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裏要組織一次全省範圍内的打黑行動,這可真是個振奮人心的消息,不難想象,省裏這次掃黑除惡是響應中央的号召,嚴厲打擊帶有黑社會性質的犯罪團夥以及背後的保護傘。
省裏的兩代會之後,前省委書記溫志林去了全國人大,省長倪國坤被調去南方一個省當省長,省委和省政府的一把手都換了人,省裏的人私下衆說紛纭,新官上任三把火是必然要燒的,隻是這一把火究竟怎麽燒,什麽時候燒,燒什麽都是大家感興趣的話題,傳言很多,但大部分傳言都不怎麽靠譜。
這回看來,省委的第一把火是要從掃黑燒起了。不過仔細想想,新官上任都要立威,掃黑其實是必然的,首先給個人樹立一個正面形象,其次更可以殺雞儆猴。在逐漸瓦解舊的政治幫派和勢力的同時,建立自己的秩序,從而達到自己重建權力結構的政治目的。這種作法,在政壇已經成爲常規打法了。
挂了靳偉的電話,我擡頭時看到喬美美正目不轉睛地盯着我,眼神顯得十分古怪。我沒好氣地說:“你怎麽還沒走,忙你的去吧,杵在這幹嗎。”
喬美美一臉難堪地說:“對不起唐局,我也不想給你帶來這麽多麻煩。張誠這個混蛋恩将仇報,确實不是個東西,可他現在都活成這樣了,一無所有,生無所戀,我求你還是再放他一馬吧。”
看着喬美美一臉悲戚和乞憐之色,這次我心裏卻無動于衷,冷笑着說:“喬美美,你應該比誰都清楚,張誠的所作所爲一直在挑釁一個人的容忍底線,這已經不是品德問題,而是喪心病狂。我不跟他計較不是因爲可憐他,而是因爲他對我來說隻是一隻蒼蠅,不可能構成威脅。而且這個世界上,任何人不可能因爲可憐就能被豁免一切行爲所應付出的代價。其實我真的很想當面問問張誠,他到底是怎麽想的,他的行爲邏輯背後的目的到底是什麽?”
喬美美急忙解釋道:“我知道,這些我當然都明白,可是,可是……”
我惱怒地說道:“可是什麽?還有什麽可是?你是不是認爲作爲強者,我就應該裝作睜眼瞎,對他的所作所爲無動于衷?我問你,你換位思考一下,如果你是我,你會怎麽想?又會做出什麽樣的反應?”
喬美美被問住了,睜大眼睛望着我,支支吾吾地說:“我……我……我不知道怎麽做,我隻是覺得他……他……最起碼他罪不至死。”
我無奈地苦笑一聲,說道:“你是擔心我會幹掉他?你的思維方式也很奇特,幹掉他對我有什麽意義呢?我隻是感到非常憤怒,也很好奇,他到底是什麽樣的思維邏輯?他因爲自己的狹隘害死了女兒,卻遷怒于我這個被害者,一心一意要置我于死地。我死了,他心理就平衡了?”
喬美美低着頭,無言以對。
我接着說:“如果說一開始是牛明害了他,可我并沒有對他作出過多大的傷害。你們都很清楚,當初是你們爲了利用我,擔心我不幫你們,所以你們夫妻倆商量好要用你的身體把我拉下水,後來你們目的達到了,卻反過來要咬死我。張誠不能人道,而你需要男人,我隻是跟你上了幾次床,解決了你的燃眉之急。所以準确地說,我才是受害者。因爲你們并沒有付出任何代價,卻得到了憑你們自己根本不可能得到的好處和利益,如今竟然如此的仇視我,我真的不能理解你們的行爲邏輯。”
喬美美無地自容,羞愧難當地說:“唐局,你千萬别多想,我怎麽可能恨你,在我心裏你是我最感激最佩服的人了。張誠他現在就是個瘋子,神經病,他不光恨你,他恨所有比他正常,比他過得好的人。他現在的行爲别說你不能理解,我也想不通他到底想幹什麽,你不能跟這樣的精神病人一般見識,有損你的身份。”
我一想也是,整天這麽多事,跟這樣一個有心理疾病的人計較确實有損身份,可是也不能任由他繼續如此喪心病狂的報複行爲。
我很蕭索地說:“我懶得跟他一般見識,但是又很希望有些人能明白,這個世界誰都不欠誰的,每個人都必須爲自己的行爲負責。可悲的是,蠢貨從來不去責怪自己太蠢,卻總是埋怨别人比自己聰明,這才真的是無藥可救。”
喬美美低着頭說:“唐局,你放心吧,我會去找他好好再談一次的。如果他還敢繼續這樣亂搞下去,别說你不會放過他,我自己都會親手殺了他。”
說完這句話,喬美美擡起頭望着我的眼睛,神情顯得很決絕,目光中甚至湧動着一股濃烈的恨意。
我擺擺手說:“對張誠這種人來說,他最好的方式不是自掘墳墓,而是自絕于人民。他現在所做的事,等同于一個逆天而行的蠢貨作繭自縛,不僅什麽都改變不了,隻會成爲一個笑柄。”
說完這句話,我的手機又響了起來,看了看來電顯示,是一個來自西藏拉薩的手機号碼,應該是靳偉的同學老陳打來的,于是對喬美美說:“你去忙吧,我接個電話。”
喬美美起身離開,走到門口時仍然耿耿于懷地回頭看了我一眼,才心有不甘地出去了。
電話果然是老陳打來的,他在電話裏詢問了我李嘉文的姓名、身份證号碼、手機号碼等等,爽快地答應馬上派人去查找李嘉文的下落,隻要一有消息第一時間通知我。我道謝後挂了手機,馬上給李嘉文的父親回了個電話,讓他們稍安勿躁,不要自己吓唬自己,我這邊一有消息立即告訴他。
打完這幾個電話我看了會文件,忽然想起李紅到現在仍然無聲無息的,看來這次真的記仇了。這事兒可大可小,搞不好真跟我打起持久戰就麻煩了,必須要好好哄哄才行,于是又操起座機,撥打李紅的手機。
李紅的手機響了半天,她似乎才不情不願地接起來。她在電話裏甕聲甕氣地說:“打我電話幹嗎。”
雖然李紅根本看不到,但我臉上還是勉強擠出一絲笑容,柔聲說道:“紅。”
李紅不耐煩地說:“你惡心不惡心,有事說事,沒事我挂了。”
我急忙說:“還生氣哪,你也真是,一句口角的事兒你至于嘛。哪有兩口子過日子不吵架的,這點事也生這麽大氣,那以後的日子可咋過。”
李紅氣呼呼地反問道:“你到現在還認爲這是一句口角的事兒嗎?既然你根本不信任我,那還打電話給我幹什麽?你搞清楚,我們現在還不是兩口子,我這樣做不是更加趁了你的心意了嗎?你現在自由了,大可以找你的餘昔師姐去。”
我承認,我确實太幼稚了,根本就不存在不吃醋的女人,這全天下的女人都是一樣的。我說:“你胡說什麽呢,我什麽時候不信任你了,這不是無理取鬧嘛。”
李紅氣鼓鼓地說:“我怎麽無理取鬧了,哼,你心裏到底在想什麽,隻有你自己心裏最清楚。”
我讨饒道:“好好好,我錯了,向你嚴重道歉可以嗎?爲了表示我的誠意,今天下班後我請你吃火鍋,你看這樣行不行?”
李紅突然說:“這個一會再說,我現在有點事,晚點再打給你。”
說完李紅就挂了電話,手機裏傳來嘟嘟的聲音,搞得我仍然一頭霧水,這女人心裏到底在想什麽呢?這有的時候,女人的思維邏輯比張誠這種心理變态的男人還要琢磨。
處理了會公文,我又看了看我買的那幾支股票的走勢圖,這幾支股票都雖然漲幅比較緩慢,好歹都在漲,然後到經常去的證劵論壇轉了轉,心理稍微安慰一點,這才心滿意足地伸了伸懶腰。
有時候,人生真的很奇妙,似乎有某種神力在安排某種巧合,有些事情就好像是冥冥之中早已注定好的,看似毫無關系的很多事情,竟然能夠發生交集。
快到中午的時候,我接到了餘昔的電話。她在電話裏第一句就說:“我剛請了假,近期打算去一趟西藏拉薩,到布達拉宮看看,然後再去雲南和四川玩玩,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同行?”
去拉薩?餘昔爲什麽會突然想到要去趟拉薩?我好奇地問道:“奇怪,你爲什麽也要去拉薩?那裏究竟有什麽東西吸引你們?”
餘昔納悶地說:“還有誰要去拉薩?李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