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定睛看去,這個女人果然是認識的,她就是我們在飛機上遇到的那個熟女餘巧。我笑了笑說:“真巧啊,你也一個人來逛夜市啊。你女兒呢?”
餘巧點點頭說:“琳琳去找朋友玩了,我到江邊來散散心。你女朋友呢?”
我說:“她去買點東西,我在這裏等她。”
餘巧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眼神看起來怪怪的,看得我都有點發毛。停頓片刻餘巧問道:“你們要買什麽東西,需要我幫忙嗎?”
我猶豫了一下,想了半天才問道:“你知道鬼市嗎?”
餘巧的眼神裏閃過一絲疑慮,她皺了皺眉問道:“你要找鬼市?你想買什麽東西需要到鬼市才能買到?”
她這樣的表情讓我心中不禁産生一絲好奇,清咳了一聲我擺擺手說:“如果你不知道就算了,我隻是随便問問而已。”
“我當然知道鬼市,”餘巧說:“我不僅知道鬼市,而且認識不少鬼市的賣家。我隻是有點好奇,你看上去又不像幹非法生意的人,怎麽會想到要去逛鬼市?”
我自嘲道:“我怎麽就不像壞人了?壞人臉上又沒刻字。我就是有點好奇,想看看鬼市上能買到什麽好東西。”
餘巧淡淡地笑了笑,說道:“不管你說的是不是實話,我必須提醒你,鬼市并不是那麽好玩的地方,充滿了危險,你如果隻是好奇心作祟,我勸你還是就此打住,以免給自己惹上禍端。”
我忽然靈機一動,笑着說:“好不容易到熱帶雨林來一趟,我們想去森林裏打獵,過過手瘾,所以想買點弓弩和獵槍什麽的。這些東西商店裏不允許賣,所以想到鬼市上碰碰運氣。你如果有認識的賣主就介紹給我,沒有的話就算了。”
“你真的想要?”餘巧狐疑地看着我問道:“如果是這樣,那我可以幫你介紹一個賣主,而且他那裏的都是真貨,隻是價錢要稍微貴一些。”
我急忙表态說:“價錢好商量,隻要東西是真品。”
餘巧點點頭說:“那好,你在這裏等着,我去幫你聯系賣家,他一會到這裏來找你。一分錢一分貨,你們自己商量。”
我欣喜地說:“那太感謝你了,麻煩你走一趟。”
餘巧向前走了兩步,忽然又停住腳步,她回過頭看着我,臉上挂着似笑非笑的笑容說:“我幫你了這個忙,你準備如何報答我?”
我就知道這世上沒有白幫忙的好事,免費的午餐都含有毒藥。我苦笑着說:“你希望我怎麽報答你?如果要我以身相許的話倒是可以考慮。”
餘巧的嘴角一點點綻開笑容,這一笑倒很有點風情萬種的韻味。她嬌笑道:“你不是我喜歡的類型,以身相許還輪不到你。這樣吧,暫且算你欠我一個人情,不過這個人情早晚是要還的。”
人情債曆來比什麽債都貴,我急忙說:“我平生最不喜歡欠人情,如果是這樣,那這個忙你就不要幫了。”
餘巧自鳴得意地笑了起來,說道:“晚啦,這個忙我幫定了,這世上沒有賣後悔藥的,你不想欠也已經欠下了。”
餘巧說完又得意地哈哈笑了兩聲,轉身離去。這時我的手機響了起來,我看了看來電顯示,是餘昔打來的,連忙接通電話。
我說:“師姐,你那邊怎麽樣?”
餘昔說:“倒是有兩個人上前跟我搭話,一個是鬼市的賣主,可一聽說我要買的東西扭頭就走了。另外一個是尋春的嫖客,問我要多少錢肯跟他走,死皮賴臉纏了我好長時間,可氣死我了。”
這一點我們都忽略了,這個地方本來就是賣春女拉客的地方,餘昔一個女孩子站在江邊,又不購物,也不說話,難怪人家會誤以爲她是賣春女。我哈哈地笑了兩聲說:“真是疏忽了,這一點我怎麽沒想到呢。”
餘昔氣呼呼地說:“你還笑,真是的。你那邊怎麽樣,有沒有找到鬼市的人?”
我樂不可支地說:“我這邊倒是有點眉目了,你過來吧,别一個人在那邊溜達了,萬一被警察帶走了可就大事不妙啦,哈哈。”
餘昔笑罵了一聲挂了電話,我收起電話,點燃一根煙抽了起來。這時候一名穿着傣族服飾的男人慢悠悠晃蕩到我身邊,他嘴裏也叼着一根煙,抽了一口煙朝我吐出一口煙霧,神情傲慢地問道:“夥計,等人還是買貨?”
這家夥難道就是鬼市的賣主?我看他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警惕地說道:“我既等人,也買貨。隻是我要買的東西,你那裏恐怕沒有。”
這家夥輕蔑地笑了一下,不以爲然地說:“鬼話,如果你要買的東西我那裏都沒有,那估計整個鬼市你都買不到。說吧,你要買什麽,隻要你付得起價錢,我就有東西賣給你。”
我低頭沉吟片刻,擡起頭看着他的眼睛,用食指和拇指比劃出手槍的形狀說:“我要買這個,你那裏有嗎?”
這家夥鄙夷地笑了起來,一臉不屑地說:“我當是什麽東西,原來是要買大炮啊,這玩意我那裏多得是,就怕你付不起錢。”
我冷笑着說:“你想要多少錢?”
這家夥低頭想了想,然後擡起頭,伸出一根手指頭,眼神之中閃過一絲狡黠之色。這時候餘昔正好走了過來,她看到我和男人在談話,走到我身邊警惕地看了男人一眼。男人也扭過頭看了餘昔一眼,臉色突然變得十分難看。
一根手指頭應該是代表一萬塊,我沒在黑市上買過槍支,不曉得行情是什麽,但牢記着戶外運動商品店老闆的話,最少攔腰砍一半。我輕蔑地笑了一聲說道:“夥計,你當我是生瓜蛋子是吧,一萬塊錢你也敢說出口,就不怕閃了舌頭?”
這家夥瞄了一眼餘昔,神情顯得十分緊張。我伸手拍了怕他的肩膀,微笑着說:“放松點夥計,她不是外人,而是我的朋友。”
這家夥仍然有點遲疑,又十分警惕地偷瞄了一眼。餘昔也覺察到眼前這個人好像對她有所防範,用十分淡漠的口吻說:“放心,我不是雷子,沒心情跟你玩遊戲。東西是我讓他幫我買的,你盡管開價就是了。”
這家夥雖然仍有些疑惑,但聽到餘昔一口的北京腔之後,警惕性逐漸放松下來,他毫不通融地說:“一口價,絕不還價。”
餘昔突然十分輕蔑地冷笑了一聲,用十分老江湖的口吻說:“快拉倒吧你,你欺負我們不懂行情是不是?我告訴你,在京津兩地的黑市上,一把五四帶十發子彈才四千塊錢,這裏靠近國境線,到處都是賣軍火的二道販子,越南人、老撾人,誰敢開你這個價,你不想做這趟生意自然有人做。想蒙我,你還嫩了點。”
這家夥驚愕地望着餘昔,很顯然被餘昔一語道破了真實的行情,表現得有點不可思議。不僅是他,連我聽到餘昔以這樣的口吻,輕描淡寫地說出這番話也吃了一驚,以前怎麽沒發現,餘昔竟然還有當大姐大的潛質。
軍火販子驚愕過後換了一副表情,臉上堆起笑容說:“呵,這位姐妹對我們這一行倒是門清。既然你這麽懂行,那你開個價吧。”
餘昔低頭想了想說:“我要的東西可多,你那裏都有什麽東西。隻要東西好,錢我這裏有的是,價錢上也不會讓你吃虧。”
軍火販子聽到這句話馬上眉開眼笑道:“看來這位姐妹是個爽快人,行,我就喜歡跟爽快人打交道。我那裏的東西基本上你想要的都有,質量絕對可以放心,就算比不上軍品,也差不到哪去。”
餘昔冷哼了一聲,不以爲然地說:“你們做生意的人全靠一張嘴,我要先驗過貨以後才能相信你的話。”
軍火販子先是怔了一下,然後讪讪地笑了起來說:“這回算是遇到行家了,好吧,我可以先給你驗驗貨。”他說着四處觀望一番,突然從腰裏拔出一把五四手槍,用槍指在了我的腦袋上。
我平生最恨别人用槍指着我的頭,可老有人喜歡用槍指我的腦袋,這家夥往腰裏摸的時候我就下意識有點防範,當他掏出槍時,我的心髒驟然一緊。不過考慮到這裏是公共場所,我倒不是特别擔心他敢随便開槍。
我扭頭看了眼餘昔,征求她的意見,餘昔向我眨眨眼,示意我稍安勿躁。我握緊的雙拳逐漸放松下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眼前這個軍火販子。
餘昔輕描淡寫地說:“你的槍裏沒有子彈,就不要虛張聲勢了。我這位朋友脾氣可不太好,惹惱了他後果會很嚴重。”
軍火販子笑了一聲,将槍扔給餘昔說:“姑娘好眼力,這位夥計也好定力。你先驗驗貨吧,五四手槍,子容十發,射程遠、威力強,絕對的真品。”
餘昔接住槍先看了看槍身,放在手裏掂了掂分量,然後卸下彈夾瞅了瞅,又麻利地将彈夾裝上,将槍扔回給販子說:“這是仿五四手槍,應該是出自青海一帶的地下兵工廠。雖然射程遠,創口面積大,可是後挫力太強,不适合女人使用。”
販子一看遇到兩個行家,再不敢賣弄了,隻好實話實說:“這隻是樣品,其它槍械我們那裏也有,你們到底想要什麽?”
餘昔想了想說:“我要強弩,那種帶瞄準鏡,能夠一百米之外射殺獵物的強弩,另外我還需要軍用望遠鏡和一些雷管炸藥,如果有那種短柄的五連發獵槍也要一支。”
軍火販子皺了皺眉頭,狐疑地問道:“我看你這女孩子長得也蠻漂亮,你要這些殺人的東西幹什麽?”
餘昔不悅地說:“這不是你該問的問題,至于要幹什麽我沒必要告訴你,你隻要告訴我,你那裏到底有還是沒有?”
販子遲疑了一會,擡起眼看了眼餘昔,轉身往旁邊走了幾步,掏出手機打了一個電話。他在電話裏說了幾句話,然後挂了手機走過來說:“你要的東西我們那裏都有,如果确定購買的話現在就可以跟我去看貨。”
餘昔點點頭,堅定不移地說:“好的,我跟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