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雨姗一邊系圍裙一邊說:“沒人來,我在江海的朋友本來就不多,今天就請了你一個人來。”
就請了我一個人?我忍不住多看了蔣雨姗一眼,發現她的眼睛裏含着一絲嬌羞的笑意,心身不由一陣蕩漾。低頭時忽然發現唐果也正在看着我,眼睛裏竟然也閃爍着一抹奇怪的神色。
坐在客廳裏和唐果聊了一會,我借故上廁所,踱進廚房,靠在廚房門口看着正在切菜的蔣雨姗說:“要不要我幫你打個下手?”
客觀而言,蔣雨姗這個女人真是個不錯的女人,在外面是獨當一面的女強人,在家裏又能做回一個慈母,一個柴米油鹽的家庭主婦。所謂上得廳堂,下得廚房,不外如此。看着她切菜的樣子那麽專注,姿勢那麽優美,我心裏忍不住又産生了一種莫名的沖動,真想沖過去抱住她。
蔣雨姗扭頭看着我,笑盈盈地說:“好呀,可是你這個從小嬌生慣養的公子哥除了會吃,還會幹嘛呢,是會擇菜還是會炒菜?”
我走進去,抓起一把青菜,擇了擇菜葉子,笑着說:“我可算不上嬌生慣養,跟唐果一樣大的時候就被送到濱河去讀書。初中沒畢業,我媽媽就去世了,自己照顧自己,其實我也是個苦命的孩子啊。”
蔣雨姗聽到這些話先是怔了一下,盯着我看了幾秒鍾,眼神逐漸變得異常溫柔,然後小心地往廚房門口望了一眼,然後輕輕摸了摸我的臉蛋,柔聲在我耳邊說:“可憐的孩子,姐姐會疼你的。”
我的心裏湧起一陣暖流,伸手一把抱住蔣雨姗的楊柳細腰,低聲說:“那你今晚準備怎麽心疼我這個可憐的孩子?”
蔣雨姗趕緊往廚房門口又看了一眼,輕拍了我一下緊張地說:“你要死呀,色膽包天,唐果就在客廳裏,你不怕他看到呀。”
我笑着說:“他看到了才好呢,以後我們也就不用偷偷摸摸了。”
蔣雨姗轉過身去,任由我抱着她的腰,一邊切菜一邊說:“那好啊,反正你未婚我未嫁,你把我娶回家,給唐果當爸爸,以後就更加光明正大了。我倒是無所謂,可你敢嗎?”
我還真是不敢,别說李紅饒不了我,親朋好友的唾沫星子都能把我淹死。我隻好悻悻地放開蔣雨姗,讪讪地笑着說:“哎,可惜呀,你這樣的賢妻良母我早幾年怎麽就沒遇到,現在身不由己,沒這個福分了。”
蔣雨姗撇撇嘴巴,不屑地說:“少找借口,我和李紅的年齡差不多,不就是比她多一個孩子嘛。說句老實話,早幾年你就算遇到我,我還看不上你呢。”
我苦笑着說:“我想你應該能理解,有些事情我也是身不由己。外人都以爲我多麽潇灑,其實我也有很多迫不得已的苦衷。本來早該和李紅完婚的,可老爺子一直不表态,隻能僵在這,爲這事李紅都跟我急了。”
“哦?”蔣雨姗狐疑地看了我一眼,說道:“這麽說,你老爺子是不是有别的什麽打算?”
我擺擺手煩躁地說:“算了,我們不談這些,說起來就心煩。還是說說你們在建的山莊吧,市政府的地已經批給你們了,現在進展得如何了?”
蔣雨姗說:“還算順利吧,工程進展主要是周總在操辦,其它的事都有專人負責,我隻管财務,就這整天都忙得團團轉,從早忙到晚,累得要死。有時候我就在想,我一個女人家,何苦這麽拼命呢。”
我笑了笑說:“你是強人嘛,不甘平庸,自然比别人更加努力。以前我們單位有一個女孩子,本來也很上進,還沒幹上正科就想着要當副處。後來遇到跟你合夥那個老周,馬上就改變觀念了,立志嫁入豪門,兩個人好上沒多久幹脆就辭職了,準備結婚後全心全意幹全職太太。”
蔣雨姗輕蔑地冷笑了一聲,說:“你是說上官天嬌吧?”
我恍然道:“對,是她,我差點忘記了,你認識她的。她現在跟你們那個老周處得到底怎麽樣,老周打算什麽時候娶她過門?”
油鍋開了,蔣雨姗将切好的菜倒進油鍋裏,油鍋裏發出刺啦一聲,油煙四起。蔣雨姗一邊炒菜一邊輕蔑地說:“依我看有點懸,這個上官天嬌有點過于天真了,一廂情願想嫁入豪門,可她根本就沒想過嫁入豪門要付出什麽代價。”
我反駁道:“不能這麽說,上官可是做好了準備的,一門心思就想着做個家庭主婦,相夫教子,夫唱婦随。”
蔣雨姗撇撇嘴巴說:“反正我不看好他們兩個人,老周可是個有名的花花公子,比你還花心,我聽說他跟他第一任妻子離婚就是因爲整天在外面沾花惹草,好像還有家暴的傾向。”
我苦笑着說:“不是吧,我很花心嗎?”
蔣雨姗揶揄道:“你也不是什麽好鳥,吃着碗裏瞧着鍋裏的,你們男人就沒幾個不花心的。有錢的花心,沒錢的也花心。不過話說回來了,花心也不是多麽不可饒恕的錯,關鍵是老周那家夥就是個驢糞蛋,表面光,看着挺斯文,卻有暴力傾向,他第一個老婆就是被他打跑的。”
這個狗東西喜歡家暴?這我還真沒看出來。我納悶地問:“你怎麽會對他的家室這麽清楚,不會是道聽途說吧?”
菜已經超好了,蔣雨姗将炒鍋的菜倒進一個幹淨的盤子,說:“他以前也追求過我,我對他的第一印象還蠻不錯的,本來想跟他接觸接觸,但爲了保險起見我找了間調查公司,摸了摸他的底,這些都是調查公司花了幾個月時間調查出來的。看了調查報告,我很慶幸當初多留了個心眼,要不還真被他給蒙蔽了。”
聽到這些話我心裏忽然酸溜溜的,男人如果把女人當傻子,哪他自己就是個十足的傻子。
我苦笑了一身說:“你可真是夠精明的,看來我以後也要對你多留個心眼。”
蔣雨姗歎了口氣,把盤子遞給我說:“我一個女人,還帶着一個孩子,在社會上讨生活我容易嗎,不多留幾個心眼早就被人吃掉了。好了,把菜端出去吧,叫唐果去洗手,準備開飯。”
我端着盤子走出廚房,一低頭看到唐果坐在廚房門口的小闆凳上,昂着頭與我的目光相遇,臉上竟然是一臉若有所思的樣子。
這小家夥居然在偷聽我跟他媽媽說話,我不禁大吃一驚,望着唐果問道:“唐果,你坐在這裏幹嗎?”
唐果站起來,瞪着烏黑的大眼珠子,心事重重地看了我一眼,然後扭頭走進了衛生間。這種目光再次讓我感到吃驚,像他這個年齡的小家夥,腦子裏稀奇古怪的念頭絕不會少,此刻他腦袋裏想着什麽東西還真不好判斷。
我們把炒好的菜肴陸續端上桌,擺放好碗筷。蔣雨姗又從冰箱裏拿出一瓶葡萄酒和一罐飲料,啓開葡萄酒給我們每人倒了一杯酒。
唐果自從進了衛生間一直都沒出來,也不知道他躲在裏面幹什麽。蔣雨姗喊了一聲:“唐果,吃飯啦,你待在衛生間幹嗎呢,趕快出來。”
過了會,唐果才低着頭從衛生間出來,默不作聲地在餐桌旁坐下。蔣雨姗狐疑地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唐果,給唐果舀了一碗米飯遞給他,好奇地問道:“唐果,你這是怎麽了,剛才還好好的,怎麽這會又悶悶不樂的了。”
唐果接過飯碗,低着頭小聲說:“我有爸爸,我不要你給我找後爸。”
聽到這句話我差點一口酒噴出來,這小家夥腦子裏原來想的是這事。誰說小孩子不懂事,現在的小孩對男女之事都早熟,以後可真是不能大意。
蔣雨姗臉一紅,尴尬地訓斥道:“你的小腦袋瓜子想什麽呢,我什麽時候說過要給你找後爸了。你快點吃飯,吃完飯趕快去你屋裏把作業寫完。”
說完蔣雨姗和我對視一眼,眼神裏竟然帶着一絲挑釁的竊笑,那意思似乎是在說:看到了吧,就算你想給唐果當後爸,人家還看不上你呢。
我苦笑了一聲,一口喝幹杯子裏的酒,就了幾口菜,心想:他奶媽的,這叫什麽事呀。
唐果快速拔完自己碗裏的飯菜,抽出一張餐巾紙擦了擦嘴巴,站起身說:“媽媽,哥,我吃飽了,回屋裏寫作業了,你們慢慢吃吧。”
唐果說完扭頭就走,上了二樓自己的房間。我扭頭目送着唐果上樓,待他關上房門轉過頭對蔣雨姗說:“這小子真是長大了,不該懂的也都懂了。”
蔣雨姗抿了一口酒,歎了口氣說:“其實我正發愁呢,他很快就到叛逆期了,那個時候我真不知道還能不能管住他。”
接下來我們聊了一會叛逆期和青春期男孩和女孩不同的表現,以及如何應對的措施,就這樣邊聊邊喝,一瓶葡萄酒很快喝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