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趙的話音落下才沒一兩分鍾,我的腿上終于傳來一些感覺了。
開始隻是能感覺到熱水的溫度,一點點慢慢上升的暖意,還挺舒服的。
我惬意地歎了口氣,讓金雷和金風把按在我肩膀上的手放松一些,好讓我仰身躺在病床上。“我現在還不難受,你們不用壓囚犯一樣的死死按住我。”
金雷和金風猶豫了一下,看看我,又看看蹲在我面前的老趙,似乎想把手勁放松一些。
“按住了,别松開他!”老趙卻瞪了他倆一眼,同時對牢牢把住我腰部的藍溪說了句:“小溪,你也是,别放松了。”
我覺得老趙有點小題大做。
如果他剛才“危言聳聽”的那些所謂的難以承受的痛苦,來自于水溫的話,我是不以爲然的。
他的這盤水,畢竟是從浴室裏打來的,水溫再高又能高到哪裏去?又不是從開水房打過來的滾水,哪怕就是再熱一點,我也能承受的住。
“你小子還有閑工夫看我?”老趙察覺到我的視線,扯着嘴角無聲地笑了一下。“現在是不是覺得很舒服啊?暖洋洋的,就算有點燙,也還在你能承受的範圍内?”
我點頭。“的确挺舒服的唉!”
老趙點點頭。“那你就好好享受享受,也沒多大會兒給你享受的了。”
說完,看向坐在我旁邊,探着頭往水盤裏瞧的藍菲。“你這丫頭,我剛才說的話你沒有聽到?怎麽還坐在這裏?待會兒這小子疼起來,這三個壯小夥能不能按住還是一回事,你坐在這裏,他掙紮起來把你傷到怎麽辦?去去去,到那邊坐去。無聊的話,就看會兒電視。”
藍菲不情不願地起身。“我現在哪裏還能看的下電視啊?趙叔,我在旁邊看着不行麽?”
這時候,我覺得傷腿上的某根神經跳了一下,連帶着腿部肌肉也驟然收縮了一下。
老趙就蹲在前面,雖然在和藍菲說話,可注意力一直放在我身上,我這一下反應,他當然看到了。
“大家夥兒,注意了啊,要開始了!”說着對賴在旁邊不走的藍菲瞪了一下眼睛。“别胡鬧,我這是給王野療傷呢?有什麽好看的?你要看也行,站遠點兒看,不許湊過來!”
老趙對藍菲一向慈祥,還是第一次用這種态度,這種語氣跟她說話。
藍菲本來還想撒一下嬌的,可這會子還真是被老趙難得的嚴肅吓了一跳。
傷腿上的神經跳動得越來越頻繁,肌肉被它帶動着驟然繃緊又驟然放松,我終于感到一點不對勁了。
這水這麽這麽燙?而且越來越燙,除了燙之外,還有一種越來越劇烈的,難以忍受的熱辣辣的感覺。
“藍菲,你聽老趙的話,離我遠一些!”我隻來得及說完這一句,從傷腿上陡然爆發的那種劇痛感就猛烈地席卷了我所有的感知。
男人張開嘴巴大嚎大叫是一件很丢臉的事情,我本來像咬着牙死忍的,可哪裏忍得住?張開嘴就“嗷嗷嗷”了起來。
瑪德,老趙沒有騙我,還真是特麽太疼了。
那種疼,跟往我的腳傷上淋被燒沸的辣椒油的感覺差不多。
人體在承受極緻痛苦的時候,都有又自然想要躲避的本能。
我開始使勁掙紮,想把自己的腿從水盤裏抽回來。
可腿被老趙牢牢按住了,于是我開始扭腰甩膀子。
我的力氣可不算小,金雷、金風和藍溪雖然也是個頂個的棒小夥,可一時之間也被我弄得滿頭大汗。
我的肩膀雖然被按住了,可手還能動,疼得失去理智的時候,擡起來就往上招呼,“啪”一下就抽在了金雷的脖子上。
要不是這小子機靈,躲得快,我的這巴掌,指定就甩在他的大臉上了。
金雷脖子上被我打到的地方,很快就浮起了淡紅色的巴掌印。光是看着,就能知道我使了多大的力度,金雷會有多疼。
這小子不敢放手,嘴裏頭卻也開始罵罵咧咧起來。“馬勒戈壁,王野你小子還真下得去手啊?幸好老子躲得快,要不是你這巴掌可就抽在我的臉上了?老子本來就長得沒有你和小風帥,你特麽還找機會給我毀容啊?……你等着,你現在是傷殘人士,我不和你一般見識,等你好了。老子指定把這賬找回來。”
金風也剛剛躲過我的“鐵爪功”,聽到金雷的話,本來就緊皺的眉頭更是皺成了一個疙瘩。“雷子,你特麽到現在還有空胡說八道?别光按肩膀啊?你把王野的手也一起按住,要不然他指不定下一巴掌,就真能讓你毀容喽。”
我雖然疼得快發瘋了,卻還沒有真的發瘋,至少聽力還在。一邊手和肩膀已經被金風按在來病床上,現在能活動的隻有右手了,要是也被制住了,我這難以忍受的疼痛,根本連個發洩的途徑都沒有了啊!
左邊肩膀不能動,右邊肩膀就開始使勁扭動掙紮起來。在金雷騰出一隻手來,想要學着金風的樣子,把我的手腕也按住的時候,本能使出了詠春的招數,朝金雷的咯吱窩低下戳去。
這力度,可不是給金雷撓癢癢的力度。
金雷被我猛地戳了一下,“嗷”了一聲,疼得松開我的手的同時,整個人倒退了幾步,差點跌坐在地上。“卧考,這小子用招數打我?”
半邊身子暫時恢複了自由,我折騰得更加厲害。
這種情況下,金風和藍溪就有點吃力了,尤其是用手牢牢把住我腰部的藍溪。
我一個挺身想要坐起來,力度之大,藍溪差點就被我掙開了。
沒有受傷的右腳也迅速擡了起來,朝前面的老趙的肩膀踢去。
老趙一雙手正緊緊把我的傷腿按在水盤裏呢!看到我的大腳丫子襲了過來,肩膀一偏一聳,左胳膊擰了一下,就把我的右腳踝夾在了他的咯吱窩低下。
“你們這三個,沒吃飯呢麽?三個人都對付不了一個人?”老趙不滿地對金雷、金風和藍溪低吼了一句。“尤其是你,還傻站在那裏幹什麽?看熱鬧呢?”
他最後這句話,針對地當然是被我一擊之後,退到了一旁的金雷。“還想拜我爲師?就這點本事的話,你趁早打消這個念頭吧!我可不收這種慫包蛋、孬種做徒弟,沒得丢人現眼!”
這可是金雷的死穴之一。
這小子的咯吱窩剛剛被我擊了一下,正是疼感沒有過去的時候。
可一聽老趙這話,他也顧不得疼了,撲上來就想重新按住我的肩膀。
哪那麽容易啊?
剛才他們仨能這麽順利的按住我,那是因爲有我的配合。現在我正折騰得厲害,像條被扔到岸上的魚一樣使勁撲騰,金雷的手幾次按住我的肩膀,又被我給聳開了。
金雷滿頭大汗,無處着手,另一邊的金風也不輕松。
“雷哥,你别光看着,快按住我姐夫啊!要不然我這裏可頂不住了!”藍溪的汗水沿着鼻梁往下滴,也顧不得擦一下,生怕稍一放松,我就從他手裏掙紮開了。
“按……按,老子也想按住他,可沒處着手啊!”金雷急得大吼。“馬勒戈壁,上次老子和王野這小子交手是的時候,他說讓着我才沒讓我躺下,我還不信。特麽的,這回不信也不信了。他連招數都對老子用上了……”
“别廢話!”老趙一個人控制着我的兩條腿,也頗爲吃力。“你傻呀,不會先抓住王野的手,讓他打不着你,然後再用膝蓋壓着他的肩膀麽?真是白長這麽大個兒了,自己的身體優勢都不會利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