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陳喝下一碗酒,恍悟道:“你說的是這個多吉,這家夥的确是個危險人物,藏民族本身就有好勇鬥狠的習俗,這家夥家裏條件太好,他整天什麽都不用幹就有花不完的錢,更是一個好惹事的主,隻要閑着沒事就出去惹是生非,誰還都惹不起他。一提起這個人,連我們局長都頭疼。”
從老陳的描述不難判斷,多吉本身就是一個無理也要狠三分的主,在拉薩這個地方,隻有他欺負人的份,沒有人敢欺負他。像這樣一個人,在餘昔面前竟然乖得跟孫子似的,一句話就驚得渾身打哆嗦,想起來我就覺得好笑。
不知不覺間,一壺三斤裝的青稞酒就喝得差不多了,老陳和尼瑪央珍都不怎麽勸酒,所以我喝得比較少,最多喝了半斤,其餘的兩斤多幾乎是他們兩個人喝了,而且尼瑪央珍喝得比老陳還要快一點猛一點,但兩個人看上去都很清醒,沒有一點酒醉的樣子。
尼瑪央珍喝得興起,三斤酒喝完意猶未盡,又要了一壺三斤裝的青稞酒。這女人的酒量實在是太可怕了,估計酒量最少在三斤左右,跟她喝酒幾乎就是自取其辱。我擺擺手說:“我差不多了,不敢再喝了,你們兩個人喝吧。”
尼瑪央珍根本不聽我的托詞,端着酒壺給我們的碗裏斟酒,各自斟滿酒後豪氣地說:“你們漢族人真是又虛僞又麻煩,我們康巴漢子喝酒可不像你這樣拖拖拉拉的,請你喝酒是把你當成真正的朋友,你如果推脫就不是真心跟我們交朋友,更不是我們尊敬的客人。”
來之前我聽說過,藏民對待遠道而來的客人十分熱情,熱情得讓人都有點招架不住,他們送上來的酒肉你如果不吃也不喝,那等于是跟人叫闆。正是考慮到這一點,我才強行推掉跟餘昔去赴多吉的宴請,沒想到跟老陳吃飯還是沒躲過去,這藏族的女漢子比男人也差不到哪去。
無奈之下我隻好端起酒碗繼續跟他們喝,又是一滿碗青稞酒火辣辣地進入腸胃中。還好這個青稞酒是純正的糧食酒,喝多了也不會上頭。
尼瑪央珍見我一碗酒喝完,再次露出一張璀璨的笑容,她拍了拍我的肩膀,豎起大拇指熱情洋溢地說:“唐,你不錯,我很喜歡你。”
這麽赤果果的表白讓我有點措手不及,扭頭望着老陳,希望他能站出來幫我打個圓場。沒想到老陳哈哈大笑,開心地說:“唐局長,你還真是有女人緣,這麽快我們尼瑪央珍就向你表示好感了。藏族的女孩子不像我們漢族的女孩子,肚子裏沒有那些彎彎繞。她們天生樂觀,熱情大方,敢愛敢恨,有什麽就說什麽,喜歡一個人馬上就要說出來。”
我笑着說:“别,你可千萬别喜歡我,我馬上要結婚了,别在這又鬧出點事端出來,那回去我就說不清了。”
老陳和尼瑪央珍都開懷大笑,然後再次端起酒杯跟我砰了一碗酒。這碗酒一喝下去,我就感覺有點暈了,可能真的有點喝多了。
這時我的手機響了起來,我看了看來電顯示,是餘昔打過來的。藏族牧民因爲娛樂生活方式不多,喝酒吃肉是他們平時爲數不多的娛樂方式,所以飯局往往都很長。有的牧民招待客人就是坐在家裏喝酒吃肉,喝醉了席地而睡,睡醒了再繼續接着喝,戰線拉得特别長,一頓飯最長記錄可以吃好幾天。
因此看到餘昔的電話我心裏暗自竊喜,師姐可真是我的救星,照這樣喝下去肯定會喝醉被他們擡回去的,這個電話終于可以幫我擺脫困境了。
我接通手機說:“喂,師姐,你那邊完事了嗎?”
餘昔好像也喝了不少酒,口齒聽起來有點含混,她說:“嗯,剛從多吉家裏出來,準備回酒店了,你什麽時候回去?”
我說:“我這邊也馬上結束,完了就回去。”
餘昔說:“那你在那邊等會,我順便過去接上你一塊回酒店。”
我應了一聲挂了手機,對老陳和尼瑪央珍說:“陳處長,尼瑪,我看差不多了,我得回去了。今天第一天到拉薩,身體有點累,想早點休息。”
老陳說:“那好吧,你今天早點睡,補充好體力。我看你酒量還是蠻不錯的,到了高原酒量自然就會往上漲上幾格,改天我有時間請你去真正的藏區牧民家裏,烤着篝火,跳着藏族舞蹈,烤一隻全羊我們再好好喝一場。”
我點點頭說:“行,這個好,這個好,有時間一定要去。”
老陳說:“那就這麽說定了,今晚我就不多留你了,讓尼瑪開車送你回酒店。”
我連忙說:“不用不用,跟我一塊來的朋友剛赴完多吉的宴請,多吉派人開車送她回酒店,她順道過來捎上我。”
老陳也沒有多說,尼瑪央珍忽然問道:“你一塊來的朋友是你女朋友嗎?”
我擺擺手說:“不是,是我的校友,她是從北京直接飛過來的。”
尼瑪央珍哦了一聲,眼神裏閃過一絲疑慮,不過也沒有多問。老陳叫來服務員買了單,然後和尼瑪央珍一塊送我走出假日酒店,來到酒店門口。
我們三個人站在酒店門口等待接我的車時,從酒店裏走出來一群喝得醉醺醺的男人,這些男人有穿藏袍的,也有穿西裝的,一個個喝得搖搖晃晃,互相攙扶在一起,一邊走還一邊罵罵咧咧,對來往的人做出各種挑釁動作。
這夥人從裏面出來,還沒走到我們跟前就聞到一股濃烈的酒臭味,雖然我們也都喝了不少酒,可還是被他們身上濃烈的酒臭味熏得忍不住掩住鼻子。
這夥人看到尼瑪央珍長得俊俏,就有了挑釁的興趣,有兩個穿西裝的男人笑嘻嘻地走到尼瑪身邊,笑嘻嘻地用藏語問了句什麽。尼瑪央珍捂着鼻子扇了扇,皺着眉頭用藏語說了一句什麽,沒想到那兩個男人竟然哈哈大笑起來,一臉沒事找事欠揍的樣子。
這幾個醉鬼這回算是找錯人了,竟然調|戲起刑警隊副大隊長。老陳說這個尼瑪央珍身手相當了得,我有心看看她如何對付這幾個醉鬼,所以站在原地未作任何表示。老陳不知道出于什麽考慮,冷眼瞥了一眼那幾個醉醺醺的流氓,靜靜地站在原地動也沒動。
尼瑪央珍突然火了,兩眼一瞪,憤怒地罵道:“滾開!”
那兩個穿西裝的醉鬼應該不是藏族人,嘴裏也冒出一句漢語說:“美女,跟我們走吧,多少錢你開個價,我們有的是錢。”
這幾個不長眼的家夥竟然把尼瑪央珍當成小姐,這還了得,尼瑪央珍眼睛精光一閃,擡手一肘子磕在身體左側那個家夥的下颚,這家夥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飛了出去,嘴巴裏噴出一大口含着酒精的嘔吐物。
另外一個喝了酒反應明顯遲鈍,沒明白怎麽回事自己的同伴就被放翻了,直眉瞪眼地望着尼瑪央珍。尼瑪央珍也不跟他客氣,跳起來擡腿一個劈腿的動作,從這家夥的頭頂劈了下去,一下子就将他劈得跪倒在地上,然後直挺挺撲倒在地。
尼瑪央珍這兩個動作幹淨利落,絕不拖泥帶水,而且動作姿勢十分漂亮,看得我都有點眼花缭亂,忍不住鼓掌叫好。我豎起大拇指大聲說:“尼瑪,好帥啊!”
尼瑪央珍拍了拍手,嘴角浮現出一絲漫不經心的笑容,顯得又壞又帥。可是光帥是不夠的,其它那幾個醉鬼看到自己的同伴被打,酒都醒了不少,紛紛圍上前去,将尼瑪圍在了中間,有幾個穿藏袍的甚至拔出了随身攜帶的藏刀。
藏族人本身就有好勇鬥狠的傳統,基本上藏族男人出門都會帶着一把藏刀,雖說這很危險,可是帶刀是藏民的傳統,政府也不好過多幹涉。看到有人拔刀,老陳這回沉不住氣了,馬上沖了上去護住了尼瑪央珍,從兜裏掏出自己的警官證,在這些人眼前亮了亮,大聲說:“你們幹什麽?我們是警察,想襲警嗎你們?”
其中一個挨打的家夥從地上爬起來,醉醺醺地喊道:“警察怎麽了,警察就可以随便打人啦。你們今天不給我們道歉,就别想離開這裏。”
這群人也真夠剽悍,根本就不怵警察,當得知兩個人是警察後反而顯得十分興奮,似乎能跟警察過招讓他們感覺找到了對手,一個個躍躍欲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