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兩位警察的眼神開始閃爍，并且以一種自以爲我不知道的隐晦方式在暗暗交流，我心裏有點得意。

效果達到了就好。

狀若不太在意的聳了聳肩。“都有啊！手機聯系的，在醫院裏見到的，差不多這兩天也就這幾位了吧？當然了，我的這些家屬除外。”

我指了指老趙和藍溪。“家屬不算吧？算麽？算的話，我這裏還能報出一些人名。”

黃警官深吸了一口氣，扯着嘴角對我笑了笑。“家屬就不用了！我們隻要是想了解這兩天跟王先生你聯系比較多的人是哪一位。那麽，在你剛才報出的這些人的名單裏面，跟你聯系比較頻繁的是那些呢？”

這位黃警官對我的稱呼很有點意思啊！

剛進來的時候，因爲雙方都不熟悉，爲了表示自己的善意和尊重，他稱呼我爲“王先生”。

聊了幾句以後，或許因爲自己年紀比較大，也或許因爲自己是警察，是詢問者，而我是被詢問者的身份使然，雖然态度還算和善，卻有一種公職人員淩駕于平民之上的自我優勢，稱呼我爲“王野”；聽到我報出的那一大串人名之後，又改口稱呼我爲“王先生”了。

從稱呼上就可以看出他對我态度上的變化。

剛進病房們的時候，不管是态度和藹的黃警官還是雞蛋裏挑骨頭的李警官，恐怕誰都沒有把我這個年輕人當一回事吧！

現在卻因爲區區幾個有可能跟我有關聯的人，就改變了對我的态度和看法，這難道不是很有意思的事情麽？

有人說咱大華夏是個人情和潛規則的形成的社會，我還不信。現在卻是不得不信了！

我側頭想了想。“金氏地産的金雷、金風兩兄弟，他們呆在我病房裏時間比較長，手機聯系也比較多。畢竟我手裏頭的寶來路的開發項目是從金氏地産轉過來的，有很多細節的問題需要讨論。還有那位唐局長和孫竟康，他們也在我的病房裏呆了不短的時間，接下來見面最多的可能就要算洪成勳洪先生了。”

李警官這時候已經強制整理好了自己的表情，以一種他自己爲很鎮定，其實依舊很忐忑的表情看着我。“那就跟我們說說吧！你剛才說金家的兩兄弟是因爲寶來路開發項目的事情而來，那麽孫竟康和唐局長呢？有是因爲什麽而來，他們和你有不錯的交情，所以特意來看望你的？”

我擡頭瞧了這位年輕的警官一眼，他避開了我的視線。

這話問得，看來這位李警官是知道些什麽的啊！

在這種問題上，我也不可能胡說八道，因爲這種謊言根本經不起推敲，我就不浪費那功夫了。

“孫竟康孫總的确跟我有點交情，但好像矛盾大于友情，至于他爲什麽來，據他自己所說，是陪同唐局長來的……”說到這裏，腳上正在包紮的傷口上傳來一陣被勒緊的疼痛感，我吸了口氣，低頭去瞧。

醫生和小護士已經幫我包紮完紗布了，正在打結，這一下扯得有點緊。

“疼？”醫生擡眼看着我。

我點頭。“挺疼的！醫生，把紗布松開一點行不行，又疼又勒得慌！”

醫生果斷搖頭。“包緊一點，有利于傷口的固定！你忍着點，等你的骨裂縫隙長好了，也就好了！”

等骨裂縫隙長好？那得是猴年馬月的事情啊？不行，等過了這兩天，我還是出院回家養傷去吧！

老趙雖然有點不靠譜，可家傳的專治跌打損傷的家傳手藝還是很出色的，疼也就疼那麽一陣子，關鍵是不用把我的腳包得更粽子一樣，讓我覺得憋得慌。

醫生起身，又檢查了一下自己的“成果”，點點頭。“行了，我還有别的病人要看，九點鍾還要去門診那裏坐診，你這裏要是有什麽事情的話，可以讓值班護士聯系我。”

這話也不知道是對我說的，還是對在場的兩位警察說的。

說完以後，醫生冷冷淡淡地點了點頭，就要離開。

走到病房門口，看小護士還在病房裏面，皺了皺眉頭。“小趙，你還不走？你還有一個詳細說明需要跟我彙報！”

小護士磨磨蹭蹭地收拾東西，也就是爲了多看藍溪兩眼，聞言一張白胖的臉蛋都皺成了苦瓜樣。

我對她歉意地笑了笑，小聲說道：“不好意思啊，連累你了！等我傷好了，我請你吃飯。”

想了想，覺得人家未必稀罕和我吃飯，又補充了一句。“讓藍溪給咱們作陪。”

小護士表情頓時陰轉晴，不好意思地瞄了藍溪一眼，對我眨眨眼睛，壓低了聲音說了句。“那一言爲定！”

在醫生不耐煩地要第二次催促之前，小護士手腳麻利地收拾完自己的東西，跟在醫生身後離開了病房。

李警官若有所思地看了小護士的背影好一會兒，才把視線收回來。“這位護士，你們之前認識？”

嘿，這位李警官挺多心的哈，都懷疑到小護士身上了。

我搖頭。“不認識，來住院以後才認識的。我到現在都隻知道她姓趙，連個全乎名字都不知道，算不上認識吧！”

李警官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那你倒是挺會哄小姑娘的，身邊紅顔知己不少吧？”

這話說得可就不那麽好聽了。

别說是我和藍溪，就連面對警察的時候畏畏縮縮不敢開口說話的老趙，都有點變了臉色。

“你這話什麽意思？”什麽叫做我挺會哄小姑娘的？他看見我哄過誰了？把我當成小白臉吃軟飯的家夥了麽？“人家幫了我，給我開了個小後門，我卻要連累她被領導斥責甚至是受處分，請人家吃頓飯怎麽了？正常的人情往來，怎麽到了李警官你這裏，就成了我‘哄’小姑娘了？”

就爲李警官這别有用心的話，我是真的生氣了。

瑪德，要不是因爲這家夥身上穿了一身皮，要不是因爲我現在腿腳不方便，指定要讓這滿腦子壞屎，還滿嘴噴糞的家夥爲自己的“口不擇言”付出點而代價。

“小李，注意你的措辭！”黃警官一看我又要和李警官杠上了，趕緊又來打圓場。“詢問就詢問，按照程序來，不要涉及個人的主觀猜測。”

“說什麽呢？誰身邊的紅顔知己很多了？”黃警官的話音剛落，藍菲的聲音就從病房外傳了進來。

這小妮子手裏拎着豆漿油條煎餅和包子，眼睛卻直勾勾落在了李警官的身上。

也不知道這丫頭在病房外偷聽了多久了，否則怎麽能一進門就很有針對性地看着李警官？

“這位是？”黃警官看着大搖大擺走進來的藍菲。

藍溪搶前幾步接過自己姐姐手裏的早餐，語氣冷淡地介紹了一下。“這是我姐，王野是我姐夫。”

李警官盯着藍菲看了幾秒鍾。“你們結婚了？”

“我是他正牌女朋友。”藍菲一屁股坐到我旁邊，幫我拉了拉身上的被單，然後雙手抱胸地睨着李警官。“這位警官，剛才我進門的時候，好像聽你說我們家王野的紅顔知己很多啊！請問這句話是你通過什麽調查得來的結論嗎？我們王野的紅顔知己除了我之外，都還有誰？還得麻煩你跟我說一下，要不然我都被這家夥蒙在鼓裏了。”

說完還瞥了我一眼。

李警官哪裏答得上來。他一句帶着個人情緒的随口之語，哪想到會招來藍菲的嗆問？表情既尴尬又氣惱。

“怎麽？答不上來？你這是故意給我家王野打掩護呢？你和王野之前認識？”藍菲可不管李警官現在是什麽心情，什麽表情，問題一個接着一個的蹦了出來。

“怎麽可能？我這是和他第一次見面。”李警官回答得斬釘截鐵。

“既然是第一次見面，你怎麽知道我們家王野的爲人如何，個人作風如何？做爲公職人員，還是在處理公事的時間裏面，你這樣無故揣測被詢問人，不覺得很影響你們形象，很考驗被詢問者的情緒麽？”藍菲得理不饒人。“我們王野性子好脾氣好，我可和他不一樣，眼裏容不得沙子。除非你們有确确實實的證據，否則任何一點髒水都别想撇到我家王野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