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一路上,沒有人開口說話,車廂裏的氣氛凝滞到了極點。
可我沒有力氣也沒有心情去活躍氛圍了。
老子也郁悶得快要吐血了,哪有有力氣去安慰誰?
早知道會是白忙一場,下午就該讓邱紅梅跟黑襯衫他們走,還費那功夫幹嘛?白白連累金雷被砸了車子,我颠上跑下的,頭上的傷和腳上的傷也加重了傷勢。
不過這樣也好,不忙這一場,張萍心裏過不去。就當是讓她對那個女人死心吧!
人啊,要是執迷不悟的話,八個火車頭都拉不回來。
我們對邱紅梅也算是仁至義盡了。接下來的路要怎麽走,她會是怎麽樣一個下場,全是她自己的選擇的結果,我們替代不了。
幾輛車子進了市區以後就分道揚镳。載着“金家護衛隊”的三輛面包車回金氏地産,張萍要陪我去醫院。
我身上的傷要重新處理,也不知道洪瑾萱從手術室裏出來了沒有。
離開醫院那麽久,沒有人給我打電話,也不知道手術進行得怎麽樣了。
我隻能用“沒有消息就是好消息”這句話來安慰自己。
金雷把金風打發回去了,自己還憋着氣坐在車子上,也不知道是在跟誰賭氣。
“金雷,你也跟着我忙活了一下午了,接下來也沒有什麽事,我看你還是回去吧?”我想了想,率先開口。
金雷瞥了我一眼。“老子愛去哪就去哪,你管得着麽?”
嘿!這小子是跟我賭氣還是跟誰賭氣呢?
我被他這種幼稚的行爲氣樂了。“得,我的确管不了你。你愛去哪去哪!不過話說清楚了,你的車子被砸,也算是被我連累了,修車的費用……算了,你要是想換台車子,隻要不是邁巴赫,我都給你付賬了,行了吧?”
“屁!老子想換車還要你出錢?你錢比我多還是怎麽滴?”金雷怼了回來。“你說不能換邁巴赫,老子就偏要邁巴赫,你管得着麽?”
“唉,你現在是沖誰撒氣呢?”張萍看不過去了。“大老爺們,有話就說,憋着一股子氣陰陽怪調的,你耍什麽性格呢?”
“老子就是心裏不舒服,到手的肉都給人叼走了,你還不準我生氣啊?”金雷脖子一梗,眼睛一瞪,粗着嗓子就回嘴。
“你有氣,我們就沒氣?王野就活該當你的靶子啊?”張萍可一點都不怵他,挺着胸脯就迎了上去。“他這還一身傷呢,不比你難受?他朝你撒氣了麽?”
金雷被張萍堵得噎住了,看了我一眼,憤憤然一拍座椅。“反正我就是不甘心!”
我挺能理解金雷的心情的。
搖頭歎了口氣。“我也不甘心,可是現在形勢比人強,我們跟人家硬頂沒好處。還是另想辦法吧!”
“你還有什麽辦法?最好的機會都被你白白從手裏放走了!”金雷沒好氣地瞪我。
“你是被氣傻了,還是故意跟我頂牛呢?”我提醒金雷。“你忘了我們的那個計劃了?邱紅梅從來都不是我計劃的重點,充其量也不過是一個保險而已。算了,她跑了就跑了吧!利用一個孕婦成事,說出去也不是那麽回事!你想開些!”
金雷的臉色這才好看了些,又運了半天氣,這才開口:“剛才你說的,要賠我車子。”
“你不是說不稀罕麽?”
“老子現在又稀罕了,不行啊?”金雷簡直是在耍賴。
“行,行,怎麽不行!我敢說不行麽?不怕你趁我傷殘胖揍我一頓啊!”
“他敢!?”張萍怒視金雷。
金雷看看就要伸爪子的張萍,抹了把臉。“我是不敢,你特麽雇了隻母老虎給你當保镖。我敢動你,她就敢撓我。我算是怕了你們了!”
張萍挑眉。“知道就好!”
被别人當成母老虎,她居然認下了。
我都不知道說什麽才好了。
*
回到醫院,天已經徹底黑了。
我先跑去十一樓的看了看。
女秘書還滿臉疲憊地守在那裏。“洪總還沒有出來。一個多小時前醫生出來說了,戳入她胸腔的鋼筋取出來了,沒有引起大出血。現在隻剩下腹腔的那根鋼筋了,如果沒有意外的話,手術會在兩小時之内結束。”
“這就好着就好!”我的心放下來一半,因爲洪瑾萱而緊繃的神經也放松了一些。
正要彎腰在椅子上坐下,眼前卻一陣發黑,腦子裏也是短暫恍惚了一瞬。
“王野——”張萍和金雷分左右扶住我。
我閉了閉眼睛,又睜開。
眼前還是金星亂冒,視線一陣模糊亂晃。
“坐下坐下,快扶他坐下!”金雷嫌張萍沒力氣,撥開她,自己夾着我的肩膀,把我扶到椅子上坐下。
“王野,你怎麽樣?哪裏不舒服?”張萍一疊聲地問。
等我的視力終于恢複正常的時候,看到她臉色都急白了。
“沒事,剛才有點頭昏!”我說。
“卧考,你這是失血過多啊!還說自己沒事,不行啊,我看你得趕緊去處理一下你這身上的傷,該包紮包紮,該輸血輸血……這種情況我知道,老子有一次跟人幹架,血流多了,也是頭昏眼花的!”金雷不由分說得又要把架起來。“走走走,趕緊地,不能耽擱!”
“我……”我想在這裏等洪瑾萱出來。
“别廢話。洪瑾萱還得兩個小時才能出來呢?你這滿身血裏胡拉的,再不處理,我看你熬不了兩個小時。……聽我的!張萍你扶着他另一邊,咱們就是綁也要把他綁去。沒見過這麽頑固的家夥,不把自己的命當命了?”
兩人根本不給我拒絕的機會,架着我就走。
*
我的傷勢比自己以爲的要嚴重得多。
不僅是額頭上的傷口重新撕裂,腳後跟的骨裂程度也加劇了。失血過多,導緻我在輸血的過程中都昏睡了過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睜開眼睛隻迷糊了幾秒鍾,我就一骨碌坐了起來,推醒在病床邊睡着了的張萍。“現在幾點了,洪瑾萱從手術室裏出來了麽?她現在什麽情況?”
一邊說一邊就要下床。
“王野,你别着急,洪瑾萱的手術已經結束了,她現在還在ICU,你現在趕過去也不能進去的……而且,她的父母已經到了!”
我愣住。“洪成勳和洪夫人已經到了?我到底睡了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