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這把槍的由來向王敏解釋一番,聽完我的解釋,她緊鎖的眉頭才舒展開來,但仍然謹慎地追問道:“你有持槍證嗎?”
我點點頭說:“有的,我在市局信息機要處幹過兩年,那會就辦了持槍證。王部長,剛才沒吓到你吧?”
王敏沉默了一會,忽然幽幽地說:“這麽兇險的經曆我以前沒有過,不瞞你說,剛才都快吓死了。不過現在沒事了,回想起來倒是覺得蠻刺激的,哈哈。”
王敏說着竟然笑了起來,她這麽一笑搞得我倒有點哭笑不得。女人這東西詭異,你說她們膽子小吧,骨子裏卻天生有一種冒險精神,喜歡玩驚險刺激的遊戲。
我一邊繞道往江海市區方向開,一邊掏出手機撥打靳偉的手機。王敏忽然緊張地問道:“你給誰打電話?”
我解釋說:“給靳偉,把剛才的事跟他說一聲。其實剛才發現被人跟蹤時我就應該打電話報警的,手忙腳亂也沒顧上。現在他們再出警肯定已經晚了,方曉那混蛋早就跑得沒影了。不過可以确認的是,方曉目前仍然沒有逃離江海。”
王敏連忙叮囑道:“不要告訴靳偉你跟我在一塊,我不希望外人知道我跟你單獨在一起,明白嗎?”
我心裏冷笑了一聲,這娘們可真是會自作動情,你不希望别人知道,其實我比你更不希望别人知道。我點點頭,靳偉那邊手機接通後,我把剛才發生的事簡明扼要向他說了一遍。
靳偉聽完立即問道:“你怎麽樣,有沒有受傷?”
我說:“我沒事,帶着槍呢,他們想制造車禍來幹掉我,這回可是做了賠本買賣。面包車司機肯定受了重傷,你最好派人到現場勘查一下,然後在全市的幾大醫院查一下,有沒有這個時間段出車禍送到醫院的病人。我想他們倉皇離開,興許會留下什麽蛛絲馬迹。”
靳偉說:“你考慮得很對,我馬上派人過去。對了,你現在哪裏,要不要我派人去接應你?”
我說:“我現在繞道回江海,馬上快進入市區了。接應就不必了,我想他們偷襲不成,肯定早就躲起來了。如果方曉還敢再來,老子順手就抓了狗日的。”
靳偉大聲訓斥道:“我的話你是一句都沒聽進去,總是喜歡意氣用事。方曉是個極度危險的人物,你一個人千萬不要跟他接觸。這是命令,聽到沒有?”
我無奈地應了一聲,說:“知道啦,我福大命大,不必大驚小怪的。”
靳偉說:“屁話,等到你丢掉小命就什麽都來不及了。明天一大早我派人送你去機場,這段時間就不要回江海了,等風平浪靜了再回來。你現在趕快回家,今晚我派人在你樓下蹲守一晚,你一天不離開江海,我就一天不能心安。”
雖然心裏明知道靳偉是爲了我的人身安全考慮,心裏暖洋洋的,可我嘴上還是抗議道:“有沒有必要這麽興師動衆啊,我看還是算了吧,浪費市局的警力來保護我,這我可于心不忍。”
靳偉不耐煩地說:“你少廢話,老老實實回家待着去,今晚哪都不要去了。好了,就這樣,挂了。”
這個時候轎車已經進入市區,看到此時的萬家燈火,以及道路兩旁的火樹銀花,我的心裏頓時感覺踏實了許多。我收起電話,扭頭望了王敏一眼,發現她正用一種異樣的眼神望着我,好像對我充滿了了解的興趣。
我笑了一下說:“王部長,你住哪,我先送你回家吧。”
王敏的眼睛盯着我,我的話她仿佛沒有聽見,我又重複了一句,王敏這才反應過來,忽然很生猛地摟住我的脖子,惡狠狠地在我臉上親了一口。
王敏如此生猛的動作把我吓了一跳,連忙腳踩刹車将車靠路邊停下。眼前這個一臉色眯眯的老女人哪裏還像個組織部長,整個一花癡。
王敏癡癡地說:“我今天才發現,原來你這麽帥,關鍵時刻頭腦冷靜,處事果斷。難怪那麽多女孩子喜歡你,連我這樣的老江湖都開始有點……”
王敏說到這像個少女似的滿臉绯紅,手勾着我的脖子,略顯羞澀地停頓了一下,低下頭說:“連我都有點開始對你刮目相看了。”
這老女人犯起花癡也怪有趣的,我苦笑着說:“其實這也很正常,每個人在性命攸關的時候都會出于本能保護自己,自身的潛力也會變得無窮大。不瞞你說,這一年來這種事我遇到的多了,幾乎每次都能化險爲夷。”
王敏吃驚得睜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問道:“原來是這樣呀,那就難怪關鍵時刻你能這麽沉着冷靜。剛才你拔槍的樣子真的好帥,搞得我還以爲是在看電視劇呢,呵呵。”
我笑了笑說:“哎,爲了保住自己的小命嘛,我也是迫不得已。”我伸手把王敏的手從我脖子上摘下來,重新發動車,問道:“你還沒告訴我你住哪,我先送你回去。”
王敏咬了咬嘴唇說:“今晚我不想一個人回家住,我想跟你在一起,可以嗎?”
說完王敏睜着一雙大眼睛,滿臉期待地望着我。這下子讓我爲難了,我家裏當然不能帶她去,她自己的住處我也不能去,萬一被人看到哪閑言碎語馬上就會滿天飛。可是去酒店吧也不太方便,江海這地方認識我的人太多,我這輛車的牌照很多人也知道,去酒店也不安全。
可是我能帶她去哪裏呢?
見我遲疑不定,王敏忽然搖了搖我的胳膊,一臉嬌媚地說:“好不好嘛,算我求你了,大英雄。”
我躊躇地說:“不是我不想跟你在一起,主要是不知道去哪。”
王敏咬了咬嘴唇,低頭想了想說:“要不……我們去紅樓吧。紅樓我一直想去看看,可是一直也沒什麽機會,要不今天就去那吧。”
我扭頭望着一臉含羞帶嬌的王敏,詫異地問道:“你居然也知道紅樓?是柳岩跟你講的吧?”
王敏撇撇嘴,滿不在乎地說:“這還需要她告訴我嗎,到了江海不知道紅樓,那豈不是白混了。我真的挺好奇的,你今晚就帶我去看看呗。”
我本來想告訴王敏明天一早我要坐飛機去拉薩,可看到他眼神裏強烈的期待之色,心裏又不忍回絕她。遲疑片刻,我點點頭說;“那好吧,我就滿足你這個小小的請求。”
王敏興奮地再次勾住我的脖子,在我臉蛋上親了一口,興高采烈地說:“那你還等啥,趕快出發吧。”
我打着火,發動車,拐了個彎,一路往紅樓開去。
到紅樓的時候已經十點鍾了,我用電子鑰匙打開院子的大鐵門,将車開進去停好,然後往楊嫂的房間看了一眼。楊嫂房間的燈黑着,不知道是睡覺了還是回家去了。我心中暗喜,也沒開院子裏的燈,拉着王敏的手摸黑打開門,然後拉着她的手進了客廳。
客廳裏靜悄悄的,楊嫂養的那條哈巴狗也沒叫兩聲,我估計可能抱着狗回家去了。我打開客廳的燈,四周看了看,然後指了指客廳的沙發說:“你先坐一下,我給你燒壺水泡杯茶。”
王敏擺擺手,好奇地打量着房間的陳設說:“不用麻煩了,我随便看看就好。”
我把家裏所有的大燈都打開,院子裏的燈也開了,說:“那你随便參觀參觀吧。其實紅樓也沒什麽神秘的,不過是以前的江海軍管會的司令部改造的,被人傳得好像地下埋了什麽寶藏似的,實際上壓根就不是那麽回事。”
王敏饒有興緻四處轉着看了看,她觀察得很認真,無論是家具還是字畫瓷器都要仔細觀摩片刻。過了會,她贊許道:“嗯,真是不錯,我覺得家裏有這麽一套老房子蠻好的。能保留最初的回憶,還能延續家族的傳統。”
我附和道:“那倒是,有些東西還是需要傳承的。哦,對了,既然你不想喝茶,要不喝點别的什麽東西吧。”
王敏手撐着下巴,沉吟片刻,忽然咧嘴笑笑,說:“你們家有紅酒嗎?剛才受了驚吓,這會特别想喝點紅酒壓壓驚。”
我想了想,應該有,于是說:“那我找找看,應該有吧。”
我走進老爺子的書房,在酒櫃裏翻了翻,翻出一瓶拉菲葡萄酒。這瓶酒是妹妹楊洋從法國托人捎了兩瓶,我那瓶已經被李嘉文拆開幹掉了,給老爺子這瓶他一直沒舍得喝。
我拿着葡萄酒走到客廳,找到啓瓶器啓開瓶塞,分别倒了兩杯,端起一杯遞給王敏,笑着說:“你運氣還真是不錯,這是我妹妹托人從法國捎回來的,純正的拉菲葡萄酒,老爺子舍不得喝,沒想到你居然有這個口福。”
王敏笑吟吟地接過酒杯,輕輕搖晃了一下,然後将酒杯放到鼻子下面嗅了嗅,點點頭說:“嗯,的确是純正的拉菲酒,看來我今天确實來對地方了。”
我在沙發上坐下,端起酒杯呷了一口,心裏琢磨着如何應對接下來的事情。老實說,王敏雖然仍然嬌豔美麗,而且身材和皮膚都保養得不錯,可我心底對跟她親熱多少有點抗拒,總覺得這像是一場交易。
而今晚的王敏卻像一個情窦初開的少女,猛然之間發現了自己的意中人,那麽主動,那麽熱情,趕都趕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