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瑪,奶奶的,這名字讓我不由啞然失笑。與此同時我也有點吃驚,老陳是拉薩公安局刑偵處處長,那麽眼前這個藏族女孩也是刑偵處的警員了。剛才第一眼還沒看出來她居然還是一名藏族女警,不由又多看了她一眼她一眼。
尼瑪也正在觀察我,深陷在眼窩裏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似乎對我也是十分好奇。
我笑了笑問道:“這麽說你也是刑偵處的警員喽,真是失敬,原來你還是一名人民警察。”
尼瑪央珍平靜地說:“我是拉薩市公安局刑警大隊副大隊長,十年的警齡。”
我靠,又看走眼了,真是人不可貌相。眼前這個女孩看起來也就二十五六歲的樣子,竟然有十年的警齡,而且還是刑警大隊副大隊長,讓我不禁對她刮目相看,肅然起敬。
我驚訝地問道:“真是看不出來你從警都這麽多年了,請問姑娘芳齡?”
尼瑪央珍說:“你說話能不能不這麽拽文,聽着别扭。”
我苦笑了一聲,改口問道:“我看你也就二十三四歲的樣子,真是沒想到你參加工作都這麽多年了。”
尼瑪央珍不以爲然地說:“謝謝你的恭維,其實我沒那麽年輕,我十八歲就從警了,是接我父親的班。我父親以前是拉薩市公安局最優秀的刑警,一級戰鬥英雄。”
原來是這樣,那就難怪了,我點點頭,接下來又不知道該說什麽。
尼瑪央珍眼睛盯着我,突然說:“你看起來也很年輕,這個年齡能當上财政局一把手,也相當厲害了。你是非常優秀呢,還是靠家裏的背景上去的?”
藏族的女人說話還真是實誠,問人問題問得這麽直接,簡直有點赤果果的,搞得我都不知道如何回答。我笑了笑說:“嗨,我主要是運氣比别人好點。”
尼瑪央珍冷冷地笑了一下,沒有繼續追問。這時候房間的門被推開了,一個黑大個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看到我先是豪爽地大聲笑了兩聲,然後伸出手大步向我走了過來。
這個男人就是拉薩市公安局刑偵處的老陳,漢族人,與靳偉是公安大學的同學,不過進步比靳偉就慢多了。老陳的嗓門十分洪亮,他熱情地說:“唐局長,你可來了,真是失禮了,招待不周啊,估計靳偉又該罵我了。”
我站起身,跟老陳握了一下手,笑着說:“沒有沒有,是我自己來得太倉促,都沒來得及通知你。”
老陳拉着我的手席地而坐,寒暄了幾句後扭頭看了一眼尼瑪央珍,笑着說:“你們兩個應該互相都做過介紹了吧,唐局長,你可能還不知道,這位尼瑪姑娘可是個傳奇女子,身手相當了得。你的事靳偉都給我說過了,在拉薩這段時間的人身安全就由她來負責。”
“哦,”我恍悟道爲什麽老陳會讓尼瑪央珍在這裏等我了,大概我給他打過電話後他又跟靳偉通過電話,靳偉希望他這段時間能關照我一下,所以他才指派這位刑警大隊副大隊長在這裏等着。我說:“陳處長費心了,拉薩的治安蠻好的,我來這裏隻是旅遊,根本用不着人來保護。”
老陳擺擺手說:“你先别忙着推辭,尼瑪是土生土長的拉薩本地人,對拉薩和周邊地區都非常熟悉,你要想在拉薩好好玩幾天,找個當地的向導還是必要的。想去什麽地方,想吃什麽都可以找她幫忙。”
這個女孩冷漠的态度讓我心裏有點怵,尤其是我聽說藏族人一輩子隻洗三次澡,身上的味道能熏死一條街的人,尼瑪身上雖然聞不到那股味,但我本着能少跟她們不打交道就不打交道的原則,仍然推辭道:“沒必要這麽麻煩,我随便逛逛就好了,你們工作那麽忙,我怎麽好意思總是打攪你們。”
老陳還沒來得及說話,尼瑪央珍忽然插話道:“唐局長,你是看不上我這個人,還是懷疑我的能力和身手?”
我心想你這句話倒是說對了,老子就是看不上你,也懷疑你的能力,雖說是個副大隊長,可你能跟李紅比嗎?
可我嘴上卻虛僞地解釋說:“不是不是,我沒有這個意思,你誤會了,我是怕給你添麻煩。”
尼瑪央珍冷哼了一聲,淡淡地說:“我不怕麻煩,相信我,早晚你會認識到我的價值的。”
老陳哈哈大笑了兩聲,打圓場說:“好了好了,我們不争這個了。尼瑪,吩咐服務員上菜吧,讓唐局長嘗嘗正宗的藏族風味,我們邊吃邊聊。”
尼瑪央珍起身去喊了服務員上菜,不久酒菜就送了進來,我們盤腿坐在餐桌前,看着一道道藏族人經常食用的菜肴擺上桌。風幹的牛羊肉、糌粑、青稞酒、酥油茶,還有幾樣我叫不上來名字的食物。
看着一桌子的食物,我卻沒看到筷子,桌上隻有幾把小刀。老陳解釋道:“這些風幹的牛羊肉是生肉直接風幹的,外觀看起來不怎麽樣,卻非常好吃。藏族人一般不用筷子,肉食用刀子切食,其它的基本用手抓。你嘗嘗吧,挺好吃的。”
老陳給我做示範,用小刀切了一塊風幹的羊肉放進嘴巴裏咀嚼,我也試着用小刀切了一塊,放進嘴巴裏嚼了嚼。入口味道感覺有點怪,可是越嚼越香,羊肉的溫熱和韌勁慢慢就出來了。
我點點頭,贊許道:“嗯,不錯,嚼起來挺香的。”
老陳端起酒壺,給我們每人倒了一碗青稞酒,舉起酒杯說:“來吧,讓我們歡迎遠道而來的客人,祝你的拉薩之行完美愉快。”
我們三個人端起酒碗,砰了一下,尼瑪央珍和老陳都昂頭一口就将碗裏的酒喝幹了。這個尼瑪央珍的酒量好像很好,一碗酒喝下去眼睛都不眨一下,果然是個猛女,看得我都有點心驚。我看着滿滿一碗的青稞酒,閉上眼睛放在嘴邊,昂頭一口喝了下去。
青稞酒的度數雖然不高,但酒勁還是很大,一口酒喝下去感覺胃裏一陣燃燒般的火辣辣,吐了吐舌頭,趕緊抓起一塊糌粑賽進嘴巴裏。
尼瑪看着我喝酒時的窘态,忽然咯咯地笑了起來,她一笑起來臉上的五官頓時舒展開了,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齒,整個人馬上顯得漂亮了許多。原來這個藏族女警長得真的是蠻漂亮,我心裏暗想,如果她換上一身警服應該更漂亮,英姿飒爽的樣子在我腦海裏已經浮現而出。
接下來我們一邊吃着喝着,一邊聊着,尼瑪的話不多,她主要負責傾聽,老陳負責介紹西藏這邊的風土人情以及曆史。
我忽然想到那個貴族後裔多吉,心想老陳應該多少對這個土司的孫子多少有點了解,于是說:“陳處長,拉薩城裏住着一位叫多吉的貴族後裔,據說他是一個土司的孫子,這個人你認不認識?”
“多吉?”老陳狐疑地問道:“他全名叫什麽?”
多吉的全名我還真不知道,隻是聽餘昔大概說過,多吉的祖上是德格家族,他爺爺是這個家族最後一任土司,解放後西藏農奴制度改造,土司制度就不複存在了。但多吉的爺爺對解放西藏做出過卓越的貢獻,而且在藏民中威信頗高,所以這個家族一直受到政府的特殊照顧。
一直傾聽的尼瑪央珍突然說:“這個多吉我知道,他繼承了他父親的産業,在拉薩周邊勢力非常大,财大氣粗,家裏至今仍然雇傭了上百号人專門爲他服務。而且多吉和他的手下幾乎都持有武器,是一個非常危險的人物。”
還真是個大家夥,他竟然擁有自己的武裝隊伍,我不由倒吸一口涼氣,同時暗自慶幸,今天在機場幸虧沒跟他來硬的,否則我人還沒進入拉薩,就有可能被人幹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