,判斷準确,而且還能找人把我逼出來,了不起。原本我打算先折磨你幾天,再出來和你談判的,沒想到你會這麽心急,這說明你這個綠帽子男人很在乎蕭梅這個賤人嘛。”
我憤怒地說:“放你媽的屁,王八蛋,不要再自欺欺人了,你以爲蕭梅喜歡你嗎,做夢吧。像你這樣的陰險小人,人人唾棄,不屑與你爲伍,居然拿自己老婆孩子的性命來對付我,現在又用一個女人的性命來要挾我。我真是不願意相信,一個跟自己一塊長大的人竟然這麽卑鄙,想起來都惡心。”
李玉臉上的陰笑不見了,他忽然大喊道:“閉嘴,你這種人沒有資格評價我,因爲你根本不配!”
我冷笑道:“就算我不配,可我至少不會像你一樣做出這麽卑劣的事情。爲了可憐的虛榮,爲了你那膨脹的野心,爲了你那無恥的嫉妒心,拿自己老婆孩子的命去換取所謂的勝利。李玉,你已經不屬于人類,豬狗都不如你歹毒!”
李玉歇斯底裏地大喊道:“王八蛋,閉嘴!你搶走了老子心愛的女人,還搶了老子所有的光環和榮耀,你算什麽東西,你有什麽了不起!不就是因爲你老子是市委書|記嗎,不就是因爲你出身比我好點嗎。除了這些你還有什麽,啊,我李玉哪樣不如你?”
這大概就是恩格斯在自己的著作裏一再提及的“雄性的嫉妒”,李玉果然從小就對我充滿了羨慕嫉妒恨,因此才導緻他的心理嚴重扭曲。我懶得跟他讨論這些無聊的問題,一個心理扭曲的人是不會講道理的。
我大聲說:“你少廢話,蕭梅呢?你把她藏哪裏了?”
李玉陰陰地笑了起來,他笑起來的樣子看起來像一個變态的白癡,他一邊笑一邊譏諷道:“我們多情的唐大少果然多情,這個時候竟然還有心思關心一個給你戴了綠帽子的女人!我可真佩服你,老子穿過的破|鞋你也這麽稀罕。”
我從腰裏拔出槍,指着李玉的腦袋憤怒地說:“住嘴,快說,蕭梅在哪裏?要不然老子一槍崩了你狗娘養的雜碎!”
李玉不爲所動,冷冷地笑了起來,說:“你以爲就你有槍嗎,小子,你睜大你的狗眼看一看,你現在是什麽處境。”
李玉的話音剛落,我就聽到了一陣腳步聲,然後是刺眼的燈光亮起,周圍一下子變得亮如白晝。我放眼望去,忽然發現自己被無數穿黑衣服,手持槍彈的彪形大漢包圍了。這些人有的帶着面罩,隻露出兩隻目露兇光的眼睛,黑洞洞的放着綠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