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思是說,你住院這兩天以來,就沒有出去醫院過?”黃警官問。
我點頭。“不是我不想出去,出不去啊!其實住院挺悶的,可我這條腿,别說走出醫院大門,就是走出病房大門,都得借助輪椅才行!”
“有誰可以爲你作證?”李警官問。
有誰可以爲我作證?
我犯難地撓了撓頭,指了指病房裏的老趙和藍溪。“他們是昨天上午過來看望我的,之後就沒有離開,昨晚都是留在病房裏過夜的。他們能不能作證?”
“醫院病房裏隻能留宿一位家屬,你這怎麽留了兩位?”兩個警察還沒有說話呢?醫生就忍不住插嘴了。“這不符合患者住院的規定,怎麽沒有護士和其他醫生過來提醒你們麽?”
我很想跟她說,其實不止這兩位,還有一位呢?那一位給我出去買早餐去了。
可看醫生擰成了疙瘩的眉頭,我就把“坦白從寬”的想法抛諸腦後了。
摸了摸鼻子,幹巴巴對醫生笑了笑。“有護士提醒過的,隻不過你看我長這麽高大結實,他們怕一個人弄不過來,我又跟護士求了求情,保證不影響别的病房的病人休息。那位好心的護士就同意了。”
說話間,“好心”的護士拿着紗布和剪刀,以及一些消毒用品進來了。
看到病房裏的人一齊皺着眉頭看向自己,那小護士被唬得怔了一下。“怎麽了?領東西的人有點多,我耽誤了一下下。”
她還以爲是自己出去太久了,醫生不高興呢!
“那什麽……”我開口。
“醫院住院規定你不知道?怎麽能同意讓兩位家屬同時留宿在病房裏呢?”醫生嚴肅地打斷我的話。“這個問題,過後你跟我好好詳細說明一下!”
唉!看來還是連累這位小護士了。
我原來跟她說過了,醫生過來查房的時候,會把多出來的家屬支出去,現在卻一時說漏了口。
隻希望這小護士别被處分才好。
我對小護士歉意地笑了笑。
小護士回了我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表情。
醫生接過她手裏的托盤,問旁邊的警察。“兩位的問題問完了麽?如果沒有的話,我一邊給患者包紮傷口,你們一邊詢問如何?我這手裏頭還有别的工作,不能在一個患者身上耽誤太長時間。”
兩個警察小聲商量了兩句,黃警官點頭。“可以的。不好意思,打擾大夫你的正常工作了。”
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可這女醫生不知道是不是嚴肅慣了,哪怕是笑起來都像是冷笑。“我們的工作都是爲了照顧好患者,讓他們盡早康複。希望兩位也能體諒我們,把程序盡快走完,給患者更多的休息時間。”
這話說得贊!
言下之意就是,你們有什麽趕緊問,問完了快走。我患者還需要養傷休息呢!
李警官的臉色頓時陰沉下來,黃警官的表情也變得有點尴尬。“好,我們盡量加快節奏!”
醫生這才點點頭,轉頭對我說:“會疼!你忍着點兒!”
最疼的時候已經過去了,接下來還能有多痛?
經過這一次,我覺得自己對疼痛的耐受力有了一個質的飛躍。
醫生在護士的幫忙下給我包紮紗布。
因爲要固定骨裂的傷口,紗布包的很緊,的确有點疼,卻還在我忍受的範圍内,還能分心去留意黃警官接下來的問題。
“王野,關于你剛才所說的,你昨晚沒有出去過的這個問題,你的兩位家屬恐怕不能做爲證人,因爲他們是你的直接關系人,你還能提供别的證人麽?”
我想了想。
“這位護士小姐可以作證麽?”一直安靜旁聽的藍溪,突然開口問了句,還指了指正低頭專心給我包紮紗布的小護士。
小護士愕然擡頭。“什麽證人?”
她剛才沒在,對發生的事情一無所知,所以有些愕然。
“這兩位警官問我姐夫昨晚有沒有出去過,我姐夫說沒有,他們就讓我們提供證人。”藍溪簡單将情況跟小護士說了一下。“昨晚你不是每隔兩個小時來查房一次麽?我姐夫的傷口疼了一天晚上睡得沉,我卻是知道的。你是一位很認真負責的護士,每兩個小時都會準點過來看看。我想問問你,可不可以爲我姐夫做個證。”
我昨晚壓根兒就不在,當然對小護士來查房的事情一無所知。
好在藍溪機靈。
藍溪這小子長得帥,又用這麽一副欣賞又感激的表情看着小護士,當場就把她弄了個大紅臉。
“當然……當然可以啊!我來查房的時候,病床上都睡着人呢!”小護士不太敢和藍溪的目光對視,羞怯地垂下眼皮,臉漲得更紅了些。
李警官皺起眉頭。“你确定病床上睡着的人是王野麽?”
小護士對李警官可沒有對藍溪這麽好的态度,何況他用的還是這種懷疑和質問的語氣?
小護士瞥了他一眼。“病人的病床上躺着的不是病人,還能是什麽人?陪房的家屬有他們專用的家屬床……”邊說還邊朝我病床旁邊的那個偏小一些的床鋪指了指。“諾,那才是陪床!再說了,我是來查房的,還能連病床上躺着的是不是自己的患者都不知道麽?這位警官,你的質問好像有點奇怪啊!是懷疑我的工作水平和工作态度麽?”
果然是有什麽領導就有怎麽樣的下屬。這小護士看着白白胖胖挺溫柔的一個長相,沒想到脾氣起來會這麽嗆。
李警官又不大不小地吃了一個癟。
“不是,我的同事不是這個意思。他隻是确認一下而已!”黃警官又跑出來打圓場,今天他就是兼職來當“和事佬”的吧!
小護士掃了李警官一眼,從鼻腔裏“哼”了一聲。“我确認了。需要在你們的筆錄上面簽字不?要的話待會兒我給病人包紮完,就給你們簽字,這樣總行了吧?”
“行!那待會兒你給我們簽個字吧!”李警官也是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
黃警官一看病房裏的氣氛有點僵,趕緊又“呵呵”笑了起來。“謝謝你配合我們的工作啊!那個王野,我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
我點頭。“都問了這麽久了,也不差在這一個兩個的,你問吧!”
“你住院之後,有什麽人跟你聯系最多,或者說來看望你的都有些什麽人?你都見過了誰?麻煩你跟我們講一下!”
這是要拓寬調查範圍了啊?
看來唐局長懷疑的人還不止我一個,他是把金雷、金風倆兄弟也算上了吧?
不知道金家兄弟那邊,是不是也在經曆和我一樣的詢問呢?
“聯系的人?你說手機?”
“包括,但不限于手機!”
我想了想。“那可就多了!金氏地産的金雷、金風倆兄弟、還有孫竟康孫總、博望的教育局唐局長、洪成勳洪先生和洪夫人、周八爺周平海和他侄子周彥平、同輝、寶來路的兩個居民……”
我掰着手指念出一大串人名來。
黃警官和李警官聽着原本臉色還算正常,可聽到洪成勳和周八爺的名字之後,不由得有些眼神閃爍起來。
“你說的這些人,是和你手機聯系的,還是親自來看望你的?”黃警官的态度也謹慎了許多。
這就是我要達到的效果。
雖然這些人裏面有些跟我是敵非友,或者敵友不分,可我管不了這麽多,但凡能有點社會能量的,我都牽扯進來,讓這兩位警察以爲我也是個有背景的人,這樣才能讓他們在心裏面忌憚幾分。
扯着虎皮做大旗,這一招我也會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