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雷被我問得沒了詞,在那邊支支吾吾了半天,又擠出來一句:“那要不,我讓咱們的人換一身醫生的白大褂,進了病房給唐宇打一支空氣針?”
我忍不住抹了把臉。“我還真沒猜錯。你想出來的那些招數,都是從電視電影上看的吧?誰說打空氣針能把人弄死了?”
“不能麽?電視上不都是這麽演的?”金雷嘀咕起來。
“算了,轍我來想。你現在最緊要的任務,是派人到醫院裏去盯着。看看唐宇現在住在哪間病房,每天有幾個人守着,都是些什麽人?還有醫生護士查房的時間也給弄清楚了。最最關鍵之處,是查清楚唐宇是真的要醒了,還是唐局長放出來的假消息。”金雷實在是太不靠譜,我隻能把這個擔子挑在自己身上了。
真是的,老子都傷成這樣了,還要操心這個操心那個。簡直是一刻都不得安甯啊!難道老子就是天生的勞碌命?
“你行不行啊?”金雷這小子竟然還敢質疑我。
“就算不太行,至少也比你行!”
“王野,你是不是懷疑‘唐宇要醒過來’是唐局長放出來的假消息?”金風在一旁問道。
我籲了口氣。總算還有一個智商在線的。
“不排除這個可能性!”我把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按照你們的說法,那輛漢蘭達既然已經把發現了。如果交警那邊能提取到什麽重要線索的話,今天找我找到醫院病房裏來的,就不應該是唐局長,而應該是交警或者公安的人了。正因爲沒有找到什麽關鍵線索,唐局長又不肯放棄對我的懷疑,所以他才親自上門。就是爲了套我的話,套話不成功,就放出了怎麽個假消息。目的就是等着我們送上門去。”
其實在孫竟康二次摸回來的時候,我的心裏就已經開始有些疑惑了。
這老小子絕對不可能專程就爲了提醒我“約定依舊有效”而已。态度還好得那麽離奇,甚至被藍菲嗆了幾句也不發火。
這不符合孫竟康的一向作風。
如此巨大的反常之下,必定有大的企圖。
而他狀似無心的,最後說的那幾句話,很有可能才是他二次回轉的重點所在。
唐宇要醒了!
如果唐宇真的醒了,很可能會對唐局長說些什麽,讓我及時防範。
看起來像是處處爲我着想的好心提醒,其實何嘗不是爲了給唐局長布設迷局?
對于孫竟康這個人,我從來都不敢掉以輕心。
要是沒有點心眼手段,他能混到今時今日的地位?
再者說了,不論是我還是何遠君、孫竟康都知道,我們之間的矛盾已經到了不可調和的地步。既然彼此都清楚這一點,對對方的惡意和忌憚也就不會有減少甚至是消逝的可能。
現在沒有徹底撕破臉,隻是因爲這段時期比較特殊,雙方都不願意把局面鬧到不可開交的地步而已。
孫竟康找上門來,說的那些鬼話,隻不過是爲了讓我放松對他們的警惕性。
可是我很清楚的知道,和我諸多好處,陪盡笑臉,隻讓我保持中立兩不相幫的這種作法相比起來,把我徹底弄垮,才更加符合他們的目标和利益。
眼下對他們來說,不正好是最好的時機麽?
換了我處在孫竟康和何遠君的立場,我也會毫不猶豫的選擇後者。
因此,我不得不對孫竟康和何遠君保持足夠的警惕性,絲毫不敢因爲他們的暫時讓步而有所放松。
多思慮一些,再多加謹慎一些,總是好事!
這是我在經過這麽多變故之後,總結出來的一條經驗,打算日後執行到底。
“嘿,你别說,聽你這麽一說,我還真覺得有這種可能!”金雷的腦子似乎也終于開始運轉了。“行,我這就派人去盯着中心醫院那邊,一有消息就立馬告訴你。”
“在我沒有想出萬全之策之前,你千萬不要打草驚蛇!”我實在的怕金雷的沖動會誤事。
“放心吧!我金雷辦事,你就放一百二十個心吧!”
他還真好意思說這句話。
我都差點忍不住翻白眼了。“我再提醒你一句……”
“哎呀知道了,我絕對不沖動,有事跟你商量之後再行動。行了吧?”金雷打斷我的話,還抱怨了幾句。真特麽啰嗦!沒事我挂了,你就在那邊等消息吧!”
“有事多和金風商量着辦……”
還不等我把話說完,金雷在那邊就把電話給挂斷了。
我看着傳出“嘟嘟”聲的手機,氣得直瞪眼。
就這毛毛糙糙的小子,讓我怎麽放心?
可不放心又能怎麽辦?眼下我不良于行,跑腿打聽的事情,不指望金雷還能指望誰?
瑪德,這條傷腿還真是誤事。
有什麽辦法能讓我快速恢複過來麽?哪怕就是短暫讓我行動自如也行啊!
我把手機扔回到床頭櫃上,搓着下巴在想:老趙會不會有辦法?
“打完電話了?我現在能回來了麽?”藍菲的聲音傳了過來。
“打完了打完了!”她不出聲,我倒差點把她給忘了。
對藍菲伸出手。“我的丫頭可真乖,來,哥哥給你獎勵一個!”
哪怕心裏想着事兒,我卻也還記得這丫頭在跟我賭氣,冷落不得。
“鬼才要你的獎勵!”藍菲走回來,對我皺皺鼻子。“我還在生你的氣呢,你可别碰我。我會打人的!”
“打人?”我挑眉對她壞笑。“打是親罵是愛,又親又愛拿腳踹!這句話是這麽說的吧?寶貝兒,原來你這麽喜歡我啊!”
一邊說,我一邊伸手去拉她。
藍菲遠遠躲開了。“你這是你讓我踹你麽?等着,等你傷好了,你看我能不能放過你。”
“還生氣呢?我就不明白你都在賭什麽氣了。就因爲我早上對郝大龍說了句‘張萍是我媳婦’,你就氣成這樣?可你想想,她至少在法律上,的确是我的老婆是吧?我這句話哪裏說錯了?”
不提這個還好,一提這個,藍菲的臉又繃了起來。“你還說?她是你老婆,那我是你誰?”
“你是我女朋友啊!”
藍菲冷笑。“王野,你可真打得一手好算盤。你這是打算享受齊人之福麽?一邊女朋友,一邊老婆的,你誰都不想發過。可你也不想想,這樣對我公平麽?對張萍公平麽?你光顧着自己了,有沒有想過我們的感受?”
我被問住了。
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丫頭,我和張萍是什麽關系,别人不清楚,你還不清楚麽?她又是爲什麽成爲我法律上的老婆的,你還能不知道?”
當初要不是爲了藍溪的病,我和張萍也不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雖然是合同關系,可是人都是感情動物。我和張萍畢竟在同一個屋檐下生活了那麽久,不說愛情,感情多多少少總有一些吧?
她落到今天這步田地,我不能說自己沒有起到一點作用。
難道就因爲我和她隻是“合同關系”,所以在利用完人家之後,就把她一腳踹開?
這種事情,我王野還做不出來。哪怕藍菲再鬧,我也不可能徹底斷絕和張萍之間的關系。
更别說張萍昨晚才剛剛跟我表白了。
以張萍那麽高傲和冷漠的性子,能對我說出那番話得多麽的不容易啊?
我怎麽能轉頭就寒了人家的心?
藍菲的臉色白了白,垂在身體兩側的手也慢慢握成了拳頭,瞪大眼睛看着我,似乎有些不可置信。
我也知道自己把這話說出來,會傷到藍菲。
可是我必須讓她明白,雖然明面上是我幫她救了弟弟,可實際上付錢的人是張萍。哪怕就算她不能和張萍親如姐妹般相處,至少也不應該針鋒相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