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幹了一杯酒之後,聊天的内容就輕松了許多,大家心照不宣,都有意避開偏沉重的話題。聊聊婚姻,談談愛情,氣氛輕松而融洽,大家心情都變得愉悅起來。不知不覺間,一瓶葡萄酒就見底了。
王敏意猶未盡,而且時間還早,我按了服務等又要了一瓶葡萄酒。這樣一直吃着喝着到近九點鍾,王敏端着酒杯站在窗口把酒臨風,望着天上一輪明月挂在了夜空中,輕輕發出了一聲觸景生情的哀歎聲。
月亮升起來,柔柔的月光輕輕灑在院子裏一陣涼風襲來,周圍不斷響起青蛙和蟋蟀的鳴叫聲,配合着這夜色和月光,讓人感覺分外的敬意與安甯。
王敏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空氣,然後淺笑着說:“嗯,感覺真好,讓我想起了小時候在外婆家的味道。”
我端着酒杯走到窗口,向院子裏望了望說:“既然你這麽喜歡這裏,下次有時間我們再來就是了。”
王敏輕輕喝了一口酒,問道:“這裏有沒有能住宿的地方,真想在這住一晚。”
我想了想說:“這附近似乎除了幾家農家樂,并沒有酒店賓館之類的地方。這家農家樂倒是可以住,但是條件卻十分簡陋,最重要的是不能洗澡。”
王敏歎了口氣說:“那算了,我們還是回市區住吧。”說完她擡腕看了看手表,已經九點鍾了,她一口喝掉杯子裏的酒說:“買單回吧。”
王敏這句話說得我一頭霧水,“我們回市區住”,到底是讓我送她回家住,還是要跟我一起住呢?可我也不好多問,按了服務等,叫來小二買了單,然後和王敏下樓,開着車離開這家農家樂。
這家農家樂離市區還有一段土路,車子有些颠簸,所以我的車速放得比較慢。我往公路上開時從後視鏡裏看到,有一輛金杯面包車跟在我後面,車速很慢,不遠不近跟在我後面。
起初對這輛車我也沒太在意,也許這輛車裏的人也是在那家農家樂吃飯的食客。車子上了公路後我并沒有提速,仍然慢慢悠悠往市區開,然而那輛面包車一直沒有超車,同樣漫不經心地跟在我的車後面。
這時我心裏忽然有點緊張,聯想到昨夜蕭遠山的遭遇,讓我不得不多長個心眼:這輛面包車跟着我到底想幹什麽?
王敏見我神色忽然變得凝重,眼睛不斷瞟向後視鏡,納悶地問道:“怎麽了,你往後面看什麽?”
我不想讓王敏覺得我小題大做,杯弓蛇影,一邊猛然提速,一邊搖搖頭說:“沒事,沒什麽。”
越野車一旦提速,跑起來如同一陣風一般。我從後視鏡裏看到,那輛面包車似乎也提速了,仍然像狗皮膏藥一般死死咬着我。
真的是被人跟蹤了,我暗叫一聲不好,如果隻有我一個人倒不怎麽害怕,可車裏還坐着組織部長,萬一跟蹤我的是孤鷹,狗日的仍然想如法炮制制造一起情殺現場,那他媽可就糗大了,這個新聞的轟動性絕對蓋過公安局長被槍殺,一躍成爲本省最具轟動性的桃色新聞,不用任何人幫忙就可以上本省新聞頭條了。
王敏已經覺察到不對,她緊張地問道:“你車開這麽快幹什麽,是不是有人跟蹤我們?”
我皺着眉頭說:“我感覺不太對,後面那輛車好像是在跟蹤我們。王部長,你千萬别緊張,坐好喽。”
王敏到底是個女人,而且一貫養尊處優,根本沒經曆過這種事,怎麽可能不緊張,我話音剛落,她額頭上的冷汗就下來了,眼神裏早已充滿驚恐之色,緊張得兩條腿都開始發抖,一隻手死死抓住頭頂的把手,仿佛隻要一松勁就會飛出車去似的。
好在這一路上車輛稀少,我再次提高車速,全速向市區飛奔而去。後面那輛金杯面包車也像瘋了一樣,在身後緊追不舍。我心裏暗笑,你一個小破面包車想跟我玩飙車,真是不自量力。不過話說回來,這個跟蹤我的家夥又蠢膽子又大,這麽明目張膽的跟蹤我,他就不怕我報警嗎?
很快我就明白,爲什麽這家夥敢如此明目張膽跟蹤我了,車子速度提到最高時,我猛然發現前方橫着一輛前四後八的大貨車,非常霸道地堵在了公路上。
這一發現令我不由心驚肉跳,急忙放慢車速,在即将裝上大貨車前一個緊急刹車,車輪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叫聲,穩穩停在了離大貨車三四米遠的地方。
以往多次遇到突發狀況的經驗告訴我,情況對我們異常兇險,這個時候頭腦絕對要保持冷靜。我手伸到腰後,拔出了那把永不離身的手槍,迅速子彈上膛。
王敏看到我竟然拔出一把槍來,馬上驚得花容失色,她失聲問道:“唐局長,你哪裏來的手槍?你要幹什麽?”
不等我回答,對面貨車的車門打開,從駕駛室裏跳下一個穿着黑色襯衣的男人,我從車窗裏馬上辨認出,這個男人不是别人,正是黑鷹組織四大金剛之首的孤鷹方曉。看到他慢慢向我們走過來,我的後背冒出一身白毛汗,心髒都跳到的嗓子眼裏。
我馬上對王敏大吼一聲:“快趴下,不要把頭露出車窗!”
王敏已經意識到危險降臨,馬上将整個身體縮進座位裏。與此同時,我搖下車窗,準備舉槍向方曉射擊,然而當我将手伸出車窗時,聽到一陣馬達轟鳴聲,扭頭看到後面那輛破金杯面包車向一條瘋狗一樣朝我的車撞了過來。
他媽的,我的腦子裏閃過一道靈光,立即意識到了對方的意圖,他們是想制造一起肇車事故,制造三輛車連環相撞的假象。
我猛地一打方向盤,越野車發出一聲難聽的摩擦聲,車子幾乎是一百八十度大回旋橫在了公路上,眼看着面包車要撞上我的越野車,我一腳油門踩下去,越野車像一把箭一般從公路上蹿了出去,直接開進了公路旁的麥子地裏。
那輛金杯面包車司機猝不及防,眼看着要撞上我的車卻撲了個空,司機猛踩刹車。然而這時候面包車在巨大的慣性作用下仍然向前猛沖,砰的一聲撞上了橫在公路上的大貨車上。
兩車相撞,發出巨大的撞擊聲,貨車隻是被撞得搖晃了一下,面包車卻慘了,車頭都被撞得凹了進去,發動機冒出一股白色煙霧。面包車的司機不知道是什麽人,與我有什麽樣的深仇大恨,要用這種自殺式的搏命法。這麽一下子,估計狗日的不死也成了殘廢。
我停下車,頭伸出車窗,往後面望去,看到方曉安然無恙站在火車,正用冰冷的目光望着我的車。
他媽的,真是冤家路窄,我把心一橫,既然今晚狹路相逢,你不讓老子活,那老子也讓你知道一下我的厲害。
我重新發動車,用倒車檔将車倒回了公路,然後從車窗裏伸出手,一槍朝方曉打了過去。方曉應該也沒想到我竟然敢去而複返,等他反應過來時我的手已經伸出車窗外,不過他的反應也夠快,一個翻身撲倒在地,子彈擦着他的身體打在了貨車的車廂上。
方曉倒地後馬上拔出一把手槍,側卧在地上向我還擊。我殺得興起,真想沖下去跟狗日的來一場近距離槍戰。王敏身體蜷縮在車座上,幾乎已經快吓瘋了,她尖聲高喊道:“唐亮,你到底要幹什麽,還不趕快離開這裏!”
這一嗓子把我驚醒了,湧上腦門的熱血瞬間冷卻一下,我連忙把手從車窗外縮回來,猛打方向盤,又是一個近乎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然後調轉車頭飛速往回開去。
車子開出好遠,我從後視鏡裏望去,沒有車追上來,暫時脫離危險,我終于松了口氣。我扭頭看了看蜷縮在車座裏瑟瑟發抖的王敏,笑了一聲說:“現在沒事了圓圓,你可以放心了。”
王敏仍然蜷縮着聲音,聲音顫抖着問道:“你确定安全了?”
我說:“真的沒事了,不信你從後視鏡看看,他們沒有車追上來。”
王敏從車座裏伸展身體,小心翼翼趴在車窗,從她那邊的後視鏡往後看了看,沒看到有車輛追上來,拍了拍胸口,長籲一口氣說:“媽呀,吓死我了。唐亮,你快告訴我,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是什麽人要半路攔截我們?”
我說:“你這還沒看明白嗎,這夥人就是昨天晚上槍殺蕭局長的那幾個人。可能我們從江海市區出來的時候他們就已經跟蹤我們了,他們後面追擊,前面堵截,目的是在公路上人爲制造一起車禍。你好好想想,如果我帶着你在公路上出了車禍,會引發怎樣的聯想?”
王敏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氣,驚愕地說:“這簡直是喪心病狂,剛才從貨車上跳下來的那個男人到底是誰,難道連我都成了他們的目标嗎?”
我說:“那個人就是從江海第一監獄越獄逃跑的黑鷹組織頭号殺手孤鷹,前任的公安局刑偵處處長方曉。他們應該不知道你的身份,今晚的目标是我,可是他們還是小看了我。如果不是爲了保護你,老子今晚一定親手抓住方曉這個王八蛋,爲蕭局長報仇。”
王敏仍然驚魂未定,像是猛然想起什麽,一臉冷峻地問道:“你還沒跟我解釋呢,這把槍是怎麽回事,你從哪裏來搞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