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裏一喜!
正發愁怎麽找到張萍呢,同輝就帶着合縣的豹哥和黃毛來了,這不正是瞌睡的時候有人送枕頭麽?
不過,我也不敢太相信黃毛的話。誰知道這小子是不是爲了在同輝面前讨好賣乖,滿嘴跑火車的胡吹大氣呢?
“真有這麽神?”我輕笑着,睨向豹哥。
豹哥這人看起來畢竟穩重一些,黃毛這小子毛裏毛躁的,機靈的過分,也浮誇得讓人持幾分懷疑的态度。他的話我不敢盡信,要是豹哥也怎麽說的話,倒是真解了我的燃眉之急了。
豹哥的目光和我的視線對接了一下,臉上露出幾分沉凝的神色,看向同輝。
同輝也順着我的目光看着豹哥,臉上和眼中都沒有什麽特别的神色,很平靜。
豹哥收回視線,垂眼琢磨了幾秒鍾,他才開口問了我一句。“你是不是有要找的人?”
上次和酒吧跟合縣的這幫人起沖突的時候,我就看出來了。這位豹哥看起來粗豪,卻不是那種一根筋通到底的純粹粗人,心裏有自己的幾分計量,作風蠻猛中還帶着幾分謹慎。
現在他這麽問,我就更加确定了自己對豹哥的看法是正确的。
隻通過我的幾個問題,就能猜到我有要找的人。粗悍外表下的這份機敏的心思,至少是看起來和他同一類型的金雷暫時比不上的。
我想了想,覺得既然想請人家幫忙,當然不好有所隐瞞。
于是點點頭。“沒錯,我的确有要找的人。”
“王哥,你要找誰?男的女的?老的少的?高矮胖瘦?……有照片不?”豹哥還沒來得及說話呢!黃毛就在一旁按捺不住地插嘴了,說完還炫耀般拿出自己最新款的蘋果手機,對我晃了晃。“咱們加個微信呗!你要是有照片的話,微信給我。隻要你找的這個人還在星海,晚上指定能給你消息!”
他這話說得很滿,讓豹哥的眉頭皺成了一個疙瘩。“讓你插話了麽?你在這裏胡吹大氣,要是晚上給不了王……王……”
他糾結在對我的稱呼上。和黃毛一樣叫我王哥吧,他明顯年紀大太多了,自己都叫不出口;直接叫王野,以我和同輝的關系,他又覺得不那麽尊重,一時之間頓住了話頭。
其實他是不知道,我和同輝的關系,也說不上那麽要好。攏共也不過見過幾次面,打過幾次交道而已。
我的确是有心結交同輝的,可誰知道人家的想法會不會跟我一樣呢?上趕着示好賣乖的事情,别說我做不出來,就算做得出來,也隻會被同輝這樣的人看不起。
所以,我也不強求,順其自然吧!
看穿了豹哥的糾結,我笑了起來。“你直接叫我的名字吧。我的很多兄弟都是這麽叫我的。”
豹哥猶豫了一下,點點頭。“那好吧!”然後繼續瞪視黃毛。“要是晚上你給不了王野信息,你打算怎麽收場?”
黃毛有些委屈,也有些不服氣,卻又不敢直接頂撞豹哥,隻悶聲在那裏嘀嘀咕咕的。“怎麽就給不了信息。星海多大點地方,找個大活人還能找不到?又不是讓我們去找一根針!”
“你要找張萍?”這時候,同輝終于忍不住開口了。
“你都聽到了?”同輝是見過張萍的。雖然隻有幾面之緣,但以張萍的外貌氣質,能被同輝記住并不奇怪。
同輝能猜到我要找的人是張萍,必定的剛才聽到了我和孫竟康的對話了。
我也不隐瞞,點頭。“沒錯,我要找的就是她。你剛才也聽見了,孫竟康那老逼崽子也在找她,我怕她出什麽事!”
猶豫了一下,我幹脆也把張萍從昨天中午出去到現在都沒有回來,手機也關機,孫竟康随即找來的事情,大概說了一遍。隻是略過了邱紅梅的事沒提。
不是我想瞞着同輝,隻是因爲還有個豹哥和黃毛在場。這兩個人到底和同輝是什麽關系,單憑我自己的猜測是做不得準的。茲事體大,我不得不小心謹慎一些。
同輝聽完,沉吟了幾秒鍾,看向豹哥。“你們要是能幫的上這個忙的話,還是幫王野一把吧!”
“幫得上幫得上!”黃毛忙不疊地點頭。“别的事情不好說,找人這種事,就包在我們身上了。你說是吧,豹哥!”
這家夥還真是機靈得過分了。把話說得那麽滿,又怕事後兌現不了,順便拉上了豹哥來做保證。
豹哥還能說什麽呢?同輝也發話了,他就算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隻得瞪了黃毛一眼,對我點點頭。“我們試試看吧!你要是有要找的人的照片的話,發過來給我們,我們發動鄉親們去找一找。”
照片?
他不提還好,這麽一提,我發現自己手機裏還真沒有張萍的照片。
那可怎麽辦?我頓時又犯了難了。
單憑描述,世上的人都是兩隻眼睛一張嘴,一個理解錯誤就能找錯人;有心想給他們畫出來,可憑我這兩手鬼畫符的功力,畫出來的人跟鬼也差不多了。
正爲難間,老趙說話了。“我給張萍打掃房間的時候,看她床頭櫃上放着照片。”
我一拍大腿,立刻對藍溪說道:“小溪,麻煩你跑一趟,回家給張萍的照片拍張照,然後發手機上給我。”
藍溪知道這件事的重要性,沒有二話地站起身來,從小茶幾上拿了車鑰匙就要出門。
“等等,爲了節省時間,我和黃毛一起跟你過去吧!”豹哥雖然有點不情願,但既然已經答應了要幫忙,就隻得全力以赴了。說完扭頭看我。“王野,你覺得怎麽樣?”
我巴不得能快點找到張萍,他既然主動要求,我哪還會拒絕啊!
“行行行,你們一起去!謝謝了啊!”我滿臉感激。
爲了張萍,我真是焦頭爛額了。要不是有豹哥和黃毛的出現,我還真不知道怎麽辦才好。
金雷那邊雖然也可以提供幫助,可是他們畢竟是星海的外來戶,自己根基都不算穩固,現在爲了唐宇的事又在接受警察的詢問,如果不到情非得已的地步,我也不想給他們添麻煩。
可光是口頭上的感謝,未免顯得空泛了些。
藍溪臨出門的時候,我又把他叫回來,吩咐了幾句。“也不能讓别人幫我白忙活,煙錢跑腿錢咱們不能讓别人幫咱們墊付。這樣,我房間的抽屜裏還有些現金,你暫時先拿兩萬塊給他們,事後人找到了,我再多給些感謝費。”
藍溪點頭,帶着豹哥和黃毛離開了。
有人幫忙,我算是松了口大氣,而是張萍沒有被安全找到之前,我也還是免不了爲她擔心。
可偏偏等待,是最消耗人的耐性的。
老趙見我有些焦躁,免不得安慰了一句。“你急也沒有用,眼下有人幫忙總比咱們自己幹着急好。安心等着吧!”
同輝點頭附和。“趙師傅說得對!别的方面不好說,合縣人在找人方面,的确有一手。隻要張萍還在星海,大概晚上就能有消息了。”
我深吸了口氣,點點頭。
爲了讓自己不在沉浸在焦躁不安的情緒裏,我轉移了話題,對同輝:“對了,你怎麽會和這豹哥和黃毛在一起?”
上次在酒吧這倆吃了虧,按合縣人那股子擰勁兒,不應該這麽快和同輝“化幹戈爲玉帛”啊!更何況這兩個人還一副對同輝鞍前馬後的樣子。
同輝笑了笑。“後來又打了幾次架,把他們打怕了打趴了,他們也就服帖了。現在亦步亦趨地跟着我,我也沒有辦法。”
打怕了打趴了?
我在心裏咂舌。
這話說起來簡單,可實際操作起來卻無比困難。合縣人之所以沒人敢惹,除了因爲這些家夥骨子裏的那股悍勇的勁兒之外,還很團結。
一個人吃了虧,說話間就能招呼來呼啦啦一幫老鄉,一群人一起上。雙拳難敵四手,同輝就算武力值再高,一個人能頂十個二十個,難道還能同時打趴百八十來個麽?
能把這幫人打退就算了不得了,想把他們整服帖了,可真是難比登天。
同輝是怎麽做到的?
我都要用敬仰的目光看這年輕的高手了。
同輝臉上的可不是得意炫耀的那種笑,而是帶着幾絲無奈的苦笑。
也是,同輝這個人低調慣了,一向獨來獨往的。突然間有兩個人黏在身後,他去哪,這倆就跟去哪兒,還真有點不習慣。
我卻對他是如何整治這幫合縣人的作法感到很好奇。“上次之後,他們又去找你麻煩了?”
同輝點頭。“他們找不到你,想找到我卻是很容易的。我畢竟還在酒吧打工,跑不了。他們去酒吧找了我幾次,都是小打小鬧,我把他們趕跑之後也沒有放在心上。昨天不是在這裏接了個電話麽?”
他這麽一說,我想起來了。
昨天上午老趙、郝大龍和同輝“三大高手會戰”的時候,同輝兜裏的手機震動了起來。也就是那時候開始,他才一改“打太極合稀泥”的打法,換了猛沖猛攻的八極拳套路,快速結束了戰鬥,随即快速離開。
“電話是酒吧打來的?”我略有猜測。
同輝點頭。“豹哥帶着二三十個人去把酒吧砸了,還把在酒吧值班看門的大叔打傷了。酒吧這才給我打的電話。”
這群家夥!我嘬着牙花搖頭,追問道:“後來呢?你就去把豹哥他們教訓了一頓?他們可有二三十個人,你隻有一個人,對付起來也夠嗆的。”
誰都知道很多時候,大拳頭比大道理管用!可做到的又能有幾個人?
同輝笑了笑。“也沒什麽難的。不管幾個人跟我動手,我隻專攻那個帶頭的,把他整服帖了,也就夠了!”
我恍然大悟。
說的也是哈!
“帶頭的就是豹哥吧?可我看他好鼻子好眼的,也沒有什麽損傷啊!”至少從表面上,看不出這家夥被同輝狠狠整治過。
“沒見識的家夥!”老趙在一邊冷哼了一聲。“‘兩級拳’可攻内也可攻外。攻外就不用我多說了吧?攻内就是用内勁傷人五髒六腑。要讓人鼻青臉腫還不容易。最難就難在讓對方疼得哭爹喊娘,表面上卻看不出一點痕迹來。”
聽起來很牛逼的樣子啊!
我覺得自己似乎是聽懂了,可仔細一琢磨,又完全不明白怎麽才能讓人五髒皆傷,卻從表面上看不出來。至少在我這個階段,完全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