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這個男人似乎不會笑,臉色仍然很冷,他鼻子裏輕輕哼了哼,說:“我在這裏提前預定了房間,802,你有什麽事需要幫忙可以找我。”
這個人怎麽會突然冒出這麽一句話,我和他素不相識,能有什麽事需要他幫忙呢。可聽他的口吻不像是開玩笑,我納悶地問道:“不好意思,你認識我嗎?”
男人搖搖頭說:“不認識。記住我的房号,802,你有事随時可以找我。”
說完這句話男人提着自己的包,頭也不回大步走入酒店大堂。望着他的背影,我感到一陣茫然,這家夥到底是什麽意思?
餘昔拉了拉我的胳膊,好奇地問道:“那個人你認識?在這裏能碰到老相識,也算是緣分了。”
我一邊拉着行李箱進入大堂,一邊解釋如何認識的這個男人。到了酒店前台,餘昔和我都出示了身份證,前台文員翻找了一下,我們這發現多吉隻給她一個人預定了房間,根本就沒我的份。
我苦笑了一聲,看來我确實是一個不受歡迎的人。餘昔抱歉地說:“對不起,多吉可能忘記了。”然後她對前台文員說:“幫這位先生要一間房,房間最好開在我隔壁或者對面。”
前台文員查了一下,歉意地說:“不好意思,你所在的七樓已經沒有房間了,八樓倒是有一間,你們要不要入住?”
餘昔用目光征求了一下我的意見,我點點頭說:“那好吧,總比沒地方住強,七樓有了空房你們馬上給我換過來就是了。”
服務員說:“好的,請先交三千元押金。”
我掏出錢包正想交費時,餘昔已經從包裏取出三千塊遞了過去。這時候多吉停好車走到我們身邊,看到餘昔掏錢付款,納悶地說:“餘,錢我已經付過了,你不用再付錢。”
餘昔沉下臉,不悅地說:“多吉,我不是讓你訂兩間房嗎,你爲什麽隻訂了一間?你是成心的吧。”
多吉臉上毫無愧意,他冷冷地瞥了我一眼,未作任何解釋。
我們拿到房卡,拖着行李箱坐電梯上樓,多吉也跟在身後進入電梯。到了七樓,多吉幫餘昔提着行李箱先出了電梯,我繼續坐上八樓才從電梯裏出來。
我拿着房卡找我所在的804房間,路過802時不由多看了一眼。不知道這算不算巧合,我的房間竟然就在冷面男人的隔壁。
來到804房間,我用房卡開門,這時對面的房門忽然打開了,我聽到一個女人在我背後喊道:“唐局長,真的是你呀,這可真是太巧了,你也住這裏呀。”
我回頭望去,吃驚地看到從對面房間出來的女人竟然是唐子贻,心裏不由又是一驚。他媽的,真是活見鬼了,這個世界上還真有這麽巧的事,飛機上一排座位的三個人,住酒店居然又撞到了一起。
這樣的巧合讓我難以相信,這中間肯定有人故意做了這樣的安排。我冷眼白了唐子贻一眼,警惕地說道:“你不是跟我保證過,不會再跟着我麽,怎麽死皮賴臉又跟着我跑到這裏。”
唐子贻不屑地撇撇嘴,狡辯道:“誰稀罕跟着你,你以爲自己是什麽美男子呀,這家酒店我來之前就提前預定了的。”
我冷冷地說:“我不管你是什麽目的,也從不相信這世界上有這麽巧的事情。我再警告你一次,别招我,要不然我發生任何事後果你自己負責。”
唐子贻不服氣地說:“嘿,你堂堂一個财政局長,竟然威脅我這樣一個弱女子,傳出去也不怕人笑話。”
我不想跟她廢話,冷冷地白了她一眼,推開門将房卡插進導電孔裏,然後關上了房門。放好行李,我進衛生間撒了泡尿,然後洗了把臉。
正擦臉的時候,聽到房間的座機電話響了起來。我剛入住就有電話進來,該不會是推銷小姐的電話吧。我走到床頭,抓起電話說:“喂,你哪位?”
是餘昔的聲音,她朗聲笑了笑,說道:“我就想問問你住進去沒有,這裏的條件你還滿意嗎?這裏的海拔高,你有沒有什麽不适的感覺?”
我說:“我身體好着呢,沒什麽特别的感覺。這裏的條件還行吧,反正出門在外将就着住呗。”
餘昔說:“我來的時候帶了些針對高原反應的藥品,你如果感覺有什麽不适應的話可以到我房間裏拿點藥上去。”
女人到底要細心一些,這些問題我來之前根本就沒有考慮過。我說:“我沒事,你不用擔心。坐了五個多小時的飛機,一路舟車勞頓,你先休息會呗。”
餘昔興奮地說:“哪裏睡得着呀,剛放下行李我就想出去轉轉,要不我們現在就去八角街看看,好不好嘛。”
我來拉薩主要目的是來尋找李嘉文,找不到她壓根沒什麽玩的心情。我遲疑了一會說:“我想先聯系一下拉薩公安局的陳處長,先問問他幫我尋找李嘉文的情況,在沒得到她的消息之前,我确實沒什麽逛街的心情。”
餘昔說:“我不是跟你說過了嗎,你這位朋友的事包在我身上,隻要她人還在西藏,我保證幫你把人找到。你放松點,既然來了好好玩就是了,你把李嘉文的照片給我,我派人去查,要不了多久就會有消息。”
我搞不清楚餘昔怎麽會有這樣的把握,好像西藏這個地方就是她家的地盤似的,可以我對她的了解,絕不是那種放空炮的人。我笑了笑說:“那我就先謝謝你了,一會我把李嘉文的照片用手機發給你。不過我還是想去跟老陳見一面,畢竟人家幫過我的忙,到了拉薩不去見一面也不合适。”
餘昔沉吟片刻說:“既然你執意要去,那好吧,你去見見他也好。對了,多吉說今晚要設宴給我們接風洗塵,他也邀請你了,你跟我一塊去呀。”
多吉會邀請我才怪,這分明是餘昔善意的謊言,我想了想說:“我就不去了吧,那家夥看到我好像恨不得一口咬死我,我才不想跑去招人不待見。”
餘昔笑着說:“哪有你說的那麽嚴重,多吉其實心底很單純的,像個沒長大的小孩子。你多跟他接觸幾次,我相信你們一樣可以做朋友的。”
我堅決地說道:“我看還是算了,我可不敢奢求跟這樣的貴族後裔做朋友。他單純也僅僅是對你,對我卻像是階級敵人一樣。有些人天生就是朋友,而有些人天生就是敵人,這是誰都沒辦法改變的。”
餘昔沉思片刻說:“你真不想去呀?那我也不勉強你了,你先去忙你的,等忙完了我們再聯系。”
我說:“好的,那我先跟老陳聯系一下,你休息一會再去逛吧。”
挂了電話,我拿出手機在手機相冊裏翻找了半天,好不容易找到一張李嘉文的照片,這張照片還是過年的時候我們在KTV的合影。我把這張照片以彩信方式給餘昔發過去,然後又在手機通訊錄裏找到了拉薩老陳的手機号碼,撥打過去。
老陳的手機一接通,他就一陣忙不疊的道歉,上次我撥通李嘉文的手機後,打電話給老陳,讓他根據手機開機後的勘查信号去找人,可後來他這邊一點音信都沒有。看到我打過來電話,老陳以爲我是來興師問罪的,連忙做出解釋。
原來老陳确實通過信号監測找到了手機所在的方位,可他派人前往信号發出的酒店找人時,拿着這台手機的人卻不是李嘉文,而是一位來拉薩旅行的遊客。那名遊客被帶回拉薩市公安局審問後,告訴老陳,這台手機是他在這家酒店的房間内撿到的,懷疑可能是之前住在他這間房間的人丢在這裏的。李嘉文的手機是iphone4,而且還很新,他就想自己留下使用。
出于好奇,他想打開手機看看,沒想到剛開機就有人打電話過來。因爲私心,他沒敢接電話。可是他沒想到,才開機沒幾分鍾,公安局竟然會根據手機信号找到自己,這才追悔莫及。
然後老陳又派人去這家酒店查詢之前的住客登記,查到之前住在那間房間的人的确是一男一女,男人的住宿登記用的是一張假身份證。假身份證不能提供任何有效信息,線索到這裏又斷了。
因爲沒有什麽收獲,那兩天老陳自己又忙,一來二去就忘記打電話給我說一聲,現在想起來覺得特别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