條件交換?
這話孫竟康也說得出口?就算是條件交換,也不是邱紅梅這個“條件”吧?
這老逼崽子如意算盤打得可真溜啊!用一個照明工程跟我交換諸多好處,當我傻子好糊弄麽?
我搖頭笑了起來。“這就是你們所謂的誠意?如果是的話,那恕我沒有這麽大的能量,承受不起。”
“什麽意思?”孫竟康裝出一臉莫名的樣子。
“孫總,我的意思你真的不明白,還是裝作不明白?”我譏诮地看着他。“我知道你是生意人,‘商人重利’這本無可厚非,可也不能把好處都占盡了吧?你這樣,以後誰還敢跟你做生意啊?不怕虧死麽?”
“王野,你這話我可就聽不明白了?你讓我給你看看我們的實際行動,我也答應待會兒把照明工程的文件和合同拿過來了。這難道還不行?你還想要我們怎麽樣?”孫竟康一臉悲憤,好像被我壓榨得無比委屈。
裝得這麽像,怎麽不去做演員啊?做個奸商和真是委屈了孫竟康這好演技了。
我也不說話,笑咪咪地看了孫竟康好一會兒,直到他眼神開始閃爍,并回避我的視線,才淡笑着開口。“當初你們是爲什麽許諾把手裏的照明工程轉讓給我的,這你沒忘記吧?你們爲了讓我保持中立,不摻合何遠君和薛副市長競選市長這件事情,才給我許以重利。說白了,其實這根本就不算什麽條件,是你們欠我的,欠張萍的。爲了大家和解,給出的補償。
但看你們的确有誠意,我也就答應了。現在怎麽話鋒一轉,邱紅梅也變成了你們履行承諾的附加條件之一了呢?做生意不是這麽做的,孫總。雖然當初是口頭約定,沒有白紙黑字做爲證明。可你們講誠信,我也會遵守承諾。現在既然你們随時随地随便地往約定裏加條件,我可就沒有什麽好說的了。邱紅梅的事,跟我無關,我也不知道她現在在哪裏。就算我的确想要那一個多億的照明工程,也實在是沒有辦法滿足你們的諸多要求。”
說完,我朝病房門伸了伸手。“孫總,話已至此,你回去告訴何遠君吧!咱們之前的約定作廢。請回!”
孫竟康愣住了。
他想在我面前抖機靈、賣弄聰明,沒想到被我一眼看穿,并毫不客氣地抖落了出來,臉面上有點挂不住。想發怒,有老趙在這裏,他不敢。
想說幾句軟化,又不甘心,放不下那個臉面。就這麽僵在了那裏,臉色一陣變幻。
我不打算搭理他。
隻希望這老逼崽子趕緊滾蛋,我好繼續聯系張萍,看看她開機沒有。
現在情況比我剛才估計得要嚴重得多。
何遠君和孫竟康已經懷疑張萍了,不管邱紅梅失蹤這件事情是不是和張萍有關,以這兩個家夥“甯殺錯不放過”的做派,都不會放過張萍。
萬一張萍被這兩個家夥早一步找到,我都不敢想象她會遭遇什麽。
蘭姐的結局,婷姐的死!讓我對何遠君和孫竟康的狠毒一點都不敢低估。
這兩個人就是純粹的投機分子,爲了“前途”和“錢途”,他們還有什麽不敢做的?
等了一會兒,見孫竟康還杵在那裏,不打算走。
我也懶得遮遮掩掩了,直接把手機撈了過來,繼續撥打張萍的電話。
“你打給張萍?”孫竟康問了句。
我瞥了她一眼。“她是我老婆,現在人找不到了,我又腿腳不方便,不能跑出去找人。除了打電話,還能怎麽辦?”
瑪德,張萍還是沒有開機。
“怎麽樣?”孫竟康又問了一句。
我索性把手機開了免提,當着他的面,又打了兩次。
“……您所撥打的用戶已關機!”我把手機舉到孫竟康面前。“聽清楚了麽?”
孫竟康表情讪讪地,點點頭。“她有沒有别的号碼?”
“你知道?”我不答反問。“知道的話趕緊告訴我!”
孫竟康連連擺手。“這我上哪兒知道去啊?她是你老婆,你都不知道,我這個外人又怎麽會知道?”
我把手機撇到一遍,冷冷地看着他。“老孫,我可把話說明白了。張萍要是真在你們手裏,你們趕緊把她給我放回來。要是她少了一根汗毛,我都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麽瘋狂的事情。你們知道的,讓我做點有建設性的好事,我可能做不出了,可是搞破壞的能力還是有的。”
孫竟康原本已經緩和了許多的臉色,因我這句話重新變得陰郁起來。“王野,你要我說多少遍,你才肯相信啊?張萍真不在我們手裏。”
我挑眉。“最好不在!”
孫竟康深吸了口氣,正想說點什麽,病房裏突然又來了人了。
“你們在談事情?那我待會再過來!”來的是同輝,身後還跟着兩個什麽人。
“已經談完了,孫總正打算走呢!”我間接送客。
孫竟康已經在我這兒賴了有一會兒了,我不耐煩再應付他。說完就看向了同輝。“你怎麽來了?五叔公那邊有情況,還是你找我有事?”
該不會是因爲昨晚的事,同輝要過來跟我通一下口風吧?
如果真是這樣,我就更不樂意讓孫竟康旁聽了。
我一邊和同輝說話,一邊把視線移到了跟在他身後的兩個人的身上。
一個壯實的大漢,還有一個眼神靈活得過分的年輕人。
我原本還以爲跟同輝過來的,是昨晚在醫院圍牆外面接應我們的人。
可仔細一看,雖然有點眼熟,卻不是。
昨晚時間緊急,我隻來得及和那幾個人打了個照面。因爲時間很近,我還有點印象。這兩個人并不在昨晚那些人之中。
但怎麽這麽眼熟呢?
我本來還有點迷糊,但一看清那個年輕人,頓時恍然。
“是你?你的黃毛呢?怎麽染黑了?”我說怎麽這麽眼熟呢?那不是在同輝的酒吧裏,調.戲金楠的那個黃毛麽?
既然認出了“黃毛”,那另一個大漢就更不難認了。
除了合縣豹哥,還能有誰?
“黃毛”把頭發染黑了,豹哥穿了件薄運動外套把身上的紋身遮掩住了,難怪我一下子沒認出來。
這仨怎麽一起來了?
豹哥和黃毛怎麽會和同輝在一起?
該不會是因爲上次的事,這倆家夥又去找同輝的麻煩吧?
可看這三個人相安無事的樣子,又不太像。
我有心問幾句,卻看到孫竟康還杵着沒走呢!
牛皮糖黏上我了是怎麽滴?
“孫總,還有别的什麽事麽?”我問。
孫竟康把落在同輝身上的目光收了回來,讪讪然笑了笑。“王野,我就把你剛才的話當成氣話了。咱們的協議還是有效的,待會兒我就讓人把照明工程的文件和合同送過來。”
我笑了笑,也不去阻止。
誰會跟錢過不去啊!既然孫竟康和何遠君執意要給我送錢,我收着就是。
這錢本來就是我和張萍該得的。
但話還得說清楚。“你要送過來,我就接着。可邱紅梅的事,你最好查清楚再來問我。别什麽破事爛事都往我身上栽,我承受不起。”
“我們不是那個意思。我知道你認識的朋友多,這不是想讓你幫忙打聽一下麽?要是能找到人,我和老何會記着你的好,就算我們欠你一個人情了,怎麽樣?”
“找得到再說吧!”我已經很不耐煩了,皺起眉頭看了看病房門口。“你看,我朋友來找我了,咱們有事要商量。孫總你也忙,我就不送了。好走!”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孫竟康就算想賴着不走也不好意思了。
這老小子讪讪然笑了笑。“行行行,那我先走,你們聊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