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探尋的目光中,洪成勳神态不變,繼續說了下去。
“以我來看,唐局長目前也許的确不知道洪瑾萱的身份,我不知道孫竟康爲什麽沒有跟他提起。可這隻是時間的問題而已。一旦他知道瑾萱的身份,也就能猜到你對唐宇對手的動機和目的了。到時候,你打算如何全身而退?很難吧?”
“洪先生,您這次來找我,到底是想和我說什麽?”我不打算再跟着他的思路兜圈子,索性開口直接問了出來。
什麽唐局長,什麽唐宇,什麽之前的調查,這些都隻是洪氏夫婦的鋪墊。
隻是讓我跟着他們思路走,一唱一和之下畫下的圈圈,目的就是要把我引到這個圈圈的中心點裏面。
那裏面,才是他們的真實目的。
洪成勳微笑着,看着我的眼睛。“王野,你很聰明。也好,跟聰明人說話,我們也省心。你還記得我之前對你的那個許諾麽?”
什麽許諾?
我一時間還真想不起來。
擰着眉頭想了半天,把早上和洪成勳夫婦見面的情形都回想了一遍,這才乍然想起。
洪成勳說過,因爲我昨天對洪瑾萱的救助,所以他許給我一個承諾。隻要是在他能力範圍内能做到的事情,他都可以答應我,以替洪瑾萱償還這一個人情。
我記得我當時拒絕了。
正因爲拒接了,所以我才會把這個所謂的“洪成勳的承諾”抛諸于腦後,以至于想了半天才想起來。
别說昨天我其實沒有幫上什麽忙,就算是幫了天大的忙,那也是我自願的,隻因爲那個人是洪瑾萱而已。
我不需要洪成勳的任何方式的報答。
洪成勳現在舊事重提,是個什麽意思?
“雖然你拒絕了,可我的承諾依舊有效。我覺得眼下你就能用上。”洪成勳的表情很自信。“我也不怕告訴你。在知道你再次出現在瑾萱面前,并且跟她有所接觸以後,我舅開始調查你了。雖然不敢說調查的結果百分之百準确,可是對你這個人的行事風格,也算的有了一定程度的了解。你接下來的打算,你和金氏地産的金雷打算做什麽,我也能猜個八.九不離十。”
在他還沒有把話說完的時候,我的心髒已經猛得收縮了起來。
洪成勳這是打算要威脅我麽?
以他的身份地位,以他和洪瑾萱的關系,他有必要用到這樣的手段麽?
可能是我臉上驚疑不定的表情取悅了洪成勳,他突然笑了起來。不是剛才那種保持風度禮儀的虛假微笑,而是帶着淡淡嘲諷的那種笑意。“你這是什麽表情?你以爲我要威脅你?”
說着,他看向身邊的洪夫人。好像這真的是一件可以和老婆分享的,可笑的事情一樣。
洪夫人扯了扯嘴角,擠出了一個笑容,以呼應洪成勳。
洪成勳對洪夫人的敷衍了事好像不太滿意,卻也沒有對她說什麽,而是繼續轉頭看向我。“說實話,你們要做什麽,打算怎麽做,星海下一屆的二把手是誰,跟我并沒有太大的關系。我不屬于任何一個陣營,所以也就沒有偏幫誰?威脅誰的說法。我之所以告訴你,是因爲我覺得或許我的那個承諾,能在你們未來的關鍵時刻幫上一點小忙。可是你拒絕了。”
他說着,無奈的聳了聳肩。“有多少人想要得到我洪成勳的這麽一個承諾,而費盡了心思。可你居然拒絕了,這可能就是我爲什麽會親自到這裏來找你的原因。不管你之前對瑾萱做了什麽,至少從這一點了看,你對她的心意是不假,而且很有骨氣。現在的年輕人都太現實,爲了少奮鬥二十年,什麽代價都可以付出,我看不慣這樣的世态風情,所以,我甚至有點欣賞你……”
“成勳!”洪夫人不悅地打斷了洪成勳的話。
洪成勳安撫地拍了拍她的手。“别着急,我的話還沒有說完。我希望你王野是不假,可欣賞歸欣賞,處于保護瑾萱的目的,有些事情我也必須要做。好了,言歸正傳。我剛才說到哪裏了?哦,對,就是在你和金雷未來的行事中,給你們提供那麽一點小小的幫助,或許可以讓你們事半功倍也說不定。可是你連想都沒有想就拒接了,我還真有點意外。以爲自己的這個承諾或許就這麽白白被浪費了。
可是就在剛才,我又有了一個新的想法。唐局長的事情,我可以替你解決。甚至我可以出面與周八爺斡旋,讓唐局長停止找你的麻煩。至于瑾萱的身世,我也能自己想辦法封鎖。你隻需要做一件事情,那就是從瑾萱的身邊離開。你覺得我的提議如何?”
我笑了笑。“我覺得您的提議不如何?”
就猜到洪氏夫婦是有這個打算。
别的我都可有讓步妥協,唯獨這一件事,絕無可能。
“我可以給你時間考慮,你不必急着拒絕我。”洪成勳并不因爲我的拒絕而有任何的标清異樣。
我搖頭。“不用考慮,我拒絕您的提議。”
“王野……”洪夫人似乎是想勸我。
我擡手打斷了她的話。“洪先生,洪夫人,您們不必再說了。這件事我是不可能答應你們的。既然你們之前調查過我,那麽就應該知道,在和我嫂子分開之後的四年裏,我過的到底是什麽樣的日子。我要說自己過得行屍走肉一樣,你們或許覺得我是誇大其詞了。可在我看來,過去的四年,我過得的确痛苦又麻木。支持我的動力隻有一個,那就是找到我的嫂子。
你們和她一起生活了四年,把她當成親生女兒一樣來疼愛,這個我很感激,也很理解你們的感情。可是,能不能請您們設身處地地爲我想一想,假如您們是我,你們會如何?苦苦需找了四年的人,好不容易回到我眼前,出現在我身邊,你們卻讓我遠離她。如果是您們,您們能做得到麽?”
洪夫人的嘴唇動了動,到底還是垂下了眼簾。“我沒有辦法想象你過去四年的生活,可是請你相信,我的一切出發點都是爲了瑾萱。她吃過的苦太多太多了,我不忍心讓她重蹈覆轍。而你的存在,就是她平靜生活中不安定的因素,我隻能盡量讓你和她拉開距離。”
“王野,在你四年前把瑾萱帶到那個包廂,帶到唐宇的面前的時候,其實你已經放棄她了。希望你能明白這個事實。你現在的所有糾結和痛苦,都是出自于你自己的内疚之心而已。可那是你的事情,由始至終,瑾萱沒有做過任何對不起你的事,請不要企圖把你自己的負累加諸在她的身上。”洪成勳握緊了洪夫人的手,拉着她起身。“言盡于此,你自己好好考慮。要是考慮好了,你随時可以找我。”
他拉着洪夫人走過來,把自己的名片放在我的床頭櫃上。“不好意思,在你有傷在身的時候跟你說這些,可能很影響你的心情。可是我還是那句話,瑾萱雖然不是我親生女兒,可她勝似我的親生女兒。我所做的一切,都以她的利益爲出發點,哪怕是會傷害到别人,我也是情非得已。請你諒解!”
“王野,假如你對瑾萱的關心發自于内心的話,我覺得你應該讓步!”走出病房之前,洪夫人回頭,對我說了這一句。
說完了以後,拉緊了洪成勳的手,兩人就要離開。
“請等等!”我喊住他們。“在我考慮好之前,你們是不是不會允許我再去探視洪瑾萱了?我還能去看望洪瑾萱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