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萍的眼睛猛地睜大,神情之間很是吃驚。
好像對我問出這樣的問題來,感到很吃驚,很意外。
她的嘴唇動了動,随即又抿緊了,避開了我的目光。
對于我的問題,她還是選擇了不回答。
我說不清楚自己心裏是什麽感覺,是失望還是氣憤亦或是别的情緒多一些。
我擔心她的安危,拖着一條傷腿跑來救她。可她呢?卻對我諸多隐瞞。
我都已經猜到了,甚至問出口了,她還是咬着牙不肯開口。
我就不明白了,這個邱紅梅到底給她灌了什麽迷魂湯了,讓她倔犟至此。
就算是覺得虧欠了邱紅梅,她之前所做的一切,也已經足以補償邱紅梅了吧?
她到底還要被那個女人拖累到什麽時候?
如果邱紅梅是個腦子清醒的人也就算了,可偏偏她還不是。一個野心勃勃,心比天高的女人,偏又沒有足夠的能力和背景去支撐自己的野心,甚至連足夠的良心都沒有。
就這麽一個不識好歹,不分善惡,眼裏隻能看到虛妄的利益的人,張萍繼續和她在一起,隻能被她拖累到死。
我等了幾秒鍾,張萍還是沒有松口的意思。
還能說什麽呢?隻能搖頭,不再多說。
“我們走吧!”我對金雷說道。
金雷有些猶豫,不肯放棄地看着張萍。“大姐,現在人命關天。邱紅花要是還在房間裏,你好歹告訴我們一聲。火這麽大,會死人的,可不是開玩笑的時候。就算我們打算用她來做點什麽,可那不也是救了她一條命麽?落在我們手裏,總比落在何遠君和孫竟康那兩個家夥的手裏好吧?”
金雷一心要幫薛副市長扳倒何遠君,所以把邱紅梅看得很重。現在勸說張萍的這番話,也算得上的苦口婆心了。以他的個性,向來說話都是直不楞登的,很難說出一番這麽委婉的話來的。
“我們來的目的就是爲了救人。不僅僅是爲了救你,還有那個大着肚子的邱紅梅。她的确不在着火的房間裏麽?要是她确實在裏面的話,現在救人也還來得及。”同輝也皺着眉頭問了一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張萍身上。
她擡頭看了衆人一眼,視線在我臉上停留了兩秒鍾,又移開了,垂着眼搖頭。“她真沒有跟我在一起。”
我點頭。“那我們走吧!”
樓下房間的火勢已經越來越大,現在站在天台上,我都覺得腳下的地面被下面的火勢燎燒得很燙腳了。
從窗口中噴湧出來的,除了滾滾的黑煙之外,甚至都有火苗竄了出來。
物體被火焰炙烤燃燒的“哔啵”聲更是不絕于耳。
“不能從這棟房子的樓道裏走了。咱們攀過去,從隔壁樓房下去。”既然張萍一再否認邱紅梅和自己在一起,同輝也不多話,指了指這棟房子和隔壁樓房交界處豎着鐵刺的圍欄。
金雷點頭,表示贊同。
他們和同輝一樣,也是從隔壁攀越過來的。這種程度的阻擋對他們來說幾乎一點難度都沒有。
可我就有點麻煩了。
左腿本來就沒有什麽知覺,剛才挂下去救張萍的時候,所有的力量幾乎全部放在了右腿上。現在這條腿也酸軟得厲害,光是站着都發軟打哆嗦,要想爬過兩米多高還豎着鐵刺的圍欄,真是要了我的命了。
陳副隊長和幾個金家的夥計先爬了過去,然後是同輝。
他其實也是強弩之末,隻不過撐着一口氣,還能勉力攀過圍欄。
天台的圍欄有差不多一米左右的高度。鐵刺一根根焊在圍欄上,每根之間的間距差不多有十公分,都是直不楞登地一根根剪頭朝天。除了天台圍欄頂之外,鐵刺上光溜溜的,沒有任何可以落腳的地方。
陳副隊長和金家的幾個夥計爬過去以後,伸手搭了同輝一把,把他從鐵刺上托了下來。
然後三個人又重新從那邊爬到了圍欄上。
兩個人在下,陳副隊長踩在這兩人的膝蓋上,攀着鐵刺直杆站穩了,搭成一個品字形的人梯,對我們招呼道:“踩着我們的膝蓋上來。”
金雷和另外幾個夥計在這一邊,先把張萍推上了圍欄頂。
張萍之前也是經常健身的人,身體的柔韌性很不錯,可到底剛才連驚帶吓的折騰了一番,現在手腳都有些發軟。
她抓住了鐵刺的直杆,一腳踩在站在最底下的那個金家夥計的膝蓋上,另一條腿擡起來想要往上瞪到陳副隊長的膝蓋上。
踩是踩到了,可她腳下發軟,沒還有踩穩就溜了下來。
“小心!”我輕呼。
金雷已經放開了攙扶住我的手,伸手要去接住看起來要往下掉的張萍。
陳副隊長的手從鐵刺的間隙裏伸過來,一把抓住她的小腿,用力把她往上托,讓她牢牢站穩在自己的膝蓋上。“别急,踩穩了再往上爬。”
張萍點點頭,兩條腿都站穩在陳副隊長的膝蓋上以後,才繼續往上攀。
這時候其實還不算什麽,摔下來也就疼一疼而已。等到從鐵刺頂上跨越過去的時候,才是真正的危險。
一個不小心掉下來,可不是疼一下這麽簡單了,真會被刺出血窟窿。
張萍站在陳副隊長的膝蓋上,鐵刺的剪頭剛好在她腰間的位置。
想要直接邁過去有點難度,張萍試了試,還是高度不夠。
陳副隊長小心地蹲了下來,對張萍說:“你踩在我肩膀上,我把你頂過去。”
張萍點頭,雙手牢牢抓住了鐵刺的直杆,吸了口氣,踩在陳副隊長的肩膀上。
陳副隊長等她踩穩了,才慢慢站直身體,把她的高度又往上拔了幾十公分。
張萍這才邁開腿,從箭頭鋒利的鐵刺圍欄上跨了過去。
搭設人梯的三個人都不敢動,生怕微一搖晃,張萍就會摔落下來,被鐵刺插個對穿。
同輝也在那邊目不轉睛地看着張萍,已經做好了應變意外的準備。
看到張萍終于安全地胯了過去,我大大籲了口氣。
“傷殘人士,現在輪到你了!”張萍安全落地以後,金雷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苦笑了一下。
剛才看張萍爬過去的時候,我提心吊膽的,覺得她姿勢笨拙,可我現在是狀況,可能比她還不如呢!
金雷和另一個金家的夥計把我扶到圍欄旁邊,問我:“上得去麽?”
我讓他們松開手,自己抓着鐵刺的直杆拭了拭。
雙腿還是酸軟得厲害,跟面條差不多。
咬着牙,雙手撐在圍欄邊沿上,用手臂的力量把身體提拉了上去,然後再把腿往上面搭。跟條蟲子似得蠕動着。
等到終于站在圍欄頂上的時候,我額頭上的頭發已經被汗水打濕了。
那邊的同輝看我爬得艱難,搖了搖頭,對金雷說:“王野的雙腿根本使不上力氣。你們在那邊也搭個人梯,托他一把才行。”
金雷點頭,讓我站在上面不要動。三個金家夥計學着陳副隊長他們的樣子,也搭了個人梯。
金雷自己則站在下面,托着我的小腿往上頂。
我一米八幾的個頭,八十多斤的體重可不輕。
金雷手上有點吃力,雙手頂不住了,又用肩膀頂。
一邊使勁,一邊抱怨。“讓你好好在醫院呆着,你不聽。現在知道自己給我們添了多大的麻煩了吧?”
我咬着牙正往上爬,哪有功夫搭理他的抱怨。
使出了吃奶的勁兒,才堪堪爬到最頂上的那個金家夥計的膝蓋上。
比起張萍來,我總算還有點身高上的優勢,腿也不短。這個高度,已經足夠讓我胯開腿,邁到那邊去了。
我騎馬一樣胯在鐵刺頂上,撅着屁股,彎着腰抓着鐵刺剪頭底下的直杆。
雙腿軟得厲害,我不敢一下子就邁過去,就怕一個錯腳掉下去,那可就麻煩了。
鐵刺的箭頭可正對着我胯/下的“大兄弟”呢!萬一有個好歹,以後我就不用跟老趙練合氣道和詠春拳了,直接跟東方不敗練葵花寶典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