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簡直要被這個愚蠢又利欲熏心的女人給氣笑了。
劫持孕婦?虧她想的出來。
等到她真的落到何遠君的手裏,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時候,就該感激現在張萍對她的所謂的“劫持”了。
我加緊往裏面擠。
被我擠開的人有些不滿,扭頭怒視我。“擠什麽擠啊?看熱鬧不嫌事多是不是啊……”
到底是誰看熱鬧不嫌事多?
我也怒視他。
擋在我面前的是個彪形大漢,原本正雙手抱胸看得有滋有味,臉上還帶着看熱鬧的興奮,現在被我擠開,臉上的興奮未褪,又變成了不滿。
在看到我的“尊容”之後,他皺着眉哼了一聲。“都傷這樣了,還要湊熱鬧,兄弟你可真敬業啊!”
邊說還邊對我豎起大拇指。
“看什麽熱鬧?裏面的人是我姐,她孕檢數據不正常,心理受了點刺激,現在有些情緒失控。在廁所裏安撫她的人是我媳婦……大哥,你能不能讓下,讓我擠進去看看。”我滿嘴胡說八道。
“我去!那這些人是誰?都是你家親戚?陣仗鬧得挺大啊!”彪形大漢側開身體,指了指堵在廁所門口的七八個男人,還有擋在這些男人面前,和他們對峙的金雷。“怎麽看起來好像是兩個陣營啊!你家到底咋回事啊?”
我朝他手指的方向瞄了一眼,立刻察覺到現在的形勢對我和金雷、張萍很不利。
對方人多,在我們的人沒有趕來之前,我們絕對處于弱勢地位。如果硬碰硬,說不得要吃虧!
尤其是在我腿腳不便的情況下,金雷一個人再加上張萍一個女人,根本頂不住!
說不得隻能利用群衆的力量了。
腦子裏轉了轉,順着自己剛才的胡說八道編了個故事。
“唉,我姐命苦啊!嫁了個重男輕女的人家,之前生了兩個女孩,他們家就很不待見我姐了。現在好不容易懷上了,指望着能生個男孩。可是,剛剛做了彩超,發現還是個女孩,我姐就有些受不住刺激了……她娘家人不體諒我姐這些年在家裏忙裏忙外的操持辛苦,現在知道她肚子裏的是個女孩,非得綁着我姐,要她把孩子打掉……大哥,我姐都懷了六個多月了,也是條活生生的人命啊……他們婆家人不心疼,我們娘家人心疼……可頂不住人家人多勢衆啊!你看看我身上的傷,都是爲了阻止他們給打傷的!”
我說得自己都感動了,就差沒抹眼淚了。
彪形大漢聽得瞠目結舌,旁邊的人更是聽得義憤填膺。
“什麽,你的傷是這些人弄的?光天化日之下,他們居然還敢打人,還有沒有王法了?”
“别說什麽王法不王法了,要是有教養,怎麽能幹得出逼自己媳婦引産的陰損事?”
一些眼淺的女人,甚至被我說的眼窩子都濕了。“都什麽時代了,怎麽還有這樣的人家啊?這生男生女不都一樣麽?隻要好好教育,男孩女孩都能頂門立戶……”
“誰說不是,這也太狠心了。都六個多月了還要打掉,出來的可是個活生生的孩子……”
“小夥子,你姐可太苦了,怎麽就找了這樣的婆家?……你可不能讓你姐遭這樣的罪啊!”
我頹然點頭。“我當然不能讓我姐受罪,她可是我親姐!爲了護着我姐,我能把命豁出去,可是我們人少,頂不住人家人多……你看我這滿身的傷……”
爲了逼真,我還把自己身上的傷,以及染血帶髒污的衣服給圍觀的衆人展示了一下。
我身上的這些傷,除了衣服上的血大部分來自五叔公之外,其他都是實打實的。額頭上的傷口,剛剛給醫生處理到一半,還有半邊紗布沒用膠帶粘好,半掉不掉地搭理在眼皮上,還有還在淌血的腳傷……總之就是一個“慘”字。
“真是沒了天理了!”一個挺着肚子的孕婦看不下去了,撸了袖子就要上。“我就不信了,法治社會,還制不住這些不講理的家夥了。”
“就是,不能讓他們欺負老實人!看看他們,把這小夥子打成什麽樣兒了?我們要是不幫忙,裏面的兩個女人和這小夥子還不讓人給欺負死了啊?”
“誰說不是?不是親眼看見,我都不敢相信這種事還能發生在我眼皮子底下。既然看見了,絕對沒有袖手旁觀的道理!他們不是人多麽?咱們人也不少,今天我還就不信了我!”
圍觀的中年婦女,大姑娘小媳婦們也被激起了情緒。
這裏是婦檢中心,圍觀的大多數都是女人,少數幾個男的也是陪着自己老婆媳婦來做檢查的。眼看自己媳婦都要上了,怎麽可能眼睜睜看着她們吃虧?
擋在我面前的彪形大漢一伸手,把最開始撸袖子的孕婦拖到了身後。“你挺着個大肚子呢,可别有個三長兩短的!”
“屁!”孕婦淬了他一臉口水。“這都是你們這些男人整出來的破事。我告訴你啊,我肚子裏的可也是個女孩,你要是不幫忙就是站在沒天理的那家人的同一陣線上!怎麽着,你是不是也嫌棄我肚子裏的是個閨女?……起開,臭男人,不指望你幫忙,可也别擋着老娘的道兒。”
不得不說,東北老娘們就是潑辣,還很急公好義,該出手的時候絕對不含糊。就連這一米八多快一米九的大漢都被他媳婦馴成了乖乖蛋。
“媳婦媳婦,你可别鬧騰了。你男人我就在邊上,怎麽可能看着你出手呢?來來來,你在一旁看着,我來給你教訓這些重男輕女的混賬東西!誰說閨女不好的?閨女是貼心小棉襖,老子高興都來不及,這些傻逼玩意兒還敢嫌棄,老子今天就教育教育他們。……乖哈,在一旁看着我老公大發神威。”
把自家挺着大肚子的媳婦拉到了一邊,彪形大漢開始挽袖子,一邊挽還一邊對我撇撇頭。“小兄弟,你也避到邊上去。你看這滿身傷的,别到時候動手再被誤傷咯!……各位大姐妹子,你們也讓讓,我要是頂不住了,你們再上!”
“對對對,小兄弟,你到姐這邊來,就讓我男人上。他手底下不含糊,不會讓你姐吃虧的!”孕婦伸手拉我。
我剛要謝絕這位大姐的好意,金雷那邊和何遠君的人對峙了半天,終于動上手了。
那些家夥伸手要把金雷從廁所門口推開,金雷現在可是把裏面的邱紅梅當成了“寶貝疙瘩”,怎麽可能讓步。
一個穿着黑襯衫的家夥的手還沒有碰到他的身體,他的一個大拳頭就掄了過去。
“砰”地一下,就狠狠砸在黑襯衫的下巴上,這家夥“嗷”地一聲捂着下巴倒退了幾步,眼看着要就撞在要上來幫忙的彪形大漢身上。
彪形大漢拎着黑襯衫的脖領子,一擡手就把他整個人都提溜了起來,一邊轉頭看我。“這是娘家人還是婆家人?”
我在心裏面咽了下口水,暗叫了一聲“卧考!”
這大漢不說身手如何,手裏可真有勁啊!要知道黑襯衫也是快一米八的大個子,體重至少也有一百五六十斤,卻像一袋棉花一樣被大漢給輕輕松松拎得雙腳離了地。
簡直就是熊的力量啊!
“娘……不,婆家人,他,還有他他他,這幾個……”我用手指在何遠君的人的身上挨個點過。“都是婆家人。這位……”又指了指正被三個人圍攻的金雷。“他是我堂兄弟,是娘家人!”
彪形大漢點點頭。“知道誰是對手就行!”
說着,把在他手裏掙紮不休,可就是落不了地的黑襯衫又給拎到自己面前,扯着嘴角對他露出一個獰笑。“對不住了,你們讓我媳婦很不高興,說不得隻能吃些苦頭。放心,我手底下有分寸!”
說完,另一隻手握拳,就在黑襯衫的小腹上轟了一拳。
黑襯衫在身體離地的狀态下,整個人都蜷成了一個蝦米,張着嘴巴卻叫不出聲,一張大臉瞬間蒼白,又瞬間漲紅,額頭上的青筋好像就要從皮膚底下爆出來……
彪形大漢把他扔在地上,幾步過去,擡手又拎起正在圍攻金雷的一個家夥,如法炮制的拎起來、轟拳頭……
不過十幾秒的時間,何遠君派來的七八個人就折損了一大半。
看着以各種造型蜷縮在地上哀嚎的家夥們,我又硬生生咽了下口水,用看怪物的眼神看向彪形大漢。
什麽叫做一力降十會?這特麽就是啊?
在絕對力量面前,任你身手再好,再有格鬥技巧,也隻有乖乖挨揍的份。
“小兄弟,大姐沒說錯吧?我男人有兩下子吧?”孕婦與有榮焉的在我身邊問道。
我木着臉點頭。
何止兩下子,簡直很多下子好不好?
星海到底隐藏了多少我不知道的高手啊?
“大姐,我能不能問您個問題?”我指着在人群裏縱橫睥睨,如猛虎入羊群的彪形大漢,小聲問道。“你男人,我是說我大哥,在哪裏高就?”
孕婦“哈哈”一笑。“他呀?說起來不怕兄弟你笑話。我男人沒什麽本事,就是一身死力氣還算好使。在工地給人扛大包呢!”
這樣的好身手好力氣,在工地扛大包?
我去啊!
簡直就是暴殄天物啊有木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