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萍沒有把話說完,但所有人都知道了她的意思和她的擔憂。
郝大龍的确是身手強悍不錯,可他再強悍也不可能在方方面面提防着有人對邱紅梅動手腳吧?
就算他想,他也不可能二十四小時守在病房裏面啊!
據郝大龍媳婦所說,郝大龍是在工地給人扛大包的。這種工作不太穩定,屬于幹一天就有一天收入的那種。從郝大龍上一次爲了一保溫壺雞湯就差點把孫竟康的手下全部幹翻的行爲來看,他們的經濟基礎非常薄弱,要不然也不會計較那幾十塊錢。
現在郝大龍媳婦住院了,住院期間的住宿費,以及各種檢查費用,本身就是一筆不小的開銷。如果郝大龍真的這幾天停工專門在醫院陪伴媳婦的話,也就是說會沒有收入,光出不入的話,郝大龍的底子能堅持多久呢?
說起來也真是讓人心酸,郝大龍這樣身手的一位高手,囊中竟然如此羞澀,實在是讓我都替他不好受起來。
即便這倆夫妻暫時可以熬得住,那又怎樣?郝大龍的關注重點始終還是在自家媳婦身上,看着邱紅梅隻是順便而已。
這次要不是郝大龍媳婦熱心過了頭,郝大龍應該是不會插手去管邱紅梅的事的。也是孫竟康最後說的那幾句話把郝大龍骨子裏的傲氣激了起來,他才會橫插一杠子,打了孫竟康一個措手不及。
沒錯,孫竟康的确是顧忌郝大龍媳婦是自己表妹的身份,不願意和親戚徹底撕破臉,也是顧忌郝大龍的身手,因此沒有直接就在我的病房裏和這兩夫妻鬧起來。
可這并不代表孫竟康就沒有别的辦法。
眼下找人來圍着醫院,提防着我和金雷把邱紅梅從醫院裏弄走,再派人來暗中做點什麽手腳,這就不是郝大龍能防的住的了。
而且,這件事的确不适合把郝大龍這倆夫妻給牽扯得太深。
人家熱心腸,我們也不能因此把人利用徹底吧?
可是,把邱紅梅弄到我這裏來?
這算是個什麽事啊?
安全是安全了,但男女有别,混住在一間病房裏,怎麽看都不像那麽一回事啊!
“要不我去看看咱們隔壁還有沒有空閑的單人病房,如果有的話,我去給邱紅梅弄一間,到時候我可以過去陪着她!”我沒有說話,張萍先一步看穿了我的想法,開口說道。
這倒是一個辦法。
但讓張萍和邱紅梅住一起?安全麽?
張萍的智商在碰到邱紅梅的時候就直線下降,體力上也不占什麽優勢。
别到時候孫竟康和何遠君的人在對邱紅梅動手腳的時候,順手也把張萍給如何了,我後悔都沒有地方哭去。
“給邱紅梅弄一件單人病房沒有問題。”我尋思了一下,說道:“但你不能過去陪着她!”
張萍愣了一下。“爲什麽!”
“首先你也不是醫學方面的什麽專業人士,要是有護士過來給邱紅梅吃藥打針什麽的,你能鑒别出來這些藥和針是不是有問題麽?”我問。
張萍嘴唇張了張,慢慢合上,搖頭。“我不能!”
“所以啊!”我攤手。“你過去陪着邱紅梅,除了被她指使得團團轉之外,能起到什麽作用?”
張萍滿臉的悻悻然。
“那怎麽辦?總不能讓邱紅梅一個人住着吧?那豈不是更方便有心人動手腳?”老趙的眉頭皺了起來。
我暫時也不知道該如何,但讓邱紅梅從郝大龍媳婦那裏搬出來是必須的。
“先去打聽一下看看左右沒有沒空餘的單人病房吧,其他的我在想想辦法!”我說。
張萍點頭出去找護士詢問去了。
病房裏安靜了下來,每個人的神情都不太輕松。
沒一會兒,張萍就回來了。“左右都沒有空餘的單人病房了,我給小護士使了點好處,她答應幫我調一間出來,不過可能要隔一段距離!可能不能挨着咱們的病房!”
有就不錯了!這附近也就這麽一家級别不錯的公立醫院,想來“入住率”是很高的,能臨時調一間空餘的單人病房出來,看來張萍給小護士使的好處不算小啊!
對于現在的我來說,能用錢解決的事,都不是什麽大事。
“那就行!什麽時候病房調出來了,你再去把邱紅梅弄過來。”我說。
藍菲看了張萍一眼。“要是那位大姐不放人怎麽辦?”
這個我不擔心。“大姐不是說了麽,隻要邱紅梅點頭,她絕對不會攔着。張萍到時候你過去,跟邱紅梅闡述清楚厲害關鍵,邱紅梅要是不傻到家的話,應該知道怎麽選擇!”
張萍點頭。“行!到時候我好好跟她說說。”
“你态度也别太好了,弄得我們求着她一樣。”邱紅梅這個人,給點顔色就能開染坊。現在我們在爲了她的安全奔波勞碌,不要求她感謝我們,也不能求着她接受我們的好意吧?
張萍臉上有些尴尬,應該是想到自己這段時間對邱紅梅毫無反抗的有求必應的作法來了,有些不好意思。
說完這些,暫時也沒有什麽别的事情。
同輝掏出手機看了看時間。“我上去看看五叔公,你要是有事的話,打我電話!”
“行!”我沒有跟同輝客氣。
同輝走了。
老趙看看時間,“喲”了一聲站起來。“都到這個點兒了,怪不得我肚子餓了。小溪,走,咱倆出去買點吃的。”
藍溪起身。
“還是我去吧!”藍菲叫住了藍溪。“你被那個大個子捶了幾下,身上不疼啊?好好坐着,我和趙叔去!”
“也行,藍菲丫頭跟我去,小溪你就歇着!”老趙笑呵呵的,和藍菲出了病房。
“小溪,身上的傷沒事吧?”剛剛事多,我都沒有來得及問。
藍溪有點不好意思地撓了撓後腦勺。“沒事,開始有點疼,現在沒事了!我姐就是瞎操心!”
“那也是關心你嘛!”張萍不像藍菲那麽孩子氣,雖然兩個人見面的時候總是忍不住怼起來,但現在藍菲不在,她反倒幫着藍菲說話。
藍溪“嘿嘿”笑了笑,沒說什麽。
*
老趙和藍菲動作很快,每半個小時就拎着一大堆食盒回來了。
我毫不意外地又在一個食盒上看到了“知粥記”三個紅色大字。
又是粥?
每天三餐都是粥,我嘴巴都快淡出鳥來了。
聞着别的食盒散發出來的誘人的炒菜味道,我直咽口水。
還沒有來得及說什麽,就看老趙一邊把食盒放在小茶幾上,一邊這張嘴說道:“好家夥,外面真的好多人。”
我頓時忘了剛才要說的話了,趕緊問了句。“孫竟康的人?”
“不知道是老孫的還是小雷子的人,總之三步一崗五步一哨的,看起來都不是什麽好惹的家夥!”老趙一邊招呼張萍和藍溪坐過去吃飯,一邊回答道。
藍菲支起我病床上的小餐桌,果然把那個“知粥記”的食盒放到了我面前。“我們吃飯,你喝粥!”
“有多少人!”我的注意力現在哪裏還能放在吃上面?
老趙搖搖頭。“不清楚,我們是從正門出去的,看樣子後門和側門也少不了人。估計最少也有一二百人吧!陣仗可有點大啊!真把醫院團團圍住了喲!”
“你先吃了東西再想事情不行啊?”藍菲皺着眉,把塑料湯勺塞到我手裏。
我吃了兩口粥,還是不放心,放下湯勺,給金雷打去電話。
“金雷,你調派的人手到醫院了?”我直接問。
“什麽?說大聲點!我聽不清!”金雷通話背景有點吵,扯着大嗓門和我說話。
我沒法子,隻得吊着嗓門又問了他一遍。
“沒呢!咱們現在正往醫院趕,快到了!我這兒太吵了,到時候見面再說!”說完就給我把電話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