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定依舊有效？

什麽約定？

這老逼崽子，應該不會是指昨天在那家私房菜館的約定吧？

讓我不要插手金雷和薛副市長的事情，做爲回報，他把手裏頭的一個照明工程無償裝讓給我的那個約定？

我睨着孫竟康，有那麽一霎那，我幾乎要被這老小子氣得笑起來。

“孫總，你是這段時間過得太悠閑，太無聊了，專程跑來消遣我的呢？還是覺得我王野就是一坨發面團，可以任由你們搓圓搓扁？”不久之前，孫竟康剛剛帶着唐局長跑來鬧了一場，甚至還不惜爲此引發了“三大高手”的大會戰，一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樣子。

現在才過了多久，他就笑臉相迎的跑上門來，跟我說“約定依舊有效”？

我王野在他們的眼裏，就是這麽個沒脾氣，沒骨氣甚至沒種的家夥？

我似笑非笑地掃了孫竟康一眼。“你颠颠的跑來，就是爲了提醒我和你之間的約定？我怎麽覺得以你不久之前的做派，咱們的那個約定已經作廢了呢？”

“哪能啊？一碼歸一碼，剛才是剛才，現在是現在，昨天是昨天嘛！不能混爲一談，不能混爲一談。”孫竟康一邊說，一邊擡腳朝病房裏走了兩步，突然又站定了，讪笑着問我：“我能進來吧？”

他突然變得客氣有禮的樣子，還真讓我有些不适應。

“我要是不讓你進來，你就真不進來了？”假客氣什麽？

孫竟康“嘿嘿”笑了兩聲，走到病床邊的椅子上坐下。“你看你看，王野兄弟就是喜歡開玩笑。”

我摸了摸自己的臉，把臉上的笑容統統收了起來，緊盯着孫竟康的眼睛。“我看起來像是開玩笑的樣子麽？我看倒是孫總你，是在跟我開玩笑呢，是吧？”

孫竟康擺擺手。“不能不能，我剛才說的話，可都是認真的。那個約定，真真切切的有效！”

“哦？”我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你們就是這麽履行自己的約定的？對我諸多限制，不讓我跟這個交往密切比，不讓我跟那個把酒言歡。可你們自己呢？想對我做什麽就對我做什麽？這樣的約定，恕我沒辦法履行。”

我說罷伸了伸手。“大門還開着，孫總你請回吧！”

孫竟康把我的手壓了下去。“哎呀，王野你不要意氣用事嘛！我這不是來給你說明情況來了麽？就怕你誤會。你看，你這不真的就誤會了？早上的事情，其實我也是被逼無奈。那個唐局長跟老何有些老關系，他幾次三番出口讓老何幫忙，老何也不能總是拒接吧！再加上昨天你和老何鬧得那麽僵，這不，他火氣一上頭，唐局長又找了來，腦子糊塗了一下，就答應了他的要求。不過也隻是讓我帶唐局長過來找你而已，至于你們談成怎麽樣，我和老何是絕對不會插手的。”

這話拿去騙鬼吧？

我斜眼看着孫竟康，這老小子滿臉真誠的樣子，實在是看得我想吐。“不插手？你這還叫做不插手？今天要是沒有老趙和同輝在場，你是不是就讓王涵和他的那幫狗腿子，直接被我給綁走了啊？”

孫竟康的瘦臉猛地繃緊了一下，随即有放松，扯出一個笑容。“那不是被形勢所逼麽？怎麽樣我也得裝個樣子給唐局長看看不是？要不然回頭他又給老何告黑狀，說我敷衍了事怎麽辦？”

“以你和何大區長的關系，你還怕唐局長挑撥離間啊？唉，我就弄不明白了？我以爲你和何大區長是平等的合作關系，一個在明一個在暗，關系是平等互助的。怎麽現在聽起來，好像你倆是從屬關系啊？何大區長壓了你一頭，是你老大是你領導？要不你怎麽會怕？”

我知道以何遠君和孫竟康的關系，不是我能輕易挑動的。

可能讓孫竟康心裏泛堵，我又何樂不爲？不過就是一句話的事情而已。

而且人的感情，是最經不起挑唆的。

一次兩次不見效，十次八次不見效，可要是有人在自己的耳朵邊把同一句話念叨上成百上千次，恐怕想忘記都忘記不了了吧？

孫竟康的臉色果然有些不好看，雖然隻有短短的一秒鍾的時間，可還是被我看得清清楚楚的。

“哎呀，我和何大區長的關系，就不足爲外人道了。總之呢，既然老何把這件事情交代給我來辦，我至少表面上也得辦得看得過去，你說是吧？現在是什麽情況你也知道，老何也是爲了未來着想，不想爲了這點事和唐局長把關系鬧得太僵。體制裏的事情你大概不清楚，别看唐局長隻是縣份的一個教育局長，好像看起來挺無足輕重的，可是裏面的關系複雜着呢！盤根錯節的，我一時半會也跟你說不清楚。”

我擡手打斷孫竟康的話。“得，你也别跟我說得太清楚，體制裏的事情跟我無關，我也不想管。我現在隻想知道，你和何區長到底是怎麽打算的。既然跟我說約定有效，你們最起碼得拿出誠意來吧？今天唐局長是怎麽回事？你剛剛跟我提起，說是何遠君因爲昨天我和他們鬧得有點不愉快，所以一時火氣上了頭，從讓你領着唐局長來找我麻煩來了？”

孫竟康一拍大腿。“可不是嘛？我也試圖勸過老何，可他根本就不聽我的。一個勁兒地說你小子憋着壞，要整他，要在個人作風問題上給他下絆子……王野，昨天到底是怎麽回事啊？聽說都鬧到周八爺那裏去了。怎麽搞得那麽嚴重？”

問我？

“孫總，你可以裝得再像一些。昨天什麽事，我就不信何遠君沒有跟你說。”孫竟康這麽好的演技，不去當演員可真是屈才了。

孫竟康撓了撓頭，被我揭穿了還能笑得出來。“說倒是說了一些，可那不是不能聽一面之詞麽？所以我才來問問你。要是你和老何之間有什麽誤會，我也好給你們調節調節。畢竟是冤家宜解不宜結，有什麽事情大家還是說開了好。”

我失笑。“你覺得是誤會……”

話還沒有說完，藍菲拎着水壺和兩瓶礦泉水進來了。“等久了吧？水房裏人有點多，我等了一會兒……”

看到我病床邊坐着的孫竟康，藍菲的腳步頓了頓。“你怎麽來了？”

又看看病床上的我。“王野，他又來找你麻煩。我這就讓趙叔和藍溪過來！”

“别别别，别誤會，我就是來找王野談事情的，絕對不是來找他麻煩的！”孫竟康站起身，連連擺手。“你看，病房裏就我一個人，也沒有帶别的人進來。就我這身闆，就算王野身上有傷，恐怕我也不是他的個兒啊！大妹子，你千萬不要誤會。”

藍菲一皺眉，幾步走進來，把水壺和礦泉水重重頓在床頭櫃上，叉着腰瞪着孫竟康。“誰是你大妹子？你可别亂認親戚。”

孫竟康臉上的笑容一幹，讪讪地點點頭。“那是那是……”

藍菲“哼”了一聲，拿了個幹淨水杯，要給我倒水，一邊把剛才自己沒有說完的話繼續說完：“水壺裏都是熱水，我怕你渴了等不及，就下去買了兩瓶礦泉水。你要喝溫的還是涼的？”

“你看，王野你就是有福氣。這姑娘多體貼溫柔啊！”孫竟康在一旁露出羨慕的表情。“長得帥又年輕的，果然就是吃香！”

“胡說什麽呢你？你的意思是，我對王野好，就因爲他長得帥？你還能不能再膚淺一些啊？”藍菲又不樂意了。

“得！”孫竟康抹了把臉。“多說多錯，看來你女朋友不太歡迎我。那我還是先走了吧！”

我聳聳肩。“好走不送！”本來也沒有誰請他來。

孫竟康走了兩步，又回頭，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對我說了句：“對了，剛剛我從唐局長那裏聽到個消息。好像是他兒子要醒了，你注意點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