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我讓人找來一塊門闆,将鋼蛋的屍身放上去,然後讓兩名兄弟擡着,自己大踏步走在隊伍前列,步行前往東方廣場。
我的頭腦裏除了報仇之外一片空白,率領着報仇的隊伍旁若無人,浩浩蕩蕩穿過大街,橫過馬路,向東方廣場一路進發。我身後的隊伍人數越聚越多,随着隊伍前進越來越多的人彙集到一起,如同小河彙入海洋般形成了一股強大的洪流,潮水般向東方廣場席卷而去。
這隻奇怪的隊伍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高高矮矮,看起來像一群烏合之衆。但每個人手裏都提着武器,目光異常的堅定。武器也是五花八門,有人提着管制刀具,有人拎着長矛,有人舉着大砍刀,沒有刀槍的手裏拎着闆磚,雖然武器五花八門,但相同的事每個人目光中都流露出濃烈的殺氣。
走到東方廣場時,我身後已經尾随了幾百人的隊伍,浩浩蕩蕩來到了廣場中央。我讓人把鋼蛋的屍體放下來,站在鋼蛋屍體旁等待更多的人彙集到這裏。
逐漸的,一小股一小股的隊伍彙聚到了我身邊,每個人都拎着武器,五花八門,但都是冷兵器,似乎大家都認爲,隻有用冷兵器才能發洩出自己胸中的仇恨和憤怒,槍支彈藥幹掉對方都已經便宜了他們。
鄭大廚拎着他的兩把菜刀跑到我身邊,在他身後還有幾十個飯店的員工,男男女女,廚子們拎着菜刀,服務員扛着掃卓鐵鍬什麽的。鄭大廚眼冒兇光大吼道:“唐少,老子來了,今天就讓你看看我兩把菜刀打江山的威風!”
風和日麗廣告公司的李揚和葉琳、魏小芬帶着自己的員工也來到我身邊,李揚一身勁裝,手裏拎着一根一米長的鐵棍,葉琳和魏小芬手裏各拎着半截子闆磚,雖然闆磚的殺傷力有限,但用起來順手,一磚拍下去特别解恨。
我沒想到的是,蕭梅也帶着公司的員工跑來了,她雖然手裏沒拿武器,但她身後的員工都拎着大刀,每個人都殺氣騰騰。蕭梅走到我身邊,眼睛盯着我說:“小亮,鋼蛋死了你傷心,我也幫不了你什麽,唯一能做的就是把我的員工都交給你,由你來指揮。”
我感激地看了眼蕭梅,眼淚差點都下來了,一言不發點點頭,目光轉向對面那棟藏着我仇人的寫字樓。今天,老子要用江湖的方式血洗了這裏。
仍然陸續有人趕過來,所有人彙聚到東方廣場,在我身後聚攏。除了這些到來的人,還有不少人在趕來的路上。我稍微數了數人頭,吃驚地發現報仇的隊伍已經達到近千人,而且還有更多的人陸續趕到。
對面寫字樓上原本上班的人看到這麽多人聚集到自己辦公樓下,再看到鋼蛋的屍體,都明白了是怎麽回事,無關的公司都趕緊關門停止營業,老闆和員工都從大樓裏溜了出去,躲在遠處看熱鬧。
那個放債讨債的公司原本有上百人拎着關公大刀在樓下企圖與我們對峙,但看到上千人将整個寫字大樓包圍後紛紛躲進了大樓内,在大樓入口處架起了兩把機槍,黑洞洞槍口正對準了我們。
狗日的,這群畜生竟然還有機槍,但看着這兩把機槍我一點都不感覺害怕,反而覺得可笑。娘希匹,一個狗屁的讨債公司,還把自己當成了武裝部。
人越來越多,小美和小雨也來了,與他們一起來的是一群青春無敵美少女,這些美少女們都是一身牛仔衣,手裏提着六十公分的長刀,站在了隊伍的最前列。
小美說:“唐少,我們來給爲鋼哥報仇了!鋼哥打過罵過我們,可是他爲人最講義氣,誰殺了鋼哥,我們就殺誰!”
我大聲說:“說得好!”
小雨目光堅定如鐵地說:“唐哥,你下命令吧,前面就算是火焰山,我們也跟着你沖過去!”
我信心百倍,大受鼓舞,大聲喝道:“拿刀來!”
一個兄弟走過來,把自己手裏的一把匕首遞給我!我去,這麽小的匕首有個球用!我惡狠狠瞪了他一眼,這貨知趣地退了回去。
老虎走過來,手裏拎着一把一米五長的關公大刀,刀身大概八十公分左右,有一把六十公分的鐵制握手,舞起來聲勢十分駭人,一刀劈下去一把的管制刀具會被劈個稀巴爛。那些人就是用這種大刀肢解了鋼蛋。
我接過關公大刀,眼睛盯着對面的寫字樓,揮舞了一下大刀,怒吼道:“給我沖上去血洗了這裏,任何人阻攔我們直接砍死!”
我手提關公大刀,以十分拉風的姿勢一馬當先沖了過去,小美和小雨等一彪美少女戰士緊緊尾随在我身後,如同一道移動的美麗風景牆。
一群手持關公大刀的壯漢把守着對面寫字樓的各個主要入口,從窗口伸出幾杆五連發的獵槍,對準沖過來的隊伍。寫字樓大門口那兩挺捷克式輕機槍尤其紮眼,每個機槍由兩名大漢充當機槍手,黑洞洞的槍口耀武揚威對着我們這支隊伍。
狗日的,不知道這群人從哪裏淘換來這種隻有在現代戰争片裏才出現的機槍,雖然看起來唬人,可誰知道是不是用來壯膽的道具呢?而且我料定,那兩個機槍手斷然不敢開槍,不說我們的氣勢已經完全壓倒了對方,隻要是個正常人,對着這麽多人随意射擊都要摸摸自己的腦袋夠不夠硬。一千多号人沖擊一個寫字樓,就算每個人用牙啃,也能把這棟大樓啃塌了。
對方的機槍手和樓上的槍手果然都不敢開槍,我信心大增,一馬當先,像一員古代上了沙場的武将,引領自己的隊伍攻城拔寨。可惜啊,胯下如果有一匹戰馬,這種感覺就更美妙了。
即将沖到寫字樓入口時,斜刺裏突然殺出一個高大的身影,大喝一聲堵在了我面前,攔住了我的去路。我的眼睛都燃燒起來,這個時候任何人敢阻止我沖鋒陷陣,唯一的後果就是迎頭一刀。
我一刀劈下,對方的身手十分敏捷,堪堪躲過了我的大刀。與此同時,高大的大漢大喝一聲“小亮,快住手!你看清楚,我是彭強!”
我這才看清楚,此刻出現在我面前阻攔我的是江海市的公安局局長彭強,心裏也吓了一跳,如果不是彭強身手好,我這一刀下去,必然把他的腦袋像切西瓜一般劈成兩半。
奇怪的是,彭強穿着便衣,而且沒有帶一名部下,當時我不清楚他的用意,後來才搞明白,他是爲了怕激化矛盾,将帶來的防暴警察藏在了附近人群裏。民間的械鬥如果警方貿然介入,搞不好就成了衆矢之的,不僅無法阻止事态惡化,反而會激化矛盾。正是考慮到這一點,彭強才隻身出現在我面前。
可是當時我已經殺紅了眼,任何人都無法阻擋我報仇的意願,我拎着大刀嘶吼道:“讓開!這群畜生殺了我兄弟,老子今天要大開殺戒,用最原始最野蠻的方式報仇雪恥。我不管你是誰,任何人攔着我誰就是我的敵人。”
彭強嘶吼道:“小亮,你瘋啦,你被仇恨沖昏了頭腦,明知道這是别人給你設下的圈套還要往下跳。剛才你老爺子楊書記、你師姐餘昔和老靳都打來電話,讓我不惜一切代價阻止你犯下這個滔天大罪。他們知道鋼蛋一死你必然要瘋狂報複,可是這樣一來誰都救不了你。他們都在趕來的路上,也許現在已經到了江海。”
我揮舞着關公大刀,歇斯底裏怒吼道:“我不管那麽多,老子先殺了這群王八蛋,哪怕去坐牢也在所不惜。你自己看看,這群畜生下手有多狠,他們硬是用大刀把我兄弟剁成了一塊又一塊,這口氣我如果咽下去了,還有什麽臉面活在這個世上,以後那個夥計還會跟着我混!”
說完我又要往前沖,彭強用他鐵鉗般的雙臂一下子将我攔腰抱住,大聲說:“你說的都對,你的心情我完全可以理解,可是如果今天我不阻止你,你血洗了這家公司,你的前程就徹底葬送,甚至要搭上你的性命!你好好想想,用你的前程和生命去換一時的意氣用事值得嗎?這群劊子手應該受到的是法律的制裁,而不是你用江湖的方式去報仇!”
“滾開!”我根本一句話都聽不進去,心裏隻想着報仇,報仇,手刃仇人才解我心頭大恨。我怒吼道:“老子命令你讓開,否則我連你也要幹掉!”
彭強死死抱着我的腰,我一怒之下大喝道:“虎哥,三哥,給我上,把彭局長綁起來!”
老虎和南城三哥早已紅了眼,雖然對彭強有所忌憚,但聽到我的命令毫不猶豫沖上來,一左一右将彭強架起來,抽出皮帶捆了起來。
彭強快氣瘋了,在公安系統這麽多年,什麽時候受過這種窩囊氣,一邊掙紮一邊破口大罵。我不管他,重新拎起關公大刀,怒吼一聲:“給我殺進去!”
“站住!”我正準備向前奔襲時突然又傳來一聲斷喝,聽到這句斷喝我心頭一震,剛剛邁出的步子不由縮了回去。
所有人扭頭望去,看到師姐餘昔帶着一支全副武裝的隊伍出現在我們側方,老爺子和靳偉正手忙腳亂從一輛車上下來,大步向我沖過來。
餘昔大步走到我面前,冷着臉怒視着我呵斥道:“你快給我住手,瘋了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