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宇要醒了?
真的假的?
這個消息真的把我弄得心裏猛地一驚,原本懶散地依靠在床頭上的身體也瞬間繃緊,就要坐直起來。
可察覺地孫竟康帶着審視和探究意味的眼神,我又強迫自己放松下來。
雙手擡起,墊在自己的腦後,懶洋洋看向病房門口的孫竟康。“唐宇是要醒了?那是好事啊?他這麽一醒,孫總你不是又多了個好幫手麽?專程告訴我這個消息,是要我恭喜你麽?……那還真是恭喜了!”
我對孫竟康拱了拱手。
“嘿嘿”孫竟康摸着下巴笑了笑。“唐宇真要是能醒過來,那的确是好事,至少對于唐局長來說是天大的好事。他兒子醒了,可能也就不會急着來找你麻煩了,老何那邊也不用費功夫來應付他。不過,你真不怕唐宇醒過來以後,對他老爹說些什麽?”
“說什麽?”我慢吞吞提起眼皮,瞥向孫竟康。“人家爺倆愛說什麽說什麽,關我屁啊?我閑得蛋疼才會去管人家的閑事。不過,孫總,怎麽我聽起來,你這話裏有話呢?”
“沒有沒有,我就是提醒一句。至于你王野要做什麽打算,那跟我無關!”孫竟康擺擺手。“走了,你自己好好養身體,什麽時候好了,就給我打電話,我過來跟你詳細說說關于照明工程的事兒。”
我無可無不可地點點頭。“不送!”
看着病房門慢慢合上,再凝神細聽走廊外面的動靜。
聽到腳步聲遠去,我還是有點不放心。“丫頭,你幫我去看看,那老小子走了沒有,走廊外面還有沒有别的人。”
藍菲把盛了水的水杯放在我手裏,皺了皺眉頭。“王野,你是不是忘了,我還在生你的氣呢?怎麽就這麽大咧咧的使喚起我來了?”
話是這麽說,可她還是朝病房門口走了過去。
打開病房門,朝外面探頭探腦地看了看,轉回頭來對我搖了搖。“走廊沒人。現在是午飯時間,不管是住院的病人還是陪床的家屬,都吃飯去了,誰會呆在走廊裏?”
那就好!“房門開着,别關上。”
開着門可以看到外面的動靜,要是有人窺聽窺視,我也能第一時間發現。
藍菲沒好氣地把病房的房門打開到最大的程度。“這樣可以了吧?你還真不客氣,指使我指使得沒完了。”
我對她笑了笑。“乖哈。還得麻煩你在那裏幫我看着,我打個電話。”
“打什麽電話還得讓我幫你戒嚴啊?神秘兮兮的!”藍菲嘴裏在抱怨,可還是很聽話地站在病房門口沒動。
我從褲兜裏掏出手機,第一時間就給金雷打了過去。
不是說讓他留心唐宇那邊的情況麽?唐宇都要醒了,怎麽也不見他給我來個電話?
這小子怎麽辦事的?
瑪德,居然還占線?
我锲而不舍地重複撥打金雷的電話,卻一直都在占線。
是跟誰在煲電話粥呢?
我有些不耐煩了。
挂了電話,立馬給金風打了過去。
幸好,金風的電話還能打通。
“金風,我是王野!你在金雷邊上麽?我有急事找他,這小子在跟誰通電話呢?我打了半天,都在占線!”不等金風開口,我就噼裏啪啦說了一大通。“要是沒有什麽急事的話,你讓他趕緊接我電話……唉唉,算了,你把你的電話給他。”
電話裏傳出金風低低的笑容。“金雷在罵娘呢!他也一直在打你電話,你那邊也是占線。敢情你倆心有靈犀一點通,同時給對方打電話來着。”
金風這麽個闆正的家夥,難得跟我說了個笑話,可我現在哪有開玩笑的心情啊!
敷衍地“呵呵”了兩聲。
“等着,我這就進去。”金風說了句之後,我就聽到開關門的聲音,金雷的聲音也傳了過來。“馬勒戈壁,這小子在跟誰恩恩愛愛地煲粥啊?什麽屁話能說那麽久?……趕緊的……我去,還占線?”
“别打了,王野打過來了。你倆互撥電話,能不占線麽?”是金風的聲音。
幾秒鍾之後,金雷暴雷一樣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了過來。“王野,唐宇要醒了,你知不知道?”
“我就爲這事打電話給你的。剛剛孫竟康那老逼崽子又轉回醫院找我了……”我說道。
“他找你幹嘛?我勒個去,覺得自己的臉還丢得不夠,趁我們都不在,你回去找你麻煩了?”金雷的聲調更高,聲量也更大了些,把我的耳膜震得嗡嗡作響。
我不得不把手機拿得遠一些。“你小子能不能小聲點,我不聾!……他還能找我幹嘛?說了些莫名其妙的話,跟我說昨天我和他的約定依舊有效,然後才跟我說了,唐宇要醒的消息。”
“是他告訴你的?”金雷有些驚訝。
“不然呢?”我輕笑。“我倒是想從你這裏聽到點兒消息,可沒想到居然是孫竟康告訴我的。金雷,你的情報網看來不怎麽樣啊?”
聽筒裏安靜了一會兒,幾秒鍾之後,才傳來金雷有點讪讪然的聲音。“我這不是有别的事情要處理麽?那事等回頭我再跟你說。孫竟康那老小子真的跟你說,你們的約定依舊有效?”
明知道金雷看不見,我還是挑了挑眉。“千真萬确,這還能有假?人家還說了,等我的傷養得差不多了,要親自過來跟我詳談關于照明工程的細節。”
“不對啊!看何遠君昨天的架勢,和孫竟康今天早上的作法,他們這是打算跟你撕破臉了,哪還有什麽約定。怎麽轉眼間,就又回頭找你談照明工程了?這裏面一點有問題。”
真是難得,金雷的腦子也終于靈光了一回。“你都知道有問題,我還能不知道?可現在關鍵不是這個,關鍵是唐宇。這小子要是真醒了,我可能就有大麻煩了。”
那天的車禍,是我臨時起意,根本談不上計劃周詳。也不知道唐宇在徹底暈過去的那一瞬間,看到了多少,知道了多少。
哪怕就是看不見,唐宇應該也知道那天是誰在設局針對他。
要是他把自己知道的都說了出來,哪怕就算沒有直接證據指向我,也夠我麻煩一陣子的了。
我這邊還在苦惱,沒想到金雷又跟我說了個壞消息。“對了,你知道唐宇他老爹幹嘛找上你麽?”
“爲了他兒子的事情呗!”他早就懷疑我了,這有什麽奇怪的?
“我不是那個意思。唐宇出事都那麽久了,唐局長爲什麽今天才來找你,你就不覺得奇怪?”金雷還跟我買起了關子。
“都特麽什麽時候了,你還跟我玩你猜我猜的遊戲?”要是金雷在我跟前,我絕壁抽他一腦瓜子。“有話快說,有屁快放!”
“我的那輛漢蘭達,被打撈上來了。”金雷說道:“兄弟唉,這回可不光是你有麻煩,我也有麻煩了。那輛車子,可是登記在我家礦業公司的名下的。”
瑪德?要不要這麽趕巧啊?
先是漢蘭達被打撈了上來,接下來唐宇也要醒了?
怎麽事情全趕在一起來了?
我的腦神經一抽一抽地跳了幾下,嘴巴張了半天,才問出了一句:“老子明明把車子推到海裏了,還是在那麽偏僻的地方。這樣都能被發現?還被打撈了上了?”
這是天要玩我,還是天要亡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