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裏一驚。
孫竟康這老逼崽子才走多久,不過幾分鍾的功夫,金雷那邊就收到了他調集人手往醫院派遣的消息。
那也就是說,才剛離開我的病房,孫竟康就開始着手部署了?
孫竟康的效率有怎麽高麽?
和這家夥我也算是打了幾次交道了。他手底下的人的确是多,可正因爲多,層層管理,層層分派下去,想要把所有人手調集起來,也并不是那麽容易的事情。
再加上孫竟康手底下的人大部分都是社會閑散人士,有事的時候聽招呼過來幫忙,當然,這種幫忙并不是免費的;沒事的時候這些人都各忙各的,紀律性方面根本就不能有所要求。
正因爲如此,所以孫竟康他們在效率上總是有點欠缺的。
但聽金雷的意思,人手都已經調集得差不多,已經往醫院方向趕了?
不過幾分鍾的功夫,再快也快不到這種程度吧?
老趙、同輝、藍溪他們看到我的臉色不對,覺得一定是發生了什麽事情,卻又不知道到底是什麽事,每個人的臉色都變得緊張了起來。
老趙趕緊問了一句。“王野,怎麽了?電話是小雷子打過來的?說啥了?”
我把手機拿開一些,對他們說道:“金雷說,孫竟康正在調集大批人手,現在正在往醫院趕!”
藍溪本來是坐在椅子上的,一聽這話,立刻站了起來。“往咱們醫院?”
我點頭。不是咱們醫院,金雷用得着那麽緊張麽?
“喂喂喂,在聽我說話麽?回答我啊倒是,到底有沒有聽到我的話啊?”金雷的性子一如既往的急躁,我不過頓了頓沒有及時回答他的問題,他在電話那邊就大呼小叫上了。“哎呀我去,該不會真的是你那邊出事了吧?……說話啊!真是急死我了!”
“我這邊沒事……”我說。
話還沒有說完,就被金雷打斷了。“沒事?沒事孫竟康那老逼崽子調集那麽多人手幹嘛?卧槽啊,該不是你和他的約定談崩了,這老小子要對付你,把你圍在醫院裏打伏擊吧?”
金雷的想象力也太豐富了些了。
醫院是什麽地方?公共場合,還有駐院的保安和警察,孫竟康怎麽可能把場面鋪得那麽大?
别忘了現在他和何遠君身上的“屎”還沒有徹底洗幹淨呢!除非何遠君徹底放棄自己的政治生涯,放棄競選市長的位置,否則他絕對不會這麽幹。
但是,金雷的話也提醒了我。
“圍起來”是真,“打伏擊”是假。
針對的人當然不是我,而是邱紅梅。
這倆貨是怕我把邱紅梅轉移出去,所以才派人過來嚴密防範的吧?
當然了,要是有機會針對我一下,他們倆也必定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可首要目的肯定不是我,而是邱紅梅。
這是要把邱紅梅徹底留在醫院裏面麽?
也就是說,剛才同輝的猜測很有可能就是何遠君、孫竟康的計劃。
他們要在醫院裏對邱紅梅動手?
“什麽情況啊到底?”沒聽到我的回答,金雷有追問起來。
“邱紅梅在醫院裏。孫竟康這次的動作,肯定是針對邱紅梅,而不是我!”我說道。
金雷在電話那邊滞愣了幾秒鍾,不可置信地開口問道:“邱紅梅?那個大肚婆,何遠君的情人?她在醫院,和你同一家醫院?”
我點頭。
點完頭才想起來,金雷并不在我跟前,看不到我的動作,又應了一聲。“就是跟我一家醫院。”
“這這這……”金雷因爲吃驚,都有些結巴了。“這是怎麽回事?我派出去的人滿世界地找她呢?她竟然和你在一家醫院?到底怎麽搞的?王野,該不是你小子把她給藏起來了吧?行啊你啊,連我都瞞住了。”
“我也是剛剛才知道她和我在一家醫院的。”我跟金雷撒了個小謊。“這件事說起來有點太恰巧了。邱紅梅和郝大龍的媳婦住在同一間病房,兩個女人起了沖突,撕巴起來了。不知道怎麽的,把藍溪和老趙也牽扯進去了。我這才發現她和我在同一家醫院。”
“郝大龍?”金雷一時半會沒有想起這個名字的主人是誰。
“就是上次在我的病房,和老趙、同輝交手的那個壯漢。在婦檢中心幫了我們一次那個,記得麽?”我提醒他。
說名字金雷可能真沒有什麽印象,可一提起那天“三大高手會戰”的事情,金雷立馬想起來了。“那個大個子高手啊?”
“就是他!”
“哎呀我的媽呀,這怎麽弄的?邱紅梅怎麽和那家夥的老婆住一塊去了?她膽子也忒大了吧,竟然敢招惹高手的老婆?邱紅梅被打死沒有?”金雷問道。
這不是重點好嗎?
我對金雷時不時脫線的邏輯思維實在是有點無語了。“你覺得郝大龍會對一個女人,甚至是對一個孕婦動手麽?邱紅梅沒事,藍溪和他交手的時候吃了點虧,不過應該沒有什麽大礙。現在邱紅梅被郝大龍媳婦弄走了,孫竟康一時半會兒可能也沒有辦法,總不能在醫院裏和郝大龍搶人吧?所以這才派人過來把醫院圍住的吧?”
我把自己的想法和猜測說了出來。
“那怎麽能行?那個邱紅梅絕對不能落在孫竟康和何遠君手裏。你等着,我這就派人過去!比人多是麽?咱們老金家人手也不少,不行我讓我老爹把礦上的人都喊來。”金雷咋咋呼呼的,說着就要挂電話。
“你等等!”我連忙叫住金雷。“你們要不要弄得那麽大陣仗啊?孫竟康本來派來的人就不少了,你還繼續派人過來。到時候醫院周圍密密麻麻的都是人,看起來像什麽樣子?你最好問問你老爹,或者問問薛副市長,就怕這種陣仗,對薛副市長會産生什麽不良影響。”
“怎麽會?我的腦門上又沒有寫字,誰能知道我和薛副市長是一個陣營的?”金雷不以爲然。
“你最好還是問一下?普通人的不知道你和薛副市長的關系,可是孫竟康和何遠君不是知道麽?就怕他倆搞點什麽小動作,借着你往薛副市長身上潑點髒水,到時候善後不也是麻煩事一件麽?總之小心點是沒有錯的。”我耐着性子給金雷分析。
“時間不等人啊!”金雷唠叨了一句,不是很情願地說道:“行吧,我一邊安排人手,一邊打電話請示我老爹和薛副市長,這樣做總行了吧?”
隻能這樣了。
“王野,你也小心着點兒!别看孫竟康和何遠君這次的動作是針對邱紅梅,可這倆老狐狸要是有機會的話,說不定也會搞你一下。你别太放心了!”金雷挂電話之前,還提醒了我一句。
“那還用得着你說?倒是你,凡事别沖動,多和金風商量一下……”
“知道了知道了,羅裏吧嗦地像個老娘們一樣。我要開始忙了,先挂了,有情況記得及時打我電話!”金雷打斷了我的囑咐,很快就把電話挂了。
“怎麽樣,金雷也要派人過來?”老趙湊過來問。
我點頭。“這小子對邱紅梅也是志在必得啊!”
“那你打算怎麽辦?”同輝問我。
我愣了一下。
對啊,我打算怎麽辦?
我又能怎麽辦?
“是不是把邱紅梅接到我們這邊來?孫竟康這次那麽大的動作,看來是要把邱紅梅在醫院裏解決掉呢!就像你們對付唐……”張萍說到這裏,即使刹住了嘴。
唐宇的事,在場的人都知道是怎麽回事,但誰都不敢說出來。
雖然唐宇和唐局長都死了,可這并不意味着對我們的調查就結束了。一時口誤,很可能會落下把柄。誰知道病房周圍除了孫竟康散布的眼線之外,還有沒有便衣警察什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