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女人上次在紙月亮酒吧想訛我三十萬,還找了一批打手要強迫我,後來又想通過曾星星找我談判,如今又跟我出現在同一趟飛機上,這肯定不是巧合。可是她如此陰魂不散糾纏我,到底有什麽圖謀?
我冷着臉不客氣地問道:“你還沒回答我,你去拉薩幹什麽?”
唐子贻不爲所動,不以爲然地說:“拉薩又不是你家的,你能去,我自然也能去,這有什麽問題嗎?”
我冷笑了一聲,繼續追問道:“你當然能去,可是爲什麽要跟着我?唐子贻,你三番四次糾纏我,到底是什麽目的?”
唐子贻也冷笑了一聲,輕蔑地說:“笑話,你可真會自作動情!我去拉薩旅遊,什麽時候跟着你了。”
這死丫頭嘴還挺硬的,不過我心裏倒也不怎麽擔心,她一個小丫頭片子跟着我能搞出什麽花樣。我冷笑着說:“那行,隻要你别跟着我,那咱們就相安無事,可如果被我發現你跟蹤我,那你可就慘了,對付像你這樣的小丫頭片子,老子有幾百種辦法讓你後悔自己的行爲。”
唐子贻對我的警告顯得十分不屑,她輕蔑地冷笑了一聲,一臉的不以爲然。我也懶得跟她廢話,端起茶杯将紙塑料杯子裏的茶喝完,然後拿起一本旅遊雜志翻閱。
飛機平穩飛行之後不久,兩名空姐推着餐車開始給旅客們分發午餐,機艙裏頓時彌漫起一股米飯和炒菜的香味,以及一陣悉悉索索的饕餮之聲。今天早晨跟王敏幹了一炮,消耗了不少精力,又着急趕飛機沒來得及吃早點,這個時候早已餓得饑腸辘辘,聞到飯菜的香味嘴巴裏泛起一陣酸水。
輪到我們這一排分發食物時,我本來想多要一份,可是聽到隔壁的旅客想多要一份被婉拒後就放棄了這個念頭。盒飯發到手裏,我撕開包裝的錫紙就開始狼吞虎咽,吃得賊香。
飛機上的盒飯實在是太小了,我三口兩口就把一盒飯菜吃個精光,感覺才開了個頭就沒了。我意猶未盡,舔了舔嘴唇扭頭看了眼靠窗那個一臉冷色的家夥,剛才他拒絕了用水,擺出一幅不吃不喝的架勢,我心裏幻想着盒飯他是不是也不吃。我心想如果這盒飯他也不吃,那我就厚着臉皮要過來替他消滅掉。
然而當我的目光落在折疊椅上的飯盒時,卻看到這家夥把飯菜吃得比我還幹淨,連一顆米粒都沒剩下。他伸出長長的舌頭,将嘴角的最後一粒米飯舔進去,又拿起盒子裏的面包一口吞了下去。
他媽的,我心裏哀歎了一聲,扭頭又看了看身邊的唐子贻,她的飯菜也吃得分外幹淨,連小面包和榨菜都沒剩下。我就日了燈了,都他娘的沒吃早餐嗎,我歎了口氣,用紙巾擦了擦嘴和手,把飯盒裝進包裝盒裏,閉上眼睛繼續閉目養神。我心想,睡吧,睡着了就不知道餓了。
迷迷糊糊地我還真睡着了,甚至做了好幾個夢,夢很混亂,簡直是亂雲飛渡,夾雜了興奮和憂傷。最後一個夢似乎十分悲傷,當我醒過神來時,一抹眼角竟然滿是傷心的淚水。
我趕緊擦了擦眼角的淚水,擡腕看了看手表,已經一點多了。沒想到我一覺睡了這麽長時間,還有幾十分鍾就到拉薩了。
這時聽到旁邊坐着的唐子贻嘀咕了一聲:“矯情!一個大男人竟然夢裏哭得那麽傷心,真是沒羞沒臊的!”
這死丫頭成心是想挑釁怎麽着,我白了她一眼,打了個哈欠,沒有理會她,閉上眼睛繼續閉門眼神。
唐子贻大概覺得挺沒趣的,見我不理她,拉了拉我的胳膊,大大咧咧地說:“哎,無聊死了,馬上快到拉薩了,我們聊聊吧。”
我閉着眼睛說:“我這麽矯情的人跟你能有什麽共同話題,别打攪老子睡覺。”
唐子贻輕輕笑了一聲,笑嘻嘻地說:“喲,還生氣啦,心眼真小。哎,你去拉薩幹嗎,是旅遊還是公幹?有沒有計劃去布達拉宮?”
我說:“整個拉薩市區就那麽大點地方,布達拉宮肯定是要去看看的,不去那拉薩不就白來一趟嘛。”
唐子贻興奮地說:“那好呀,你在拉薩有沒有熟人?我想找個向導,去西藏其它的地方也轉一轉,尤其是阿裏,還有康巴藏族的聚集地,那些地方可美了。”
我冷冰冰地說:“那你就去呗,反正你有錢想去哪就去哪。不過我得提醒你,西藏高原到處都缺氧,大氣壓又低,就你這身子骨,小心高原反應流鼻血。”
“小看人,”唐子贻不服氣地說:“我身體好着呢,經常鍛煉的。”
這時候空姐提醒道:“各位旅客,拉薩機場就要到了,飛機已經開始下降,請各位乘客不要随便走動,感謝你們的配合。”
飛機開始降落,靠近窗口的冷面男人打開遮光闆,一抹陽光頓時刺了進來。我的頭也靠近窗口,往窗外望去,看到無比潔白的白雲近在咫尺,好像一伸手就能觸摸得到。
終于到拉薩了,飛機平穩着陸,在機場跑道上滑行一段距離後逐漸減速,然後慢慢地停了下來。唐子贻解開安全帶,然後站起身伸了個懶腰,歡快地喊道:“哇塞,終于到了。拉薩,我來啦。”
機艙門打開,我從行李架上取下行李箱,順手幫唐子贻也将那個大箱子取下來交給她。這死丫頭仍然未作任何表示,好像我幫她就是應該的一樣。
從飛機上下來,我拖着行李箱出了通道,一路往機場大廳走去。一邊往前走,我一邊掏出手機,開機後就有一條短信進來了。我打開短信,看到短信還是李紅發來的。這次的短信内容仍然言簡意赅,隻有兩個字:混蛋!
看到這條短信,我嘴角浮現出一絲竊笑,雖然隻有兩個字,但我能想象得到李紅發這條短信時抓狂的表情,心裏暗爽不已。奶奶的,誰讓你這些天不理老子,現在後悔來不及啦。看完短信,我順手回了條信息:我到拉薩啦,哈哈……
餘昔的飛機比我要晚到半個小時,這半個鍾頭我得找個地方去打發掉。出了機場大廳,我從兜裏掏出一根煙,找到垃圾桶邊一個抽煙的男人借了個火。一邊抽着煙,我一邊四處張望一番,看到對面有一家牛肉面館。幹脆飛機上那點東西隻能算是塞了個牙縫,這會腹中饑餓,看到牛肉面管頓時覺得比什麽都親切,狠抽了幾口煙,拉着行李箱進了牛肉面館。
要了一碗牛肉面,我一頓風卷殘雲狼吞虎咽将一碗面刨幹淨,端起碗将湯都一口氣喝完。老實說,這裏的面不好吃,感覺面都沒煮透,還硬邦邦的,西藏這地方海拔高,水的沸點低,八十來度水就燒開了,所以體質一般的人在這裏會極度不适應,甚至會因爲水土不服上吐下瀉流鼻血。
在面館裏我又等了一會,一根煙抽完手機忽然響了起來,我看了看來電顯示,手機屏幕上顯示是餘昔的名字。餘昔也到了,我心中一喜,連忙接通了手機。
我興奮地說:“喂,師姐,你到了嗎?”
餘昔的聲音聽起來也十分興奮,她在電話裏說:“嗯,剛下飛機,你到了吧,現在哪裏?”
我連忙把自己所在的牛肉面館告訴她,餘昔聽完後急忙說:“讓你一說我也覺得好餓好餓,飛機上根本沒吃飽。你先幫我要一碗牛肉面,我馬上過來找你。”
我應了一聲挂了手機,又要了一碗牛肉面,并囑咐服務員面多煮一會,然後我又點燃一支煙,在裏面坐等餘昔到來。幾個月沒見過餘昔了,一想起馬上能見到她,在這片蔚藍深邃的天空下再次見到餘昔那燦爛的笑容,我的小心髒忍不住微微跳動了一下。
這時候面館的玻璃門被推開,我看到唐子贻拖着行李箱走了進來,她看到我先是愣怔了一下,然後嘴角浮現出一絲冷笑。我不想理她,假裝沒看到她,低頭抽着煙。唐子贻瞥了我一眼,也沒吭聲,在我隔壁的餐桌上坐下,也點了一碗牛肉面,又要了一瓶飲料。
她剛坐下不久,坐在我旁邊那個冷面男人也提着一個黑色的背包推門走進來,臉上仍然是那種拒人于的欠揍表情。
他進門後四處瞟了一眼,我沖他點頭笑了笑,這孫子竟然還是沒有理睬我,目不斜視面無表情從我身邊走過去,在我身後的一張餐桌上坐下,然後點了一碗牛肉面和一瓶啤酒。我心裏暗笑,奶奶的,這可真是巧了,怎麽跑到拉薩都想起吃牛肉面了。
餘昔的牛肉面剛端上來,面館的門再次被推開了,穿着一身白色休閑西裝的餘昔走進來,身後還跟着一個穿藏族服飾,留着一頭卷毛長發的年輕男子,男子手裏拖着一個黑色的行李箱。
餘昔一進門,我就感覺整個面館裏頓時亮堂了許多,欣喜若狂地站起身,向餘昔揮舞着手臂大聲說:“哎,師姐,我在這。”
餘昔看到我臉上綻放一抹明媚如陽光的笑容,快步向我所在的餐桌走過來,腦袋後面披着的馬尾在腦後晃來晃去,感覺落地玻璃射進來的陽光都在她身後跳躍,晃得我的眼睛都有點睜不開。
餘昔身後跟着的藏族青年長了一個長長的鷹鈎鼻子,以及一雙眼窩很深的鷹眼,他用十分冰冷且充滿敵意的眼神瞪了我一眼,然後跟在餘昔身後拖着行李箱向我走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