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找到那片海灘,别人難道就找不到?再偏僻那也是相對而言的,那裏畢竟是在市郊,又不是百八十年沒人涉足的荒山野嶺。根據我得到的消息,好像是有個無聊的家夥,大半夜不睡覺,帶着老婆到那片海灘上遊裸泳。他老婆一個猛子潛到水裏上不來,腳被底下的漢蘭達卡住了,車子這才被發現的!”金雷跟我說了下他手裏僅有的那麽點消息。
金風的聲音在一旁傳了過來。“我倒覺得現在車子不是關鍵的。當初咱們把車子推到海裏之前,不是把車牌都摘了麽?方向盤和座位,車門上都仔仔細細擦了一遍,指紋什麽的信息應該也沒有了。而且漢蘭達在海裏面泡了那麽久,能找到的線索畢竟是很有限的。就算交警部門那邊确定這輛車子就是導緻唐宇發生車禍的那一輛,也沒有直接證據指向我們……”
“你小子到底要說什麽?能不能不兜圈子,趕緊的把話直接說出來?”金雷一如既往的沒有耐性。“車子不是最關鍵的。那你覺得什麽是最關鍵的?”
“唐宇!”我脫口而出。
“當然是唐宇!”金風也如是說道。
“嘿……你倆倒是意見統一啊!”金雷冷哼了一聲。“我可提醒你們哈。就算漢蘭達的車牌被摘下來了,可車身上還是有号碼的。順着那個号碼,不難查到那輛車子是登記在咱們山河礦業名下的。你們等着吧,我猜交警很快就會找過來。”
“那又什麽樣?”金風不以爲意。“就算那輛車子是咱們山河礦業的,可那又能說明什麽?車子是我們的,就能證明唐宇的車禍跟我們有關?車子被偷了不行麽?誰知道偷車的人把車子開去做了什麽?難道這個責任也要算在咱們頭上?别忘了,當初車子不見的時候,咱們也是報了警的。并且,唐宇出事那幾天咱們都在平山,沒有到過星海,咱們有不在場證明。”
我在這邊聽得咂舌。
金風不說,我還不知道那次從星海離開之後,金雷和金風兩兄弟做了這麽多善後工作,不但把漢蘭達報失了,而且還準備了不在場證明。
準備得夠充分的哈!
可見這種事情,他們老金家就沒少幹。
再回頭看看我,那天之後,我又做了什麽?
腦子裏一陣空白,竟然什麽都想不起來。
所有的記憶好像就隻到我和金雷、金風以及金家幾個護礦隊的夥計把車子推到海裏之後,片段就截止了。之後一點印象都沒有。
怎麽就想不起來了呢?
我用力捶了捶自己的腦袋。瑪德,真是越急越見鬼了,可不能這個時候頭殼失靈啊。
“王野,你瘋了。你捶自己的頭幹嘛?嫌你頭上的傷還不夠重麽?”藍菲雖然聽話地站着了病房門口,卻分了一部分的注意力在我身上。
見我捶打自己的腦子,她立刻沖了過來,拽開我的手。“你幹嘛?”
我對她苦笑。“我覺得自己的腦子好像出問題了,打一下,看看能不能靈光一些。”
藍菲拽緊了我的手。“不許你胡鬧。”
金雷的聲音在聽筒裏傳了過來。“王野,你那邊什麽情況啊?……我去,你小子有沒有在聽我們說話啊?都特麽什麽時候了,你還有心思談情說愛?趕緊想轍啊!”
我深吸了口氣,對藍菲搖搖頭,表示自己沒事,讓她繼續去病房門口守着。
藍菲用力看着我,似乎在等着我的保證,否則她就絕對不挪位置。
“放心,我不胡鬧了。你乖乖給我去守着行不行?”我隻能哄她。
“你保證?”
“我保證!”我就差沒豎起手指發誓了。
藍菲這才不情不願地又回到病房門口。
“說話啊!”金雷的音調挺高了一些,聽起來有些不耐煩了。
“說什麽?你以爲主意就這麽好想?總得給我點時間吧?要不然你想一個給我看看。”我情緒有些不好,語氣也就好不到哪裏去。
“我勒個去,我要是能想出好主意來,還用得着你們兩個?”金雷也反嗆了回來。
“我的看法剛才已經跟你們說了。我覺得車子不是重點,重點在于唐宇的身上。”金風還是那句話。
我想了想。“金雷,我覺得金風說得對。哪怕就是交警那邊找上門去,在你們已經有了充分準備的情況下,隻要你們咬死了說車子被偷了,再加上你們有不在場證明。他們也不能怎麽樣。現在關鍵還是在于唐宇身上。那天車上有三個人,除了唐宇這逼崽子僥幸逃生之外,另外兩個都死了。也就說是,做爲唯一的幸存者,他的口供很關鍵。”
“那怎麽辦?咱們要不幹脆潛到醫院裏,把這小子幹脆弄死算了。留着他,始終都是個禍害!”金雷的想法一貫的簡單粗暴。“之前是咱們心慈手軟了,以爲任他這麽躺着,躺着躺着可能就躺死了,沒想到居然還能醒過來?這小子屬蟑螂的啊,命可真夠硬的。”
我也沒有想到唐宇還有能醒過來的這一天。
一般來說,植物人沉睡的時間越長,蘇醒的可能性就越小。現在幾個月都過去了,在我幾乎要把這個人徹底忘記的時候,他居然又要醒了。
瑪德,這實在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金雷說得沒錯,這家夥留着始終是個禍害,得想個辦法把他徹底弄挂了才行。
以這逼崽子以前幹的那些破事,别說死一次,死兩三次都夠了。
而且還有一條,唐宇是知道洪瑾萱身份的。那天在商場門口,他不是把洪瑾萱認出來了麽?而且還想繼續纏着洪瑾萱意圖不軌。
就沖着這一條,我這次也不能放過唐宇這小子。
不管他這次是真醒還是假醒,我都必須要讓他徹底“睡過去”。
“你說得對,這個人不能留!”我點頭,同意了金雷的想法。
“嘿,我還以爲你要勸我,沒想到你居然答應了。”金雷的聲音立刻興奮了起來。
“我爲什麽要勸你?我對這小子的仇恨程度,不比你們老金家少好嗎?”
“行行,你同意就行。接下來的交給我來做!”金雷立刻大包大攬地把任務接了過去。“你就安心在醫院養病,順便等我的好消息吧!”
“等等!”聽他好像就要挂電話,我趕緊叫住他。“你别沖動,上次能把唐宇送進醫院,完全是因勢利導的一個意外。這次咱們得計劃周詳,不能再落下任何的把柄。你可别忘了,唐局長還在星海,還陪在他兒子身邊。而且這位大局長的身後還有何遠君和孫竟康呢!咱們不能掉以輕心。”
“哎喲,哪那麽複雜啊?咱們半夜潛進去,甭管唐宇這小子醒了還是沒醒,直接用枕頭捂死了不就行了?”
“你特麽是不是看電影電視看多了,把腦子都看傻了啊?”聽金雷這麽一說,我哪還能把事情交給他來辦,絕壁給我辦砸喽。“還半夜潛進去,醫院裏到處都是攝像頭你不知道?還有,既然唐宇要醒了,他老爹就算不能親自守着,也必定會雇人二十四小時守在他旁邊,說不好就用的是孫竟康的人。再說了,你以爲用枕頭把人捂死,醫院就查不出來?你能不能長點腦子啊?别這麽想當然行不行?”
就金雷這種粗暴粗糙到了極點的做派,我都不知道金山河是費了多少心思才護着他長到怎麽大的。
還有金風,陪在這種“沒腦仁”的身邊,估計也是心力交瘁,有苦說不出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