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周彥平的話,我們的臉色都不太好!
他話裏話外說是不幹涉,可是周八爺給出了這樣的提議,我們還能完全不聽麽?
别說這座大宅,就是整個星海市,都是周八爺的勢力範圍。他的提醒,誰還真敢不當一回事?
讓我們尊重邱紅梅的個人意願,可她的個人意願不是明擺着麽?
這個女人已經被權勢迷了眼,心心念念夢想着有朝一日能當上官太太呢?
要不然也不會把張萍的一句“戲言”當了真,把自己肚子裏的孩子,當成了登上青雲路的捷徑。
就是金雷這種神經粗大的家夥,都聽明白了周彥平言語中的意思。
他的一張大臉黑得仿佛能擠出墨汁來。
金雷的嘴唇動了動,想要開口,卻被一邊的金風拉住了。
相比起滿臉陰沉的我們,何遠君卻猶如是三伏天喝了一瓶冰可樂一般,通體舒坦。緊繃的臉色不僅放松了下來,還隐隐帶上了得意的神采。
“我看周八爺說得在理。我們與其在這裏争來吵去,還不如去問問邱紅梅這個當事人的意見。張萍,哪怕你曾經是她的上司,可也不過就是上司而已,不是人家的家人親戚父母,代替不了她的決定。哈哈,還是周八爺考慮得周到啊!我們剛才怎麽就忘了這一茬了呢?”何遠君對周彥平點點頭,轉身看向我們。“還站在這裏幹什麽,趕緊的,我們這就去征求一下邱紅梅我意見吧!”
周彥平也順着何遠君的目光看過來。“這麽看來,何區長是采納了我叔父的提議了。你們幾位怎麽說?”
金雷死盯着他。“我們要是有别的意見呢?”
周彥平攤手笑笑。“我剛才也說了,這隻不過是我叔父的一個善意的提醒而已。至于聽不聽,還是在于你們,我們周家是不會插手幹預的。”
說到這裏,他的語氣一頓,臉上的笑容也全部收斂起來。“不過有一點,我還是得提醒一下你們。我們不幹涉客人的決定,可我們周家的規矩,我叔父的規矩不能破。不管是誰,不管是什麽身份的客人,隻要在我們家的地界上,就絕不能動手!”
他說完,環視了我們一眼,又看向何遠君。“何區長,剛才的動靜已經鬧得不小了,我叔父有些不高興。你知道我的意思吧?”
何遠君帶着得意表情的臉,陡然一僵。
周彥平點到即止。“我叔父的話,我帶到了。你們幾位斟酌斟酌吧!”
說完對在場的人點點頭,吩咐了傭人一句。“好好招待好客人。”
聽到傭人的應承之後,轉身就要離開。
“周公子請留步!”何遠君叫住他。“我們既然借了周八爺的地方來解決問題,一事不煩二主,我看不如請你留下來,給我們做個見證。把事情一次性解決完,以免日後再生波折。”
何遠君這個狡猾的家夥!
他這哪是要留周彥平做見證啊?他這分明就是要借着周八爺的勢,來将我們的軍啊!
周彥平站住腳步,并沒有馬上答應何遠君的要求,而是看向我們。
金雷用手肘碰了碰我。“怎麽着啊現在?”
我心裏憋屈得厲害。
周八爺明顯是站在了何遠君這一邊,用自己身份來壓我們一頭。
我們勢力不如人家,實力不如人家,現在還站在人家的地盤上,還能怎麽辦?
“走,出去聽聽邱紅梅怎麽說!”我深吸了口氣,把心頭的郁悶壓了下去,對周彥平點點頭。“那就勞煩周公子做個見證吧!”
*
“要是邱紅梅真的決定要跟何遠君走怎麽辦?難道就真的讓她就這麽走了?”出去的路上,張萍小聲問我。
“她要是個腦子清醒的,自然知道要怎麽決定;如果她還是一心想要當官太太,我們能幫她一次兩次,難道還能一直捆着她不讓她跑麽?她畢竟是個活生生長了腿的成年人,要是真的要跑,我們是看不住的!”我看向張萍。“張萍,你聽着,我們能做的已經做了。對于你心底裏的愧疚,你這段時間爲邱紅梅做的一切,也已經足夠彌補了。這件事過後,不管邱紅梅做了什麽選擇,你都不要再爲她操心了。明白我的意思麽?”
張萍低下頭,沉默了好一會兒,才慢慢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我看着她沉郁的臉色,在心裏歎了口氣。
道理誰都明白,可是要想邁過心裏的那道坎,并不是那麽容易的。
沒辦法,隻能交給時間來解決一切了。
出去的路也就這麽點距離,幾分鍾之後,我們一行人站在了小别墅門外。
“金家護衛隊”的夥計依舊守在那裏。
邱紅梅已經醒了,巴在車窗上使勁拍着窗玻璃,大叫大喊地說着:“放我出去,你們放我出去……你們到底是什麽人啊?你們這是在綁架孕婦,我要去告你們……”
隻看她現在的言行和做派,我都知道這個女人會做什麽樣的決定。
果不其然,看到何遠君從别墅裏出來,邱紅梅聲音更加響亮,拍窗的動靜更大。“區長,何區長,我在這裏……你快救救我,這些人要綁架我!”
何遠君搶前幾步。“你不要着急,我這次就是爲了你的事情來的。”
連态度都拿捏得恰好好處,沒有見到自己小情人的溫柔呵護,隻是像父母官關心自己治下的子民那麽溫聲細語。
明明是志在必得,卻還是小心到這種地步,怎麽不讓人對他的城府忌憚三分?
“區長,我的肚子很不舒服,孩子在我肚子裏鬧得厲害,車子裏又悶又熱,你快點救我出去吧!”邱紅梅卻不像何遠君這麽小心翼翼,她似乎是巴不得在場的所有人都知道自己和何遠君的關心不同尋常,逮着機會就撒嬌訴苦。
何遠君的表情短暫的陰沉了一瞬。“不舒服就不要說話,不要鬧,安心等着。記着不要亂說話,不然……”
他沒有把話說完,溫和的目光陡然一厲。
邱紅梅看來是怕他的,被這一眼恫吓住了,立刻閉上了嘴巴,表情卻還是委委屈屈的。
“王野,你們也都看到了聽到了。邱紅梅說她現在很不舒服,是不是先把人從車子裏面放出來?”何遠君安撫好邱紅梅,轉身看向我們。“你說你們這樣對待一個孕婦,是不是過分了些?”
“再過分也是爲了保護她。不像有些人,打着保護發名義,實際上不知道想做些什麽喪心病狂的事!”張萍反唇相譏。
“你——”張萍似乎特别容易被張萍激起情緒,臉色頓時黑了一大片。
“各位各位,既然都出來了,就是沖着解決問題來的。我看無謂的争吵還是能免則免吧!”周彥平充當和事老。“王野,把人先放出來吧,這樣你們也好問話!”
我對金雷點點頭,後者對金家的夥計擺了擺手。
面包車門打開,張萍松開我的手,搶前幾步去攙扶邱紅梅。
“走開,不要你假好心。别以爲我不知道你存了什麽惡毒的心思!”邱紅梅卻不領情,一把打開張萍的手,自己從車子裏下來,剛剛站穩就朝何遠君跑了過去。“區長……”
“張萍,你回來吧!”我對悻悻然站在旁邊的張萍招手。
我握住她手的時候,發現她的手指有些冰冷,還帶着微微的顫抖。
“周公子,我看不需要問了,我們已經知道邱紅梅的選擇了!”對這種女人,花再多的心思都是浪費。老子忙活了半天,全特麽是白費心機。“金雷,我們走吧!”
金雷有些不甘心。“就這樣走了?”
“走吧!”我拉着張萍先上了車,從車窗裏對依偎在何遠君身邊的邱紅梅說了句:“你好自爲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