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讓同輝放手。
鋼管承受不了我們三個人的重量,承受他一個人卻是沒有問題的。
可話還沒有來得及出口,就聽腳下傳來了張萍的聲音。
“王野……”
我低頭去看她。
她正擡眼朝我看來,臉上帶着笑。
那種迷離又恍惚的笑容,看得我心裏警鈴大作。
她想要幹嘛?
正想開口,卻看到她朝我搖了搖頭。
“可以了!”她說,臉上笑容不變,眼中卻淚水湧動。“我和你其實隻是交易而已!三十萬,讓你爲我冒死幾次。已經足夠了!其實前兩天我跟你說的話,都是騙你的!我隻是不想失去你這個唯一的依靠而已。看,我就是這麽一個勢利又自私的女人……”
“你胡說八道什麽?”我打斷她的話。
是真話還是假話,難道我還聽不出來,看不出來麽?
張萍眨了眨眼睛,把淚水都忍了回去。“你不信?我當初能騙過何遠君,騙你就更加沒有難度了……”
“你給我閉嘴!”我喝阻她。
我知道這個死女人要幹嘛。
她打的主意其實和我一樣。不過是想要犧牲自己,保全我和同輝而已。
“你倆都給我閉嘴!”同輝喝止我們。“再廢話,咱們都得玩完……”
他話都沒有說完,隻聽那鋼管“吱吱扭扭”的一陣亂響之後,“嘎嘣”一聲徹底斷裂了。
我心裏一涼。
心說:這下好了,咱們誰也不用犧牲自己去成全别人了,都一塊兒作伴去陰司地府報道吧!
身體失重感傳來,我心裏已經徹底沒了希望。
正打算閉眼等死呢,頭頂上傳來一個熟悉的爆喝聲。“抓住繩子!”
是金雷的聲音。
我不是臨死之前産生幻覺了吧?
正疑惑間,下墜的勢頭頓住了。
今天這種下墜、頓住;再次下墜,再次頓住……的經曆我已經有過三次了。
每一次都不好受,筋骨就像是要被抻斷了一樣。
這次更加嚴重,不僅是頓挫的感覺讓我龇牙咧嘴。下墜過程猛地被制住之後身體晃動中,整個人迎面拍在牆面上的感覺更是讓我腦袋發暈,眼前發花。
可即使是這樣,我也沒有錯過晃到自己跟前的繩索。
趕緊一把抓住了。
這才擡頭去看。
果然是金雷!
這小子總算是在最要命的關頭趕來了。
撲出天台圍欄外面拉住同輝雙腳的人是陳副隊長,他自己的腳被身後的幾個金家的夥計牢牢抱住了。
繩索是金雷扔下來的,同時抓住繩索另一頭的還有另外幾個金家的夥計。
同輝看到我已經抓牢繩索了,這才舍得放開抱住我肩膀的雙手。
人多力量大,同輝很快就被拽了上去。
我随即也被扯了上去。
金雷接住我,把我拽到天台裏面,然後伸手去拉張萍。
等到所有人都安全回到天台上的時候,我已經虛脫得話都說不出來了。
轉動無力的眼珠子去看同輝和張萍。
同輝靠坐在圍欄的邊上,臉色煞白,看起來是脫力到了極點。
張萍臉上被煙熏得看不清本來面目,幾經生死之後,眼神有些渙散,視線發木。
我看大家都沒事了,這才放松自己,仰身躺在的天台的地闆上。
剛才說經曆的一切,雖然不過是十幾分鍾的事情,可對我來說卻像是經曆了幾世輪回一樣。
生生死死之間幾經輾轉,到現在都覺得靈魂發飄,沒有歸位。
“小子,現在還不到咱們休息的時候,孫竟康的人可在下面等着呢!”金雷走過來,蹲在我身邊,用手推了推我的肩膀。
我實在是動不了了,連一根手指頭都動不了了。
隻能轉着眼珠子去看他。“這麽說來,剛才我們在上面幾經生死的時候,他們都在下面看熱鬧?”
金雷挑着眉冷笑。“要不然呢?你還指望他們跑上來救你們?我看他們巴不得你們被燒死或者摔死,也省得他們動手了。”
說得也是哈!
“我們要上來救人,這些家夥還想阻止我們來着。要不是怕激起民憤,他們還真能攔着我們不讓上來。”陳副隊長也在一旁說道。
“還能動彈麽?不能動彈我就讓兄弟背你下去。下面可燒得熱鬧得很,不想變成烤乳豬,咱們就得趕緊撤!”金雷又推了推我,随即看向同輝。
同輝搖搖頭,撐着地站了起來。“你們顧着王野吧,他的傷腿看來是麻煩大了!”
“啧啧啧,都這樣了還跑出來幹嘛?在醫院裏呆着不行麽?專門給人添麻煩。”金雷滿臉嫌棄,卻伸手架在我的肩膀上,和陳副隊長一起把我攙扶了起來。
幸好我跑出來了,要不然張萍這回可就危險了。
當時的情況下,同輝一個人根本沒法把她救出來。
想到張萍,我離開轉頭去看她。
張萍隻是手臂上被雨棚的邊緣刮傷了,又有點脫力,其實是我們三個人裏面情況最好的。
她拒絕了金家夥計的攙扶,自己從地上爬了起來,還想過來攙扶我。
“顧好你自己就行!”她腳下還打着趔趄,怎麽扶我?
張萍把伸出來的手又縮了回去,看我的眼神有些怯怯然。
“回去再說!”我其實知道她要說什麽。
可眼下不是說這些事情的時候。有什麽話,等安全離開這裏再說不遲。
别忘了,逃出了這棟着火的民宅之後,我們還有孫竟康這個大麻煩要解決呢。
這夥人絕壁不可能讓我們這麽輕松地離開。
金雷架着我走了幾步,快到樓梯口的時候突然頓住了腳步,轉頭問張萍。“差點忘了,邱紅花呢?你不是和她在一塊麽?……媽蛋,這大肚子娘們該不會是還在着火的房子裏面吧?”
說着說着就急了起來,指了幾個金家的夥計,就要讓他們下去撞門救人。
張萍搖頭。“我沒有和邱紅梅在一起啊!”
啊?
我們集體愣住了。
全世界的人都猜測邱紅梅和張萍在一塊兒,現在張萍卻說她不在!
那這個女人跑哪兒去了?
我身體雖然脫力,可腦子還沒有傻掉,很快就察覺出了張萍話語中的漏洞。
“從昨天中午到現在,你是一直沒有和邱紅梅在一起?還是說,你們剛剛才分開的?”
對于我的問題,張萍的神色閃爍了起來。
到現在還想瞞着我?
我是真的氣憤了,又問了一句:“房子是怎麽着火的?是你放的火,還是邱紅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