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玉眯着一雙大眼睛樂不可支地揶揄道:“哇,你還真行,做夢都能嘗出酸湯魚的味道,阿爸知道了一定要開心死了。”
我扭頭看到床頭櫃上放着一個保溫瓶,裏面盛放的正是小玉家的酸湯魚,餘昔手裏還拿着一把勺子,剛才應該是她在我睡着的時候喂了一口魚湯。
我無奈地苦笑了一聲,手指着小玉和餘昔說:“你們兩個壞人,趁我睡着了捉弄我,等我身體複原了你們兩個給我小心點。”
說完這句話我突然意識到,自己被五步蛇咬傷的那條手臂居然已經能動了,這令我心中不由大喜,看來我的身體恢複如初指日可待。
面色微笑的男人走到我身邊,伸出手握住我的手和藹地說:“小唐,這次真是多虧了,你現在感覺好點了嗎?”
我點點頭說:“好多了,謝謝。”
餘昔望着我低聲說:“小亮,這是我爸。”
這位老人家就是餘昔家的老爺子了,這可能是我至今遇到過行政級别最高的大人物了。我心中一驚,急忙硬撐着坐起身,恭敬地說:“餘伯伯你好,怎麽敢勞煩您親自來看我,真是太失禮了。”
餘昔的父親手扶着我的肩膀,笑笑說:“這是應該的,你不用這麽客氣。”頓了頓餘昔的父親說:“你們的事餘昔都跟我說過了,你是一名不錯的年輕人。作爲一名父親,我的内心對你充滿敬意和感激。”
我慚愧地說:“您言重了,我能力有限,隻是做了我應該做的事情。”
餘昔的父親面帶微笑,眼睛盯着我的眼睛看了許久才說:“你有什麽要求都可以提出來,隻要我能做到的,我都可以答應你。”
這句話是什麽意思?他是認爲我接近餘昔有什麽目的,希望以這種方式堵住我的嘴,以便阻止我更進一步有什麽非分之想嗎?
我愣怔地望着餘家老爺子,遲疑片刻搖搖頭說:“我沒任何要求,如果這邊已經不再需要我了,我隻是希望盡快回到江海,那邊還有很多事等着我處理。”
餘昔跺了跺腳,氣急敗壞地說:“笨死了你,你平時你不是挺機靈的嗎,老爺子可是很少開口向别人承諾的,你怎麽會說出這種話來?哼,真是快木頭!”
這父女二人到底是什麽意思,我有點被高迷糊了,茫然無措地望着兩個人。餘家老爺子淡淡地笑了笑說:“這事不必着急,我的這句承諾永遠有效,你什麽時候有需要了随時可以來找我。”
一時我也不知道該說什麽,隻能茫然地點點頭,然後望着餘昔說:“師姐,我的手機呢,有沒有人給我打電話?”
餘昔從床頭櫃裏翻出我的手機,塞進我手裏說:“有很多未接來電,你昏迷的時候有幾個電話是你們市政府辦公室打來的,還有一個電話是你們省公安廳副廳長靳偉打來的,好像有什麽急事,你方便的時候給他回個電話。”
江海那邊果然出事了,我拿過手機翻了翻,看到好多未接來電和未讀短信,隻是身邊有這麽多人在場,我不太方便一一回電話。
餘家老爺子突然說:“如果你着急趕回去的話,今天傍晚邊防軍區有一架直升飛機要去你們省裏執行任務,我可以給軍區領導打個招呼,讓直升機捎上你,把你送到江海軍分區。”
這樣自然最好不過了,我激動地說:“謝謝餘伯伯,那就麻煩你了。”說完我突然想起來餘昔的蠱咒,問道:“師姐,你體内蠱咒解藥找到了嗎?”
餘昔點點頭說:“嗯,找到了,你安心回去吧。這邊我還有點事需要處理,事情一忙完我就回北京,要不了多長時間我們在濱河又可以見面了。”
我如釋重負松了口氣,這回總算有了善果,可以說是不虛此行了。
餘昔的父親在病房外跟什麽人交代了幾句話,過了會走進來說:“邊防軍區那邊已經打好招呼了,傍晚六點飛機起飛,一會軍區派一輛車來接你。我還有點事要處理,先走一步了。”
我坐起身,恭敬地說:“多謝餘伯伯,我身體不方便,就不送你了。”
餘昔的父親點頭笑笑,說:“小夥子,希望以後有機會還能見到你。”說完他扭頭對餘昔吩咐道:“我在招待所等你,你送走小唐後直接過來找我,今晚我們一起去見瑤王。”
花籃瑤的瑤王竟然還存在,在這個時代可真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如此看來這個花籃瑤的确非常神秘。餘昔起身送她父親離開,過了會回到病房,一臉心事重重的神色。
吃完小玉帶來的酸湯魚,邊防軍區來接我的吉普車就來了,兩名戰士擡着一幅擔架進來。餘昔和小玉攙扶着我下床,我在病房裏走了兩步,感覺身體已經基本恢複得能夠自理了,于是拒絕了擔架,讓餘昔和小玉攙着我下樓。
餘昔和小玉把我送到邊防軍區的飛機場,一架軍用直升機已經在機場整裝待發了。從吉普車上下來,司機幫我把行李放進機艙,我扭頭注意到餘昔的眼睛紅紅的,好像随時要哭出來的樣子,搞得送行的場景好像很悲壯的樣子。
我笑了一聲,故作輕松地說:“又不是生離死别,幹嗎搞得這麽悲傷,要不了多久我們不是又可以見面了嗎。”
餘昔吸了吸鼻子,滿臉委屈地質問道:“剛才我爸讓你有什麽要求盡管提,你爲什麽想都不想就一口回絕了?知道嗎,不管你提出什麽要求,他都不會拒絕你的。”
我納悶地說:“我本來就沒什麽要求,你讓我說什麽呢?如果這時候提出什麽請求,那不是顯得我很小人麽?”
餘昔氣得一跺腳,滿眼失望地說:“你這個笨蛋,氣死我了,你知不知道你錯過了多好的一次機會。”
這是一次難得的機會,那意味着什麽?我徹底被餘昔搞糊塗了,茫然地問道:“你到底希望我跟你提什麽要求?你能不能說明确一點,我現在腦子不是太好使,你就别考驗我了行不行?”
餘昔咬着牙沒好氣地說:“我才不說呢,你自己回去慢慢想,什麽時候你想明白了再說。”
小玉突然咯咯地笑了起來,笑眯眯地說:“哥哥,你可真是夠笨的。連我都知道你應該說什麽,可偏偏你自己就是想不明白。哎,真是當局者迷呀。”
我急忙抓住小玉的胳膊問道:“到底是什麽,你快告訴我。”
小玉笑盈盈地說:“你想知道?”她招招手,鬼笑着說:“你把耳朵伸過來,我悄悄告訴你。”
餘昔柳眉一彎,瞪了小玉一眼,冷着臉說:“你小孩子家家懂什麽,這沒你的事情,不許你瞎說。”
小玉無奈,隻能吐出舌頭扮了個鬼臉,朝我聳聳肩說:“不好意思,餘姐姐不讓我說,我也幫不了你,隻能靠你自己了。”
這時候直升機上有人喊道:“同志,時間到了,準備登機吧。”
我朝餘昔和小玉苦笑了一聲,搖搖頭說:“那好吧,我們就此别過了,希望下次見到你的時候,我終于幡然醒悟了。”
餘昔和小玉扶着我登上軍用直升飛機,站在機身下沖我揮手作别。我揮揮手,機艙門關閉,螺旋槳開始舞動,飛機進入到起飛狀态。
幾分鍾後,飛機飛上天空,我從飛機窗口往下面望去,看到餘昔和小玉的身影逐漸變成兩個黑色的小點。此次雲南之行終于結束了,我歎了口氣,回到江海後不知道又要面臨多少令人意想不到的事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