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啊!
藍菲要不提醒,我還真把這個給忘了!
張萍咋出去那麽久啊?不過買個飯,醫院對面和周邊就有不少館子,她需要用這麽長的時間麽?
該不會真的出了什麽事兒了吧?
我心裏一驚,猛地坐直了身體。
這麽一來,就不可避免地動到了我的那條傷腿。
一股鑽心般的疼痛傳來,我的頭皮和後脊梁骨一陣發麻發涼,冷汗瞬間就從額頭上冒了出來,禁不住“嗷”了一聲。
“你看你看,你現在還有傷呢?就不能小心一點?”藍菲伸手過來扶住我,在我的後背上墊了一個枕頭,好讓我靠得舒服一些,蹲下去就要查看我的傷腿。“怎麽樣?是不是很疼?肯定是碰到傷口了,我這就叫醫生過來給你看看。”
我咬着牙等這股劇痛過去,伸手拉住了藍菲。“沒事,剛才不小心碰了一下,不是很嚴重,不用叫醫生。”
一邊要對抗劇痛,一邊還要安撫藍菲,這可差不多用了我大半身的力氣。
“你看你疼得臉都發白了,額頭上都是冷汗。還是讓醫生過來幫你看看吧?”藍菲實在是不放心。
我拉着她手腕的手也不松開,對她搖頭。“真的沒事,疼是挺疼的,傷口被碰到能不疼麽?但真的沒關系,等這陣子疼過去了,也就沒事了……要是你還不放心的話,待會兒老趙不是過來了麽?他給我看,不比醫生給我看保準一些啊?”
藍菲遲疑地看着我的傷腿。“可……”
“我真的沒事。腳長在我身上,有事沒事我還不能知道啊?”腳上的疼還是一陣一陣的拉扯着我的神經,我咬着牙死忍。
“那我去浴室給你洗條毛巾擦擦吧?你看你這滿額頭的汗!”藍菲拗不過我,隻得站了起來。
這個可以有。“去吧去吧,謝謝啊!”
藍菲瞪了我一眼。“跟我假客氣什麽?”
說着走到浴室裏去了。
等她離開,我才低頭檢查自己的傷腿。
還好,包得好像粽子一樣的紗布上幹幹淨淨的,沒有血漬滲出來。
我放心了一些。
這陣子疼來得快,去得也快。
藍菲還沒有從浴室裏出來,疼感已經褪去來大半,我也沒有那麽難熬了。
想起剛才藍菲的話,我重新從床頭櫃上把手機撈了過來,立馬給張萍撥打了過去。
電話響了好一會兒,在快要被自動挂斷之前,才終于接通了。
“王野……”張萍的聲音傳了出來。
我籲了口氣,她能接電話就好。“不是給我們買飯去了麽?怎麽去了那麽久?你上哪兒去了啊?”
“哦,從病房出來的時候,我接了個電話,有點别的事,暫時要離開一下……咦,我在醫院門口碰到趙叔和藍溪了,不是讓他們跟你打聲招呼麽?他們沒有跟你說?”張萍把聲音壓得很低,好像是在某個不方便打電話的地方,或者說她的身邊有人,不方便讓對方聽到我們的通話。
“他們沒有跟我說。”可能是忘了。“你現在在哪?怎麽這麽神秘兮兮的?還是你身邊有什麽人?”
“我在……唉,現在不方便跟你說。總之我沒事,你别擔心,我把事情處理完就會回去。”張萍到底還是沒有透露出自己的所在。
“張萍,你有事的話,可不能瞞着我。”現在是特殊時期,我實在是不想身邊的人發生任何的意外。
“我真的沒事!”張萍聲調略微挺高了一些,過了幾秒鍾,又重新壓低了。“王野,你還是很關心我的,是吧?”
這不廢話麽?我要是不關心她,我會給她打電話,确定她的安危?
“謝謝你啊王野!”張萍低低說了句:“我把事情處理完就會回去了。你在醫院好好養傷。”
說完就把電話挂了。
我看着手機直發愣。
總覺得張萍有什麽事情瞞着我,可她不肯說,我也不好去逼問她。
隻要能确定她的确安全,我也就放心了。
一隻手伸過來,把我手裏的手機奪了過去,随便放在床頭櫃上。“電話都挂了,你還依依不舍的呢?”
會這麽做,這麽說話的,當然隻有藍菲。
“又耍脾氣了?說什麽怪話呢?”我扯着嘴角,剛要對她露出一個笑容,一張溫熱的毛巾就蓋在了我的臉上。
藍菲的小手掌在毛巾後面,帶着毛巾在我的臉上一陣搓揉。洩憤一樣的,這丫頭用的力度可不小,毛巾還有點燙,差點沒把我的臉皮給搓下一層來。
可她還是很小心地避開了我額頭上的傷口。
“我說的都是怪話,人家說的都是好聽話。難怪你聽得這麽依依不舍的。”幫我擦完臉,藍菲把毛巾扔到水盤裏搓洗,嘴裏還不停在嘀嘀咕咕。
我摸了下自己的臉皮,确定沒有哪裏被搓破皮了,稍微放心了些。
“你看你看,這還不是怪話?丫頭,你忘了我不久前跟你說的那些話了?”女人啊,做保證的時候千好萬好,可轉眼就忘了自己保證過什麽了。
不是說過不跟張萍置氣了麽?才過了多久會兒功夫,怎麽又來了?
“她不是不在麽?我背地裏念叨幾句還不行啊?你就這麽心疼她啊?”藍菲嘟着嘴站起來,拿着毛巾,又要來蹂.躏我的臉。
“不用了,已經擦得夠幹淨了。”我趕忙伸手攔住她。“你看,我的臉都快被你搓掉一層皮了。”
藍菲斜着眼看我。“你臉皮這麽厚,我得多大的手勁才能搓掉你的臉皮啊?”
我臉皮很厚麽?我自己怎麽不覺得?
藍菲好像是看穿了說的想法一樣,從鼻腔裏冷哼了一聲。“整天想着坐享齊人之福、左擁右抱的,這臉皮還不算厚?”
啧,怎麽說着說着,話題又轉回來了?
“丫頭……”
“知道了,我不說了,行吧?”藍菲被毛巾扔回到水盤裏,端着水盤往浴室走,邊走邊問。“張萍怎麽說?是不是咱們的午飯沒有着落了?”
“她有點事,耽擱了。要不咱們還是從醫院飯堂裏叫飯吃吧?”雖說醫院飯堂的飯菜味道實在是有點不敢恭維,可至少幹淨、省事,還能填飽肚子。
我反正是不太挑食的,就怕藍菲丫頭不願意。
“我才不吃醫院飯堂的病号飯呢?你等着,我倒了水就給你賣吃的去。”
*
藍菲拿着錢包出去了。
醫院病房裏終于隻剩下我一個人,可以讓我安靜地想想晚上該怎麽行動了。
現在最難辦的,是要怎麽避過守在病房外面的孫竟康的人,以及怎麽把病房裏的護士和男護工弄走。分布在醫各個角落裏的攝像頭倒是其次,到時候咱們穿上白大褂,戴上口罩,誰還能從攝像頭裏把我們認出來?
從病房的正門走,怎麽想都是困難重重。
要不,從窗戶裏進去?
金雷說唐宇的特别加護病房在六樓,是吧?
市中心醫院的住院大樓我倒是去過。那棟大樓一共有十一層。也就是說,不論是從地上往上數,還是從天台上往下數,唐宇的病房所在位置,都是大樓樓層的最中央。不用管是爬上去,還是吊下去,我們所要跨越的距離都是一樣的。
唐局長不會是連這個都考慮過了,才決定把唐宇放在六樓的吧?
如果真的是這樣,這位大局長的也真是夠謹慎的了。
我想得腦子都炸了,也沒有想出一個萬全之策。
難道就這樣放過唐宇?
别說我不甘心,金雷也絕對不會同意。
可對方防衛重重,我們要是在沒有周詳計劃之前就貿貿然出手的話,功虧一篑不說,最怕就是被人一鍋端了。
到底該怎麽弄啊?
我覺得自己腦髓都要被熬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