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緊張地看着洪氏夫婦。
洪瑾萱現在還躺在SICU,還沒有恢複意識,也沒有從術後危險期中安然度過。做爲洪瑾萱的父母,洪氏夫婦的确有權利替她做一切決定。
我不怕别的,就怕洪成勳和洪夫人很剝奪我探視洪瑾萱的權利。
洪夫人看看自己的丈夫,洪成勳轉頭看我。“這個不會,你可以放心。這家醫院并不是我洪家開的私立醫院,你有權利去探望任何人。隻要醫生許可,我們也不能阻止你去看望瑾萱。”
聽他這麽說,我慢慢把堵在胸口的一股氣從鼻腔裏噓了出來。
“你還有什麽想說的麽?”洪成勳問我。
我想了想,搖搖頭。
洪氏夫婦對我點點頭。“那你好好養傷,我們就不打擾你了。”
洪夫人的話剛剛說完,一陣手機鈴聲就響了起來。
不是任何樂曲,就真的隻是像固定電話的那種“叮鈴鈴”的鈴聲而已。
我是設定了手機來電的提示音的,可見不是我的手機響了。
洪成勳松開洪夫人的手,從自己的口袋裏把手機掏了出來。“我是洪成勳……好,好,我馬上過去……請您立刻聯系吳副院長……好……我還在醫院,我這就過去。”
聽他提到“吳副院長”,我剛剛放松下來的神經又離開緊繃了起來。
洪成勳剛剛挂斷電話,我就迫不及待地問出了口。“洪先生,是不是洪瑾萱那邊有什麽情況?”
“成勳,怎麽了?爲什麽要聯系吳副院長?”洪夫人也是滿臉的擔憂和緊張。
洪成勳沒有看向我,倒也沒有回避我。
他重新拉住了洪夫人的手,用一種讓人一聽就知道是努力調整之後才得以平靜的語氣,說道:“是SICU的責任醫生打來的電話。他說瑾萱呼吸衰竭,可能是開胸手術之後的并發症……你别擔心,我已經讓他盡快聯系吳副院長了。吳副院長是這方面的權威人士,他一定能保瑾萱無恙的。”
洪夫人隻聽到洪成勳說到“瑾萱呼吸衰竭”的時候,就擡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一雙眯起的眼睛裏水光泛起。
“瑾萱一定會沒事的,你心髒不好,可不能不顧及自己的身體。”洪成勳輕撫着洪夫人的後背。“别激動,深呼吸……能控制自己麽?如果不行的話,我派司機……”
“我,我沒事!我要過去看瑾萱!”洪夫人用帶着哭腔的聲音,堅定地說道。
“你要保證不激動。”洪成勳不放心。
“我保證。成勳,我能控制好自己,你放心。你帶我去看瑾萱。我想陪在她身邊。”洪夫人拉緊洪成勳的手。
“我也一起去!”洪瑾萱呼吸衰竭?這句話就像是炸彈在腦子裏爆炸一樣,被我的腦子炸的空白一片。
我現在隻有一個想法,那就是必須要陪在洪瑾萱的身邊。
不論發生任何意外,我都要陪在她身邊,親眼看着她轉危爲安。
洪成勳轉身,朝我包裹得像粽子一樣的腿上掃了一眼。
“我的腿沒事,我可以去看她。我也保證我不會妨礙醫生的任何救治工作。”我就差沒有發誓了。
洪成勳想了想,點點頭。“那好,你一起來吧!”
“張萍,張萍!”我朝病房爲大喊。
雖然也能一條腿蹦着過去,可那實在的太費時費力。
最好的辦法,當然是像早上一樣,讓張萍用輪椅推我過去。
“哎,我在我在!”張萍從病房外跑了進來。從洪氏夫婦身邊擦身而過的時候,還留心朝他們看了一眼。似乎是想從他們的表情之中,看出剛才病房裏發生了什麽事情。
“我也在,我在這兒!”藍菲也跑了進來。“王野,你想幹嘛?我都可以幫你的。”
我這時候哪有心思去考慮藍菲的那點女兒家的小心眼,把傷腿移到床邊就低頭找鞋子。“我的鞋子呢?幫我穿鞋,還有輪椅,推我去SICU。”
藍菲哪裏知道SICU在哪兒?
就這麽一愣神的功夫,張萍已經把輪椅打開,和聽到聲音跑進來的金雷一起,把我挪到輪椅上。
“怎麽了這是?你這是要去哪兒啊?”金雷一邊幫我調整好輪椅的踏闆,一邊嘀嘀咕咕的問。
還朝病房門口努了努嘴。“你想跑啊?這位唐大局長可不能讓你跑了。”
唐局長也跟進來了,皺眉看着坐在輪椅上的我,又看看站在輪椅後面的張萍和金雷,張開雙手攔住病房門口。“你要去哪兒?你我的事情還沒有解決,你就哪裏都不能去?”
“滾邊兒去!”我現在哪有功夫和他糾纏。“我有急事。你的事等我回來再說。”
“有急事?别不是想跑了吧?”唐局長冷笑。“你有什麽急事?是你的什麽人要死了麽?”
等待的時間太久,唐局長的情緒已經累積到了一定程度,爆發之下,有些口不擇言起來。
病房門口正準備離開的洪氏夫婦,一聽他這話,臉色頓時一變。
洪夫人猛地轉頭,狠狠地盯着唐局長的大胖臉。“你說什麽?再說一遍?”
唐局長冷哼。“我說什麽跟你有什麽關系?你們和王野的事情談完了麽?談完了就趕緊離開,現在輪到我了。”
這話也是不客氣到了極點。
難道剛才在病房外面,孫竟康就沒有告訴唐局長,洪氏夫婦到底是誰?
否則這大胖子怎麽會這麽說話?
咦?孫竟康呢?
“你找誰?孫竟康那逼崽子?”金雷順着我的目光朝病房外面看。
我點頭。“他人呢?”
金雷撇撇嘴。“剛才接了個電話,不顧唐局長的阻止就走了。要不唐大局長怎麽會這麽大的火氣?”
原來如此!
我點頭。
孫竟康不在,唐局長孤家寡人的,我就更加用不着費心思搭理他了。
讓張萍把輪椅推到病房門口,擡頭看着肉山一樣的唐局長,冷聲道:“我讓你讓開!”
唐局長把雙手展開得更大。“我要是不讓呢?”
“那好辦!金雷……”我想讓金雷把這礙事的家夥扔走。
那邊的洪成勳卻說話了。“你是博望縣教育局的局長?”
唐局長愣了一下,大概以爲自己的這個官銜已經夠大了,也足夠震懾我們在場的這些人了。臉上露出得意又自信的嚣張笑容。“的确是。”
洪成勳點點頭。“那想來省教育廳的安廳長你是認得的吧?”
唐局長又是一愣。“你問這個幹什麽?”
“不幹什麽,隻是像讓安廳長知道一下,他屬下的職員平時都是怎麽樣的一番作爲而已。換屆選舉開始了,安廳長似乎對這種事情比較關注。”洪成勳說着,從自己的褲兜裏把手機掏出來,撥通了一個電話。“安廳長,你好,我是洪成勳……并沒有什麽重要的事,隻是你們下屬的博望縣的唐局長有事找你,想讓我幫忙聯系一下。”
洪成勳把手機遞給唐局長。
唐局長已經徹底怔住了,攔在病房門口的雙手也放了下來。
看着洪成勳手裏的手機,臉色幾次變化,猶猶豫豫的不知道要不要把手機接過來。
“喂……唐局長?你在哪裏?……和洪先生有什麽事情麽?……喂?聽到我說話?”手機裏傳出來的聲音,我都能聽到了。
洪成勳的眉頭微挑,把拿着手機的手又朝唐局長的方向遞過去一些。“還是接一下吧!”
唐局長這才接過手機。
“您好,安廳長。對對對,我是唐中恒……是是是,我知道我知道,教育系統的工作我一定認真落實……是是是……那什麽,我隻是到醫院探望一下朋友,遇到了洪先生……好好好,我知道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