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昔低頭想了想,然後擡起頭看着我的眼睛認真地說:“我們這次到這裏來是有任務的,就是找到八十年前的瑤寨,還有當年瑤王的後裔。”
瑤王的後裔?怎麽又是貴胄的後人?餘昔這次出行的目的到底是什麽,爲什麽總是搞得這麽神秘?我遲疑地看着餘昔問道:“找他們幹嗎,瑤王的後人跟你有什麽關系嗎?”
餘昔搖搖頭說:“現在我也不能确定,所以才要先找到他們。”
看來現在還不是揭開謎底的時候,餘昔既然要我陪她一起去,就沒有刻意回避我的意思,知道真相隻是早晚的問題。我想了想說:“好吧,我明天陪你走一趟瑤寨就是了。”
租了一輛三菱越野,我開車帶着餘昔又跑了趟戶外運動愛好者俱樂部,采購了一些野外生存的必備用品,其中包括運動背包、帳篷、睡袋、繩索、水壺、防風打火機、短柄獵刀、沖鋒衣、防潮布、指南針、望遠鏡,還有白藥、紅花油、創可貼、繃帶膠布等藥品。
這些東西都是熱帶雨林必備的用品,如此看來她這次找不到瑤王的後人是誓不罷休了。采購完這些東西,餘昔皺着眉頭問店主:“你這裏有沒有防身用的弓弩或者短柄獵槍?對了,還有火藥。”
聽到餘昔要采購這些東西,我不禁再次大吃一驚,看她這架勢,似乎是準備在熱帶雨林裏打持久戰,難不成她真的打算在原始森林裏過日子,還要把自己先變成野人,才能找到瑤王的後人?
店主搖頭笑了笑說:“你要的東西我這裏沒有,這都是違禁品,政府早已經不允許我們銷售這些東西。”
餘昔問道:“我要去瑤寨,可能需要翻越一片原始森林,森林裏猛獸太多,我采購這些東西隻是防身用。你這裏沒有的話,什麽地方可以買到?”
店主誠懇地說:“姑娘,看在你在我這裏采購了這麽多東西的情分上,我給你說句實話吧,我這裏的東西比不了真正的軍需品,隻是一些戶外運動的愛好者玩的,真到了原始森林裏,這些東西的質量就大打折扣。森林裏面的情況太複雜,再好的裝備都比不上經驗豐富的老獵手,所以我勸你還是找一個經驗豐富的向導帶你進去,否則真的會很危險。”
餘昔點點頭說:“嗯,多謝提醒,我會找一個經驗豐富的老獵手做向導的。不過請你還是告訴我,我剛才提到的幾樣東西哪裏可以買到?”
店主沉吟片刻才說:“如果你非要買,那必須去鬼市采購。不過鬼市的真東西多,假東西也多,這就要考驗你的眼力了。”
“鬼市?”餘昔好奇地問道:“鬼市在哪裏?”
店主淡淡地笑了笑,說道:“鬼市其實就是黑市,隻有到了深夜才出現。晚上十點鍾之後,你到江邊夜市,在江邊一直走,什麽東西都不要買,自然會有人出現問你需要買什麽。因爲鬼市上賣的大多是違禁品,他們需要先确認你的身份,隻要判定你們不是警察,他們自然會帶你去看貨的。不過鬼市的人一般都會漫天要價,無論他出價多少,你最少攔腰砍一半就不會錯了。”
餘昔笑了笑,感激地說:“謝謝你了老闆,你真是個好人。”
店主淡淡地笑了笑說:“不必客氣,說句老實話,我是真不忍心看着你這麽漂亮的女孩子去森林裏冒險,所以才跟你說這麽多。”
餘昔被店主這句贊美誇的滿臉绯紅,一臉難爲情地笑了笑,轉身快步走出了戶外運動用品商店。我提着她購買的一堆東西緊跟了出來,打開車門坐進車裏。餘昔拉開車門坐到副駕駛,臉上仍然帶着無限嬌羞的紅暈。
我笑着打趣道:“師姐,你這是要幹嗎,還要買炸藥。難道你好好的紀委副書記不幹,非要拉着我到原始森林裏去當人猿泰山?”
“去你的,你才要當人猿泰山呢。”餘昔笑罵道:“我這是有備無患,以防萬一而已。瑤寨那邊的情況現在十分複雜,我們這次去可能要待好幾天,而且不能找外援,帶着這些東西說不定就派上用場了。”
我歎了口氣,笑着說:“那好吧,看在你是我師姐的面子上,我這一百來斤就豁出去了。就算是當了人猿泰山,那也是一公一母,至少不會孤單寂寞不是?”
餘昔咯咯地笑了起來,樂不可支地說:“放心吧,就算你樂意,我還不樂意呢。真要在老林子裏終老一生,我要找也不會找你,至少找個像黃曉明一樣的大帥哥呀。”
我笑了笑說:“哎,原來是我自作多情了。算啦,反正我就當自己這些天是賣給你了,你讓打貓我絕不揍狗。你說吧,現在我們去哪?”
餘昔擡起手腕看了看手表,時間已經六點鍾了。她沉吟片刻,擡起頭說:“去江邊夜市。”
我驚訝地說:“鬼市不是十點鍾才開市嗎,這麽早就去那裏幹嗎?”
餘昔笑吟吟地說:“無知了吧,我聽說江邊夜市的風味小吃也是當地一絕,我們先去吃飽肚子。要讓人幹活,總要先哄好别人的嘴巴不是。好了,出發!”
江邊夜市就是圍繞着景洪市區内的瀾滄江邊形成的一個夜市,街道上銷售各種民族服飾和工藝品等當地旅遊紀念品,街道兩邊擺滿了各種小吃攤位,還有許多門面不算大的小飯館,泰國菜、越南菜等東南亞特色的美食。
西雙版納的天氣很熱,晚上九點多夜色才真正降臨,但一過了下午六點鍾,雖然氣溫仍然很高,江邊夜市就逐漸熱鬧起來,擠滿了各地的遊客和各種商家小販,瀾滄江邊到處都是遊水嬉戲的熱,甚至還有人把轎車開進江裏去洗車。
我們到江邊夜市的時候接近六點半了,江邊早已人滿爲患,我找到停車位将車停好,和餘昔從車裏下來,這裏熱鬧非凡的景象逐漸讓我們的心情激動起來。我們一邊欣賞江邊的風景,一邊在街上遊玩購物。餘昔買了點小飾品,快樂得像個小女孩一樣在自己頭上身上比劃着,讓我點評是否好看。
随着夜幕逐漸拉下,氣溫也慢慢降下來,江面上有風吹過,吹在人臉上十分舒服。我們走到街頭的一家越南菜館門口,點了幾樣越南特色菜,又要了點烤豆腐等燒烤,一邊觀賞着瀾滄江的夜景,一邊就着冰鎮的涼啤酒開始吃喝。越南菜以酸甜開胃爲主,十分适合我們的口味。江邊上不時微風襲來,讓人感覺非常的悠閑和惬意。
餘昔喝了一口冰啤酒,滿臉幸福地說:“真是安逸呀,好多年都沒像現在這麽放松過了,都有點想在這裏終老,不回北京了。”
我笑着說:“你現在還沒到退休的時候呢,等啥時候退休了,倒是可以考慮在這裏買套房子來過冬。”
餘昔興奮起來,亟不可待地說:“真是個好主意,那到時候你來不來?要不我們找幾個朋友商量商量,大家退休後都到這裏來買房,冬天的時候大家都來這裏貓冬,夏天再找個天氣涼爽的地方度夏。”
我想了想說:“可以啊,不過我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到退休呢,說不定啥時候你們紀檢委就派人來把我帶走了,後半生還不知道在哪呢。”
“烏鴉嘴,”餘昔說:“别說這種喪氣話好不好。”頓了頓,她雙手合十滿臉期待地說:“哎呀,如果真的能夠美夢成真,想想可真是好幸福。”
這樣的設想的确令人神往,想一想,真到了那個時候,一群老友在一個适合居住的城市裏安度晚年,時不時還可以聚在一起吃吃火鍋,高談闊論,那是何等美滿幸福的美事。
可我剛才的話也并非危言聳聽,如今當官已然成了高危職業,不管你多高的職位,是清廉還是貪婪,能混到平穩退休幾乎都成了一種奢求。有些官員都已經退居二線,仍然晚節不保,被雙規判刑的都不在少數,所以如今這年頭,從政之路更像是拎着腦袋的一場冒險。
九點半左右,我們吃得也差不多了,桌上全是我們吃完的餐具和竹簽子。我腆着肚子站起身買了單,摸了摸自己圓鼓鼓的肚皮笑着說:“哎,你看我這的肚子,今天真是吃多了,都快走不動道了。每次跟你這吃貨出來吃東西我都吃得特别多,再這樣吃下去,腐敗肚都快出來了。”
餘昔也站起身,拍了拍我的肩膀說:“你應該說跟着我混有口福才對。好了,時間差不多了,我們去江邊走走,等待鬼市開市。”
我們兩個人并肩往瀾滄江邊漫步,此時夜幕已經完全拉下,江面上的路燈和各種霓虹燈廣告牌打開,仍然将這裏照得如同白晝。
十點左右才是江邊夜市最熱鬧也最宜人的時候,各種牛鬼蛇神都出洞了,江邊除了一些搖頭晃腦的閑人外,穿着火爆打扮妖娆的年輕女孩子也開始大批出現,不時跟江邊的遊客搭讪。這些女孩子大概是瀾滄江邊的流莺,或者酒吧夜店的托兒,她們在路邊與遊客談妥價錢,然後就像一對情侶一般離去。
我們在江邊轉悠了半天,也沒有所謂鬼市的人上前與我們搭話,這讓我們不由有點暗暗心急。我四周觀察了一下,往來的人大多是遊客,根本看不出誰是鬼市的販子。
我說:“師姐,我們這樣晃蕩估計不是辦法,得想個轍才能把他們引出來。”
餘昔低頭思慮片刻說:“要不這樣,我們兩個人分開,你在那頭人少的地方等,我去那邊人多的地方等,有什麽事我們電話聯系。”
我點點頭說:“這樣也好。可能現在已經有人盯上我們了,他們在暗中觀察我們,以此來判斷我們是不是警察。”
餘昔忽然笑了起來,一邊笑一邊說:“你一看就不像好人,所以才一直不肯上前。”
我笑着說:“你就臭美吧,逮着機會就自我陶醉一下。好了,我到那邊去了,有事你馬上打我電話。”
我一邊說一邊往東邊走去,找了一個人少的地方,靠着欄杆點燃一支煙。煙剛抽了一半,一個女人向我這邊走了過來。女人走到我身邊,忽然露齒一笑,盯着我的眼睛說:“喲,這不是小亮嗎,你怎麽一個人在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