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渾身輕松地半靠在床頭,雙手疊在腦後,笑得極其舒暢。“從兩位警官的反問以及你們的表情來看,唐宇那小子是真的被上帝……哦,不對,以他的人品和他做過的那些破事,上帝他老人家應該是不屑于召見這種敗類的。應該是被閻羅王或者是撒旦召喚到地獄去享受酷刑了。世間再無這牲口橫行禍害鄉裏百姓,可算是大快人心啊!”
黃警官和李警官對視了一樣,前者深吸了口氣。“如果唐宇真的出了什麽狀況,以你的這種态度,會讓自己陷入比較不利的境地。”
我無所謂的聳聳肩。“什麽不利的局面?他死了我還不能高興了?可我就是高興,這種情緒沒辦法控制,我也不想控制。要不是住在醫院裏,怕攪擾别的病患,我還恨不得跑出去點一串鞭炮慶祝一下呢!”
藍菲拍了我的肩膀一下。“你别胡說八道!你再這樣,人家要是真以爲唐宇的死,跟你有關怎麽辦?”
“人命關天,這種事情不是憑‘以爲’就可以判定的。咱們華夏是法治社會,要判定任何事情都要講事實講證據滴!兩位警官,你們說我說的對不對?行了,現在我也知道爲什麽你們一大早跑到病房裏來,詢問我一大堆問題了。換了是我,任何一個和唐宇有過矛盾沖突的人都會成爲被懷疑的對象,這可以理解。回去以後如果你們發現有什麽問題需要我補充的,歡迎随時來找我,我一定會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說完,我伸了伸手,做了個送客的姿勢。
黃警官點點頭。“那我們就先謝謝你的配合了。打擾了你們一個早上,不好意思,你好好休息吧!”
說完對病房裏的其他人點了點頭,領着李警官走出了病房。
李警官回頭又提醒了一句。“王野,這段時間你沒有什麽外出的計劃吧?”
我擡起傷腿讓他看。“我這樣,還能去哪?就算我想,醫生也不會讓我亂跑的。”
“别說醫生,我也不會讓你亂跑!”藍菲瞪着眼睛,做了個惡霸的表情。
這丫頭怎麽這麽可愛?我伸手摸了摸她的腦袋。“知道,我這段時間被你監控者,就死心被安裝在病床上了,是不是?”
“知道就好!”藍菲皺了皺鼻子。
李警官看看藍菲,又看看我,點了下頭。“如果你有出行計劃的話,請事先知會我們一聲。另外,希望在唐宇的事情完結之前,你的手機一直保持通暢。”
“沒問題!”我很配合。
兩位警官看沒有什麽可說的,終于走了。
等藍菲把病房門關上,我還沒有怎麽樣呢,病房裏的其他人集體發出松了一口氣的聲音。
我失笑。“不就兩個警察來問些問題麽?看把你們緊張的那個樣子?”
藍菲和藍溪兩姐弟還好些,老趙幹脆連話都不敢說了。還高手呢!就這點膽量。老趙的這種反應,可算是讓我大感驚訝了。
“咱們就是普通老百姓,沒有誰喜歡沒事跟衙門裏的人打交道的。”老趙也知道自己的表現有點丢臉,卻不以爲然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藍溪問了句。“姐夫,這就算完了?”
我搖頭。“哪那麽簡單?警察的作法就是大膽假設,小心排除。做爲最關鍵的嫌疑人,他們是不會這麽輕易放過我的。等着吧,這是第一關,之後還會來找我的。”
而且我知道,這一次算是我輕松應付過去了。等兩個警察回去經過一番調查之後再次找來的時候,我就沒有那麽好過了。
藍菲擔心得不行。“那怎麽辦?他們臨離開的時候說的那些話是什麽意思?意思是這段時間你不能離開星海,手機也不能關機了?”
我安撫地摸了摸她擔憂的小臉。“這隻是例行程序,每一個被懷疑的對象都是一樣的待遇,不是特别針對我。你不用擔心!”
“我怎麽能不擔心?你們昨天晚上……”
我用手指頭點了點藍菲的嘴唇,“噓”了一聲。“昨晚我就在病房裏睡覺了,什麽事情都跟我無關!知道不?”
藍菲閉上眼睛,深吸了口氣,慢慢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知道就好!”我籲了口氣,挪了挪因爲紗布包紮得太緊,有點漲疼的傷腿。“折騰了一早上,我也累了,睡一會兒。你們有事就去辦事,不用一直在這裏陪着我。”
“說什麽話!我們能有什麽事?”老趙過來檢查了一下我被包裹成粽子一樣的左腿。“現在我最大的任務不就是料理好你這兔崽子麽?要睡就睡,待會兒疼起來可就睡不着了!”
本來我已經在藍菲的攙扶下溜到被單裏面了,聞言又睜開眼睛。“師父,我還得疼幾次,疼幾天,這一關才算是過了啊?”
雖然避免不了,可跟我說一聲,我心裏有底也好做好心理準備啊!
“四五個小時發作一次,應該也就兩三天左右吧!”老趙給了個比較籠統的答案。
還有兩三天要熬啊?我在心裏哀歎了一聲。
一夜沒睡的疲倦感沉沉襲來,我眼皮一下子變得很重,也就順應身體的要求,閉上了眼睛。
沒一會兒就睡了過去。
*
這一覺睡得并不好,夢裏亂七八糟的場景不斷變化,一張張人臉晃過來又蕩過去。
當我被疼痛的感覺驚醒的時候,覺得比沒睡之前還要疲憊,而在夢境裏發生的一切,卻又全部不記得了。
睜開眼睛,窗外的天空還是亮着的,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老趙坐在窗前的椅子上看着電視。
電視沒有開聲音,也不知道他爲什麽看“啞劇”還能看得這麽聚精會神。
藍溪窩在陪床上睡得死沉死沉的,還打呼噜。看來昨晚不僅是我,大家都沒有休息好啊!
藍菲不在,不知道去哪兒了。
金雷來了,坐在雙人沙發上看着手機。也不知道他手機上有什麽内容,讓這小子笑得滿臉猥瑣的。
我覺得有點口渴,伸手去夠床頭櫃上的水杯,鐵架病床因爲我的動作而發出輕微的響聲。
老趙和金雷一齊朝我看過來。
“醒了?”老趙起身走過來。“開始疼了吧?”
我點頭。“有點疼,但沒有早上嚴重。”
“那是,早上那一關是最難熬的,接下來雖然還會疼,但程度會一次比一次減輕!”老趙看了看我的腳。“隻能忍着,現在也沒有别的辦法。等這幾天的疼痛過去以後,咱們回家我再給你用藥膏敷幾天,半個月左右你小子就能像原來一樣活蹦亂跳了。”
“還要等半個月?”我哀嚎。
在醫院住着,跟在監獄裏住着沒有什麽區别。醫生和護士就跟那牢頭和獄卒一樣,牢牢盯着你,這不準那不行的!我都快悶出鳥來了。還以爲等回家就能解放了,沒想到隻不過是換了個地方繼續“蹲大獄”!
“半個月你還嫌長?就你那折騰的勁兒,不讓你躺上百十來天就算不錯了。你小子就知足吧?”老趙揭開床單,在我的左腿上這裏摸摸,那裏捏捏。“還行,你小子的筋骨的确是我見過的這麽多人裏面最好的,恢複地速度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金雷終于找到插嘴的機會了。“師父,我的筋骨其實也很不錯的。要不您也給我看看,保準您一看就能發現我就是那百年難遇的練武奇才……”
“邊兒去吧你!”老趙打斷他的話。“沒見過這麽厚臉皮誇自己的。老頭子練的是詠春和合氣道,走的是奇巧的路線。你的筋骨,我看練金鍾罩鐵布衫不錯,可惜我不會!”
金雷滿臉希翼的光芒頓時暗淡了下去。
我看着又好笑又無奈。
金雷怕是真的想拜老趙爲師學幾手武藝,做爲兄弟,我可得幫他想想辦法才行。
不過眼下顯然不是說服老趙的好時候。
我輕咳了一聲,問金雷。“你小子什麽時候來的?現在什麽情況,你怎麽還往我這裏跑?”
金雷臉上失望的表情還沒有完全褪去,強笑着抹了把臉。“就是因爲現在這種狀況,我才更得來啊!你想啊,我原本天天來,每天來幾次,唐宇那小子出事以後,我反倒不來了,看起來不顯得更可疑麽?”
我想了想,也對哈!
同時不由得對金雷刮目相看,能想到這麽細微之處。“你小子開竅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