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雷那個臭小子!”
這句話,我不知道罵了多少遍了。
不是說正在往醫院這邊趕麽?我粥都吃完半個多小時了,還被老趙、藍溪攙扶着到廁所解決了兩次個人問題了。
這小子還沒有來!
他到底是從哪裏出發往這裏趕啊?難道從埃塞俄比亞趕過來?
我也就是不能下床不能動,否則哪裏還能坐得住,早就跑到醫院門口等人去了。
“稍安勿躁!”老趙這句話也不知道說了多少遍了。“人總會到的,你在這裏急有什麽用?”
道理是這個道理,可有時候明白道理未必能夠調整自己的情緒。
藍溪幫我跑到醫院外面看了兩遍了。回來跟我說,孫竟康那逼崽子的人越來越多。
現在不僅僅是醫院周圍,就連醫院的馬路對面都集中了不少他們的人手。
可金雷的人卻一個都還沒有到,這我能不着急麽?
還是說,金雷給他老爹和薛副市長打過電話,這兩位不讓他調集人手和孫竟康硬碰硬?
這也不是沒有可能啊!
金山河的想法我猜不透,但薛副市長現在的情況和何遠君都差不多。兩個人都處在競選的關鍵事情,一定不希望爲自己制造什麽負面新聞,以免爲競選道路增添不必要的障礙。
勒住金雷這匹野馬,不讓他爲所欲爲,這也不是沒有可能的!
其實本來我也不是希望金雷和孫竟康玩什麽人海戰術,畢竟太過引人注目了,很容易就被有心人利用,被炒作成什麽負面新聞。
要知道,競選市長寶座的,可不僅僅隻有何遠君和薛副市長而已。他倆隻是勝算最大的兩個人,其他阿三阿四也不會因爲這倆希望大,就完全放棄自己的政治前景。
有希望的時候,哪怕希望比較渺茫,還是很往上努力一把的!萬一幸運之神眷顧,殺出重圍成了黑馬了呢?
不到最後結局的時候,誰能說得準?
何遠君和薛副市長要是在邱紅梅這件事上鬧翻了,不正好給那些翹首以盼的人以機會麽?
從政的人,心思總是比較謹慎的。
可就算薛副市長或者金山河不同意,金雷那小子是不是也得告訴我一聲啊?
讓我就這麽幹等着算是怎麽回事?
又等了一會兒,沒有等來金雷,倒是把那個女醫生給等來了。
給我做了一系列的常規檢查之後,她比較滿意地點點頭。“不錯,腳上的骨裂部位這兩天恢複得還不錯。”
“醫生,那我什麽時候可以出院?”我急聲問道。
女醫生才剛好看一點的臉色,一聽我這話立刻就陰沉了下來。“怎麽,才老實兩天又想折騰了麽?你這是骨裂,你以爲是破了層油皮麽?我是說你恢複的不錯,但也不可能一兩天就能把裂開的骨縫養好吧?”
這位女醫生可真太有性格了。
行,我還是不要多嘴爲好!
“頭還暈不暈?”見我閉上了嘴巴,女醫生垂着眼問了句。
“有點暈!也不太暈!就是不晃動的話,就沒有什麽問題。”我老實回答。
“這樣看來,腦震蕩也恢複的不錯!”女醫生拿起病曆,在上面唰唰唰記錄了幾筆。
檢查完,她正打算離開,一個小護士從外面快步走了進來。
還沒有看清楚裏面的人都有誰,這小護士就咋咋呼呼地開口了。“哎,張小姐,你不是讓我給你們調一間單人病房麽?我已經……”
話說了一半,看到病房裏轉頭朝她看過去的女醫師,這小護士立馬卡殼了。“劉,劉醫生,你也在?”
女醫生挑了挑眉。“這是我負責的病房,我在很奇怪?什麽調一間病房?”
話是問小護士的,眼睛卻是看向了我。“張小姐又是誰?”
“是我!”張萍答應了一聲。
“怎麽?你要調病房?是覺得我水平不夠好,所以想另找一位更加專業的大夫?”女醫生問道。
“不是不是,不是王野要調病房,是我們的一位朋友,她想調一間單人病房,和我們能近一點的,方便互相照顧!”張萍趕緊解釋。
“你那位朋友也是骨傷?這裏可是骨科的病房!”女醫生又問。
“是……是孕婦!”張萍答道。
“胡鬧!各個樓層的病房屬于不同的科室,負責的醫生也不同。你們把一位孕婦弄到我的骨科病房來,算是怎麽回事?”女醫生瞪着小護士。“病人不懂這些,你們也不懂?”
這女醫生,也忒厲害了些了。
小護士被吓得連話都不敢說了,一個勁兒拿眼睛偷瞄着張萍,意思是讓張萍幫她說兩句好話。
“沒事沒事,不能調就不調好了。是我們沒有跟護士說清楚,隻說有一位朋友想調病房,沒有跟她說那是位孕婦,護士姑娘想來也以爲是位骨傷病人,所以才答應幫我們的忙的。既然不符合醫院的規定,那我們不調就是了!”我趕緊打圓場。
女醫生扭頭看了我一眼,這才沒有說什麽。
小護士明顯松了口氣的表情。
記錄完病曆,女醫生說了句:“好好休息。”就幹脆離開了。
小護士不敢多留,也灰溜溜跟着她身後。
“病房真的不調了?”等女醫生和小護士都走了,張萍才開口問我。
“要是真的調不了,就暫時不要調了。”
“那邱紅梅那邊怎麽辦?”張萍有些着急起來。
我想了想。“或許調病房并不是個好主意。你想,孫竟康多少忌憚郝大龍和他媳婦一些,我們要是給邱紅梅調了病房,還是單人間,又暫時找不到合适的人選去照顧她的話,豈不是讓她落了單了麽?這樣不是更方便孫竟康他們動手腳?”
張萍一想,似乎是這個理,也點了點頭。
“我看那女醫生是個不錯的人。你找個機會跟她打聽一下,看看有沒有她信得過的,水平又不錯的護工,給邱紅梅請一個。”我說道。
“這女醫生就沒見她笑過。你從哪兒看出她是個不錯的人啊?”藍菲忍不住吐槽。
“不笑不是錯吧?作爲醫生,工作嚴謹認真,專業過硬,不盲目順從病人和家屬的要求,這已經很不錯了!看起來是苛刻了一些,可這不正是她嚴格認真的表現麽?能被她推薦的人,應該不會有問題!”我笑着跟藍菲解釋。
張萍一聽,一刻都不願意多等的樣子。“那我馬上去問問。”
說着,也不等我答複,就快步走出了病房。
*
又等了一會兒,金雷還是沒有來。
我有些等不下去了,讓藍溪去給我弄個輪椅,我要親自出去看看,看看醫院外面現在到底是個什麽情況。
“你瘋了?沒聽醫生讓你好好休息麽?”藍菲第一個不同意。
“我不是坐着輪椅去麽?又不是自己跑出去。休息也不能把我綁在病床上吧?就當是出去呼吸清新空氣了。”我哄了藍菲幾句,堅持讓藍溪去給我找輪椅。
“讓他去!不去親眼看看,我看他也沒法好好休息!”老趙也勸藍菲。“我跟着一起。”
*
正如老趙和藍溪說的那樣,醫院外面的人還真不老少。
還不等我出到醫院大門,就能看到門口一圈人頭攢動的情形了。
馬路對面也都是人,三個一群五個一夥的,或站或蹲。百無聊賴地玩着手機的有之,抽煙東張西望的也有之,嬉笑打屁的更是有之。
坐在輪椅上,由着藍溪把我往醫院大門外推。
可還不等出去呢!一隻手就斜伸過來,把我攔住了。
我擡頭一看。
我去!這不是王涵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