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等我想好轍呢?老趙和藍溪就推門進來了。
從醫院到我家,往返距離雖然不算太遠,可也絕對不近,他們兜這一圈可真夠快的。
老趙和藍溪的身後還跟着兩個人。
我定睛一看,是金雷和金風。
這倆堂兄弟,開飛車過來的吧?來的真夠快的啊!
“嘿嘿,在醫院門口和咱們師父碰上了!”金雷把手裏拎着的一個破舊的旅行袋放在了茶幾上,殷勤地對老趙問道:“師父,您累了吧?要不我給您倒杯熱水?”
那個破舊的旅行袋一看就知道是老趙的。金雷這小子爲了拜師,可真夠放得下身段的,拎包倒水的,服侍很到位嘛!
老趙大模大樣地沖金雷擺了擺手。“不敢勞煩。那個袋子,你可給我放好一些,裏面都是我多年珍藏的傷藥,用完了也就完了,現在還不知道上哪兒采藥去!……你看你看,你放得那麽邊,掉地上怎麽辦?”
金雷趕緊退回去,把破舊旅行袋往茶幾裏面挪了挪,放得規規整整的。“師父,您看,這樣放行了吧?”
老趙撇着眼睛看他。“說了多少回了,我沒有收你爲徒,當不起你師父這兩個字,你還是叫我老趙吧?王野那小子,雖然說是我名正言順的徒弟,可他平時也是這麽叫我的。”
“那怎麽行?”金雷轉頭看我,還瞪着眼睛。“王野,你平時就是這麽尊師重道的?連師父都不叫,還敢大咧咧的叫老趙?是怎麽做人家徒弟的?你看看我!”
嘿,拿我架梁子來擡高自己是吧?
利用起我來,就用得那麽得心應手?
我沒好氣地朝金雷翻了個白眼。“看你?就你那張大臉,有什麽好看的?……既然來了,還廢什麽話?趕緊合計一下,接下來我們要怎麽辦吧?那個,小溪,麻煩你去病房門口幫我們盯着點兒,我怕孫竟康那老逼崽子也在我病房的周圍安排了人手,就等着窺視窺聽呢!”
藍溪有點不情願。“姐夫,你們的行動,我也想參與!以我的身手,指定能幫的上忙的。”
金雷一個勁兒點頭。“對對對,人多力量大!”
“不行!”我想都不想就拒絕了。“小溪,你忘了我給你安排了别的任務了?你跟我們一起去,我的不在場證據要誰幫我來僞裝啊?這也是整個行動中很關鍵的一部分,你可别不放在心上。”
其實不在場證據什麽的,我倒不是那麽在意,隻是爲了安撫住藍溪,讓他不要貿貿然跟着我們行動的一個借口而已。
藍溪不甘心。“非得是我啊?”
“不是你還能有誰?我現在除了你們幾個,還能信得過誰啊?”我說道。
藍溪沉默了好一會兒,才悶悶點頭,朝病房門口走去。
金風卻把他叫了回來。“病房門口有我們的人看着,不會有人能在我們夥計的眼皮子底下還能往病房裏盯梢的。”
藍溪腳下沒動,扭頭看着我。
我無法,隻得點頭。“那小溪,你也一起聽聽吧!”
藍溪這才高興了一些,趕緊又轉了回來。
“剛才我合計過來,如果從病房正面進去,不但要經過值班護士台,還要解決守在病房門口的那兩個孫竟康安排的人。這樣勢必會弄出動靜來,可能我們的計劃還沒有開始,就已經被發現了。”我把自己剛才思慮過的,都給在場的人說了。
老趙伸手把自己的旅行袋拎了過來,放在地上整理裏面的東西,似乎根本不關心,也絕對不參與我們的計劃。
金雷一邊聽我說話,一邊朝老趙努了努嘴,給了我一個詢問的眼色,似乎在問:師父他老人家不參與?
我對他搖了搖頭,繼續說:“那麽,想要避過人流量最大的病房正門的話,我們隻有唯二的另外一條路可以走。”
金風想了想。“你是指窗戶?”
我點頭,補充問了句:“那個特别加護病房,是有窗戶的吧?”
按理說,爲了保證病房裏的空氣足夠流通,每間病房都應該有窗戶,有些條件不錯的病房甚至還有陽台。可自從我進過洪瑾萱的SICU以後,也不那麽确定了。
洪瑾萱的SICU裏,至少是在第一道電子門和第二道電子門之間,就光溜溜的,連扇窗戶都沒有。
唐宇的病房到底是個什麽狀況,我沒有進去過,也沒有實地觀察過,隻能等金雷他們說。
金雷想了想,看向身邊的金風。“有窗戶麽?”
我去啊!他居然也不知道?這消息到底是怎麽打聽的啊?
金風點頭。“我們派去的夥計跟我們說過,爲了保障唐宇的絕對安全,唐局長原本是要給兒子安排一間沒有窗戶的病房的。可是醫生說了,唐宇剛剛醒過來,要增加對外界的接觸,這樣才更有利于他盡快康複。唐局長逼不得已,才給他安排在六樓。那個特别加護病房裏,不僅有窗戶,還有一個不算小的陽台。”
有窗戶就好。
要是沒有窗戶,隻有正門一條路的話,我們說不得隻能硬闖了。那當然是最糟糕的選擇,現在能有另一條路可以走,總比正面沖突來得好。
“那麽問題又來了。”我點點頭。“我知道那棟住院大樓一共有十一層,也就是說,唐宇所在的病房處于整棟樓的中間樓層。我們不論是從地上往上爬,還是從上面往下吊,都要經過五個樓層。要怎麽避免别的樓層的人發現?這是一個問題。”
“我們就算要去,也肯定是晚上去啊!深夜裏,大部分人都睡覺了,應該不會引起别人的太大注意。”金雷說道。
我搖頭。“你别忘了,那裏是醫院,不是住宅樓。住院的可都是病人,很多病症都是夜裏發作的頻率比白天要高。人要是不舒服了,還能睡得着,睡得沉麽?恐怕稍微一點動靜都能被聽到。”
金雷撓撓自己的後腦勺,沒轍了。“那怎麽辦?”
“我暫時也沒有想清楚,到底有什麽辦!”我也無奈地攤攤手。“隻有解決這個問題,我們的計劃才能實施下去。否則,一切免談!”
病房裏安靜下來,隻聽到老趙在旅行袋裏翻翻找找的聲音。
我朝他看了過去。
這旅行袋裏都放了些什麽啊?丁零當啷的亂響,老趙都找了半天了,也沒見翻出些什麽東西了。
“看我幹嘛?繼續想你們的轍兒,不用管我。”老趙連頭都沒有擡,就像是腦門心長了眼睛一樣,居然知道我在看他。
“暫時想不出來。”我老實說。
老趙的手頓了頓,過了幾秒鍾,才輕輕“嗤”笑了一聲。“這麽簡單的問題都想不通,我看你們幹脆晚上還是各回各家,好好吃飯睡覺去,别整那些有的沒的。”
咦?這麽說,他替我們想出辦法了了?
“師父……”我腆着臉,對着老趙笑得谄媚。
“有事的時候‘師父’,沒事的時候‘老趙’。你小子一擡屁股,我就知道你要拉什麽屎。還記得我的話麽?我‘絕對不殺傷人命’的規矩,這麽快就忘了?”老趙不客氣地打斷我的話。
我臉上笑容頓時變得幹巴巴的,也不好繼續哀求老趙了。
病房裏的氣氛變得有點尴尬起來。
金雷一個勁兒地朝我使眼色,問我到底是怎麽回事。
我假裝沒看見,不搭理他。
金雷幹脆挪了過來,湊到我身邊,小聲問:“怎麽回事?什麽規矩啊?”
“我師父的規矩,現在不好跟你說,等你什麽時候成功成爲我的師弟了,我再告訴你!”我小聲回了他一句。
“咳咳咳,嘀咕什麽呢?别以爲我聽不見。”老趙輕咳了幾聲,直起腰,假模假式地拍着自己的胸口。“哎呀,我這老支氣管炎又犯了。記得上次發作的時候特别嚴重,我都住院了,就住市中心醫院。半夜裏又發作,可跑遍了一到五樓都沒有找到醫生給我看看。你說,這醫院晚上難道就連個值班的人都沒有麽?太氣人了!”
我開始還聽得一頭霧水,越是聽到後面,越是心裏驚喜。
等老趙說完,我恨不得撲過去抱着這老小子親幾口啊!“老趙唉,師父唉,你怎麽這麽可愛呢?徒弟我愛死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