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根據黃警官的問題整理了一下思緒,然後才開口回答道:“我的腳傷是前天弄的……”
“怎麽弄的?是打架鬥毆麽?”我話還沒有說完,那位李警官又插嘴了。而且他的話中充滿了滿滿的主觀判斷和對我的不善。
我這回沒有生氣,反倒笑了起來,沖着黃警官一攤手。“幹脆讓李警官代我回答算了,他什麽都知道,還問我幹嘛?”
黃警官的眉頭緊緊皺了皺,扭頭看了自己的同事一眼。“李警官,要不幹脆你來主導這次的問話?”
看得出來,黃警官也有些不太高興了。
李警官看了我一眼,垂下眼皮子,不再說話。
我知道,這并不代表這位李警官退讓了,人家還憋着一股氣,等着找我話語中的漏洞呢!
雖然是警察,可也沒有必要對我這個還沒有被确定嫌疑身份的陌生人這麽排斥不善吧?
這家夥難道是唐局長或者孫竟康安插在我公檢法隊伍裏的“無間道”?
我惡意地YY了一下。
随即笑了起來。“這位李警官,你還真沒猜錯,就是打架鬥毆。”
李警官猛地擡起頭來,眼睛都亮了起來。
我接着說道:“可是我是純被毆的那一方,要不怎麽可能傷成這樣?”
說完,我指了指自己額頭上和腳上的傷,還摸了摸身上胸前。“最嚴重的就屬這倆地方,身上細細碎碎不輕不重的傷口還有一些,你們要不要讓我脫了衣服,讓你們檢查一下?”
李警官都快點頭了,黃警官攔住他,尴尬地對我笑了笑。“你的傷勢,我們可以通過醫院來了解。”
提到醫院,站在一旁等着小護士拿紗布過來的醫生就不得不開口了。“前天這位傷者到醫院來的時候,是我爲他接診的。的确如他所說,除了額頭和左腳的傷勢比較嚴重以外,他身上還有别的傷口。我想強調的隻有一點,他的腳傷很嚴重,除非感知神經出現問題,沒有疼覺反應,否則他住院期間離開醫院的可能性非常小。當然了,有人用輪椅推他出去的話,那就另當别論。”
說完,這位女醫生就閉上了嘴巴。
“這位醫生,你可以爲你的話負責麽?”不知道是不是醫生的回答不在自己的預料和接受範圍之内,李警官的針對目标又多了一個。
醫生冷冷看了他一眼。“我對我的工作負責,對我的患者負責!”
這話說得,把李警官噎得一時半會兒沒法反駁。
黃警官輕咳了兩聲。“我們言歸正傳。王野,你剛才說你是被毆打緻傷的,那麽毆打你的人是誰?這個可以跟我們詳細說一下麽?”
“寶來路的居民,有幾十上百個,我也不知道具體讓我受傷的人是誰!”我攤攤手。
法不責衆,這兩個警察總不能跑去寶來路把所有的居民都逮起來吧?
說白了,他們這次過來是因爲懷疑我,可不是爲了給我主持公道。
“幾十上百個人毆打你一個?”李警官明顯不信,語氣中帶了譏笑和嘲諷。“他們爲什麽要毆打你?你做了什麽犯衆怒的事情麽?”
“寶來路要拆遷,這個想必你們兩位警官也知道吧?畢竟一段時間以前,那裏的居民和拆遷辦的人剛剛起過一次沖突,動靜還鬧得不小,聽說特警都出動了,是吧?”這事都上報紙和平面媒體了,除了我這個一點都不關心時事的人之外,星海百分之八十的人應該都知道,我就不信這倆警察不知道。
黃警官點點頭。“這個我們知道。可他們和你起沖突,這和上次事件又有什麽關系呢?”
“因爲即将接手那個開發項目的人,是我!”我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去實地考察的時候,‘黑心開發商’的身份被居民們揭穿了,所以他們圍攻我。”
“你要接收寶來路開發項目?”兩位警察都被我的這句話吓了一大跳。
黃警官畢竟老成一些,即便驚詫也掩飾得很好,李警官就不同了,嘴巴都張開了,眼睛瞪的溜圓。
震驚過後,這小警察換上了一副懷疑的表情。“王野,你說你要接手寶來路的開發項目?那可是不小的一塊地皮。”
“準确的說,是兩塊地皮!”我微笑着矯正他。“不帶開發成本,以及居民安置的各種費用,這兩塊地皮光是拍賣價就有三億四千二百三十八萬!”
幸好之前在金雷那裏了解了一下他當時拍賣的價格,否則我還真有可能被這小警察看扁了。
不過也怪不得他。
不怪他不信,換三四天以前的我,也不會相信自己即将有三個多億的地皮到手。
看我的年齡,不過二十出頭;再看看我身上的衣服,病房裏的各種私人物件,以及病房裏的“家屬”——老趙和藍溪。
怎麽看我怎麽都不像一個擁有幾億身家的有錢人。
尤其是老趙,身上一套皺皺巴巴的工地工作服,腳上還蹬着不知道穿了多久的膠鞋,完全是一副農民工的打扮,像有錢人的“家屬”麽?
絕壁不像啊!
可像不像的不重要,是不是才是最重要的。
“黃警官剛才提醒過你,你要爲你自己所說的話負責的!”李警官把剛才對醫生說的話,又用在了我身上。
“你不信?”我笑了笑。“周二的時候,地皮和項目轉讓的各種文件合同和證明都會辦齊,屆時兩位警官要是有空的話,歡迎過來圍觀和見證。”
李警官還要說什麽,我擺擺手,打斷他的話。“而且,我覺得這個顯然不是你們今天來找我的目的……莫非你們真是爲了寶來路的那兩塊地皮來的?怎麽了,手續不合格還是拍賣程序不合法?不應該啊?就算是,那也是經偵那邊來找我才對,你們是刑警,剛才我沒有聽錯吧?或者是爲了我被居民們群毆的事情,來給我讨回公道?”
我笑了笑。“如果真是的話,那就算了!居民們也是不了解我,以爲我跟其他黑心開發商是一路人,所以才會動手。我大人有大量,不和他們計較,而且因爲不差那兩個錢的醫藥費,不需要他們作任何賠償。”
黃警官的表情有點尴尬。“不是,我們來找你,是因爲有别的事情!”
“哦……”我拉長了聲調,點點頭。“在我沒有回答完你們的問題之前,看來你們是不會告訴我你們這次來的目的了。那麽,我爲什麽受傷這個問題,可以過了了?可以的話,我會接着回答你們剛才的其他問題。”
黃警官看了李警官一眼,慢慢點頭。“可以,謝謝你的配合,請繼續!”
“第二個問題,好像是我什麽時候住院的,是吧?”我看了看旁邊的醫生。“我受傷之後就直接到醫院來了,正好是這位醫生爲我接旳診,然後當天就住院了,骨裂太嚴重,不住院不行。”
雖然看診之後,我中間因爲邱紅梅的事情出去過,可的确是當天住院的,這應該不算說謊吧?
兩個警察一齊看向醫生。
醫生點頭。“的确如此!他腳上的骨裂很嚴重,還有輕微腦震蕩,我們醫院爲了患者着想,建議他立刻住院。”
有醫生爲我作證,我的“供詞”的可信度又推高了不少。
爲了再增加點自己的可信度,我把傷腿伸了伸直,讓兩位警察把我的傷口看得清清楚楚。
“你們看,我的腳傷都這樣了,連拆個紗布都能被醫生訓斥半天,還怎麽溜哒出醫院去?前天辦理住院手續以後,我這兩天連醫院大門都沒見過。”我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