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師父？叫得可真親熱！”我似笑非笑地睨着金雷。“你小子可别跟我說，就我離開的這麽一會子功夫，老趙就答應收你爲徒了。”

從SICU出來以後，我特意掏出手機看了看時間。

别看我在裏面呆得好像度秒如年似的，可實際上，我攏共也就呆了四十多分鍾而已。

就這麽一小會兒功夫，金雷就能把老趙搞定了？

我可不信！

别看老趙這人吊兒郎當的一副農民工打扮，對物質生活也沒有什麽太高的追求。手裏有了五百萬還繼續抽他的紅梅煙，好像得過且過，挺容易滿足的樣子。可是在收徒弟這件事情上，我卻知道，老趙是有自己的一套嚴格的标準的。

當初收我爲徒，除了看在我那五百萬的份上，更多的，是他覺得我是個可造之材，雖然年紀大了些，錯過了最佳的練武年齡，可是還是起了愛才之心，這才勉爲其難把我收下的。

金雷這小子且不說資質如何，年紀就比我打了三兩歲，老趙真能收下他？

該不會是金雷又使用了什麽“金錢攻勢”了吧？

金雷被我的目光看得好像有些不好意思了，撓了撓頭。“嘿嘿，暫時還沒有。不過這不是遲早的事情麽？我先叫着，免得到時候改不了口。”

臉皮可真夠厚的。

人家還沒收下他呢，就人前人後、左一個師父右一個師父的，這是打算“強迫中獎”還是怎麽滴？

不過老趙要真能收下金雷，對我來說也沒有什麽損失，反倒是件好事。

成了師兄弟以後，這小子該不會有事沒事地懷疑我了吧？

我點點頭。“那祝你順利咯。”

金雷“哈哈”一笑，拍了拍我的肩膀。“那是一定會順利的，我對自己的資質有自信。上哪找我這麽好的徒弟啊？錯過了絕壁是遺憾終生，你說是不是？”

才給了他三分顔色，這家夥就開始描龍繪鳳了。

我有些無語。

看了看病房裏，又看了看病房外的走廊。

“唐局長呢？真的走了？”我問道。

金雷撇撇嘴。“不走難道還等着我請他吃晚飯呢啊？”

“本來他還想賴着不走的，可是接了個電話，就連跑帶颠的離開了。”金風在一旁補充。“好像是他兒子那邊有什麽情況，他不得已才趕了過去。”

唐宇那邊有狀況？

該不會是他又要醒了吧？

上次“唐宇要醒”的消息就把我驚出了一身冷汗，甚至潛伏到醫院病房裏，想着幹脆結果了這逼崽子算了。可就在我下不去手的當口，唐局長和王涵到了。

這次又是什麽情況？

是情況轉好了，還是轉壞了。

我好像聽說，植物人躺得越久，醒過來的希望就越渺茫呢？

該不會是這家夥終于要玩完了吧？

“金雷，麻煩你幫我去查一下？”我說。

金雷一擺手。“這還用你說？金風早就安排人過去了。你可别忘了，那逼崽子可不隻是你一個人的仇人而已，我這邊還等着跟他算賬了？能躺在病床上算這小子運氣好。要是他這次真的能再醒過來，老子就能再把他徹底弄‘睡過去’！”

也對，金雷不說我都忘了。唐宇這好事不幹，專幹壞事的小逼仔，可不僅僅隻有我一個仇家而已。

“那什麽，王野，我得多提醒你一句哈。今天早上孫竟康和唐局長能這麽準确地摸到你這裏來，是周彥平給他們報了信。我覺得這小子對咱們不安好心，你可得多注意着點兒。姓周的有周八爺在後面做靠山，可不像别人那麽好對付，你最好上心着點兒，别不當一回事！”

金雷的話，讓我的眉梢動了動。“我和他無冤無仇的，他幹嘛針對我？我看他對你關注度比我高，你還是擔心下自己吧。”

“我還用得着你提醒？你沒看見金風這小子，現在等于黏在我身邊，趕都趕不走了麽？哎呀我去，他這麽杵在我旁邊，去泡妹的時候，妹子都光看他，不看我了！真是夠悲催的！”金雷扶着額頭，假意哀歎。

金風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去尼瑪的！”

“我媽可是你姑！”金雷立刻回嘴。

這倆堂兄弟在我的病房裏鬥起嘴來。

藍菲從始至終都鼓着一包氣杵在旁邊，也不說話，也不看我們，可我們的話卻是聽了一耳朵。

她似乎在等着我去哄她，可左等右等，我就像忘了病房裏還有她這麽一個人一樣，又委屈又氣憤，終于忍不住爆發了。“這裏是病房，你們在這裏嘻嘻哈哈的，覺得合适麽？看王野瘸了一邊腿，你們是不是特别開心啊？”

這丫頭，一發起脾氣就有些不管不顧的。

金雷和金風都被她說得臉色有些發幹。

“丫頭，幹什麽呢你？”我伸手拉她。“你說你這是跟誰生氣呢？都賭了半天的氣了。”

藍菲甩開我的手。“你說我是跟誰生氣？”

金雷摸着下巴，恍然大悟地用胳膊肘頂了頂身邊的金風。“敢情我們在這兒，妨礙人家小兩口，不對，嘿嘿，是小三口，妨礙人家小三口甜甜蜜蜜了。走吧走吧，咱們也别在這兒礙眼了。”

說着站了起來，還伸了個懶腰。“我走了哈。明天再來看你。”

金風對我點點頭，算是打了招呼。

金雷擠眉弄眼得對我做了個暧昧的鬼臉，帶着金風離開了，還很貼心地幫我把房門關上。

*

病房裏就隻剩下我和張萍、藍菲三個人了。

張萍看了看賭氣站在床邊的藍菲，又看看我，從椅子上站起來。“剛剛都沒注意，午飯時間到了。醫院食堂的東西不好吃，我去外面看看，給你們買點吃的回來。王野，你想吃什麽？”

“我随便！”隻要是能吃的就行。

“藍菲，你呢？你想吃什麽？”張萍想了想，還是開口問了藍菲。

得到的卻是一個白眼。“我要吃什麽不會自己去買麽？要你假好心？”

“藍菲！”這下我可真有點不高興了。

不管怎麽說，人家張萍都是好意，她就算不接受，也用不着這樣陰陽怪調地去嗆人家。

藍菲被我斥得臉色一白，一雙眼睛瞪得大大的，水霧頃刻間就湧了上來。

我歎了口氣，拉着她在身邊坐下，對張萍說：“你就看着買點吃的就行，她不挑食。”

“誰說我不挑食，我不吃香菜不吃蔥花，不吃胡蘿蔔。”藍菲抹了把自己的眼睛，癟着嘴問道：“王野，你愛吃什麽我都知道，你卻連我不吃什麽都不知道。你到底心裏有沒有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