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槽!那個叫邱紅梅肚子裏的孩子,是何遠君的?”金雷别的沒有聽清楚,也聽不明白。但是這種直神經的家夥,往往能一下子抓住重點。“他現在派人來,要把這個懷了自己孩子的女人從醫院裏弄走?”
我點頭。“何遠君的人已經到了,有七八個,張萍一個弄不過他們的。别到時候人沒留住,她自己再出點什麽意外!”
現在是競選的關鍵時期,何遠君絕對不會讓“個人作風問題”成爲他政治生涯的污點,從而一潰不前。
爲了徹底掩蓋住自己的這個污點,何遠君一定會千方百計、不擇手段地把邱紅梅弄走,放在自己絕對控制範圍之内。
到時候邱紅梅和她肚子裏的孩子是個什麽下場?我幾乎可以預見得到。
我沒有見過這個女人,之所以對她的安危這麽上心,也都是因爲張萍的緣故。
我不想讓這個女人成爲深紮在張萍心裏的一根刺,讓她每每想起都痛苦不安。
這種感覺,我實在是太深有體會了。
不可否認,我之前的确産生過利用邱紅梅和她肚子裏的孩子,來打擊何遠君的想法。可是到底越不過心裏的那道坎,現在已經基本放棄了這個計劃。
幫邱紅梅,單純隻是爲了幫張萍而已。
“這麽說,這個邱紅梅是何遠君的女人?她肚子裏的孩子,也是何遠君的孩子?”在經過短暫的震驚之後,金雷的腦子終于開始運轉了。
“是!”我點頭,伸手去按電梯。
可是他接下來的話,讓我再次确定他的腦回路的确異于常人。
金雷想了想,站住了腳步,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着我。“既然她是何遠君的女人,關我屁事啊?任他們去折騰呗,我們去看好戲就行!……你小子這麽熱心幹嘛?哎呀我去,你不是真的爲了那個破照明工程,和姓孫姓何的靠攏,甚至聯手了吧?……虧老子還這麽上心地爲你上跑下颠的,你就是這麽報答我的?王野,我告訴你……”
“你特麽想什麽呢?”我快被他氣死了。
這時候電梯剛好到了,要伸手把他拽進去。
金雷的腳底闆好像長了釘子一樣死死站在原地。我腿上有傷,現在的确拽不動他。
“你說我想什麽?”金雷挑着眉眼看我。“王野,你是不是以爲我傻啊?被你賣了還特麽傻乎乎給你數錢?”
“你不去是吧?”我看着他的眼睛。
金雷冷笑,一副“老子就是不去,我看你能奈我何”的表情。
“行!”我點頭,抹臉。“你不去,老子自己去,到時候錯失了一個打擊何遠君的絕佳機會,你可别特麽說老子沒有提醒過你!”
金雷要是真的打定主意不幫忙,我還真拿他沒有什麽辦法。
松開拽着他的手,跛着腳挪進電梯裏,在他的注視下,按下了關門鍵。
如果金雷真的不肯幫忙,我隻能打電話給藍溪和老趙了。
希望我能頂到他們趕來。
不過以我現在的狀況來看,夠嗆能頂得住。
電梯門快要關上的一霎那,金雷伸手擋住了門縫,側身鑽了進來。“等等,你把話說清楚。這怎麽就是一個打擊何遠君的機會了?你給我說說,說得通,老子自然頂上;要是說不通,咱們兄弟緣分到此爲止!”
“你用你的豬腦子想想啊!邱紅梅是什麽人,她是何遠君的女人不錯,可卻不是那種能放在台面上的女人啊!……如果是平時也就算了,現在她肚子裏還有了何遠君的孩子,那不是活脫脫的一個證據麽?……
就算何遠君不肯承認,親子鑒定結果一出來,他就否認不了……你不是想要幫忙薛副市長麽,推他上位麽?這麽好的一個打擊競争對手的機會,你們不好好抓在手裏,還特麽跑來懷疑我?要是人被何遠君弄走了,你們就後悔去吧!”
等我把話說完,電梯也到了一樓,張萍的電話又打了進來。
“怎麽樣?你們現在在哪裏?”我問。
“我們在一樓婦檢中心女廁所裏,何遠君的人堵在外面呢!看那架勢,好像随時打算沖進了……邱紅梅這邊又不配合,我有點頂不住了……哎哎,邱紅梅你别出去,你不能出去……”
“你放開我……他是我肚子裏孩子的爸,我就不信他真的能把我們母子怎麽樣?虎毒還不食子……這可是他唯一的孩子……你放開我!你們都不安好心,别以爲我不知道。這些人都是你安排的,什麽這個醫院那個醫院的醫生,都是你爲了忽悠我把孩子打掉安排的人手……張萍,你還不肯放棄是吧?你還想着把我擠走了,再擠走何遠君家裏的那個女人,就可以嫁給何遠君了是吧?沒門,我不上你的當!”
隔着手機,我都能聽到邱紅梅在那邊和張萍鬧騰的聲音。
“張萍,你現在先穩住邱紅梅,我馬上就到!”那邊鬧的動靜不小,我不得不挺高音量。
也不知道張萍有沒有聽到我說話,她還在耐着心一個勁兒的阻止和勸着邱紅梅。
“邱紅梅,你能不能理智一點?何遠君是什麽樣的人,我和他接觸的時間更長,難道我不比你清楚?……他不會承認你,也不會承認你肚子裏的孩子的……”
“放屁!他老婆不能生,我能啊!當初還是你給我出的主意呢?你忘了?……哈,我知道了,别不是你這些年和不同的男人鬼混,把自己的身體搞壞了,也不能生了吧?所以想利用我,就像……就像那些代孕一樣。假裝爲我着想,實際上是想騙走我的孩子,好讓你抱着孩子去何遠君那裏要名分……這就說得通了。我說你怎麽會這麽好心呢?給我出謀劃策,還給我安排醫生,原來這一切都是你的圈套……你别拉着我,我要出去……來人啊,有人挾持孕婦了……”
邱紅梅的鬼叫刺得我耳膜發疼。
看來張萍現在全力對付邱紅梅,也沒有功夫和我講電話了。
知道她們現在在哪裏就好!
我把手機挂了,扭頭看向金雷。
他也正在打電話。“……多找些人手,越多越好……家夥?家夥也帶,管制刀具就算了,鋼管什麽地多多備用……馬上,立刻,現在就給我過來……能過來多少先過來多少!”
下達完指令,他收起手機看着我。“現在人在哪兒呢?……”
“婦檢中心女廁所,七八人堵在外面!”我把自己了解的情況跟他說了一下。“那個女人也很不配合,現在張萍一個人應付起來很吃力。”
“那等什麽,趕緊地過去啊!……瑪德,可不能讓何遠君的人把那女人給弄走了……”
金雷滿臉興奮,腳下也走得飛快。
我在他身後跟得有些吃力,很快就和他拉開了一段距離。
“我不等你了,先過去,你慢慢過來……”說完甩開步子,飛跑了起來。人一忽閃就在轉角處不見了。
我走得腦門都出了一層細細密密的汗。
好不容易趕到,後背的衣服都被汗給打濕了。
遠遠就看到目标地點外面聚集了一大群人。
圍在外面的都是被這裏的動靜吸引過來,純看熱鬧的。
一邊看還一邊竊竊私語。
我沒有功夫聽這些“圍觀者”都是怎麽議論的,伸開雙臂,推開擋在自己身前的人,拖着傷腿往裏面擠。
“救命啊……有人劫持孕婦了,快幫我報警啊!”還不等我成功“突圍”,就聽到了女廁所裏傳出來的,邱紅梅高亢的尖叫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