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孫竟康是無人可用了麽?怎麽把你這号傷殘人士也給調派出來了?”我一邊說着,一邊用眼睛打量王涵用三角巾吊在脖子上的胳膊。
所謂是“傷筋動骨一百天”,王涵有沒有老趙這樣的治療骨傷的高手在身邊,上次被同輝弄出來的傷,沒有兩三個月肯定好不了。
可他怎麽也帶着傷來了?
嘴裏雖是這麽說,可心裏卻又另一番想法。
看來孫竟康真的是把自己手裏頭能用的所有人員和資源都給用上了,否則王涵也不會帶傷上陣。
自從那個什麽彭五哥落草去了香港以後,王涵無疑是這麽多手下裏面,最得孫竟康信任的人。而闆寸頭和唐宇也有隐隐有取代之前王涵的位置,成爲孫竟康手下第二人的趨勢。
可惜唐宇被我搞掉了,闆寸頭也實在是不争氣,竟然被唐局長拿了把柄,現在關在局子裏面,也等于是廢了。
孫竟康手底下小喽啰雖然不少,可能充當“大将”的人竟然隻有王涵一個而已,想來也真是夠凄涼的。
“什麽意思?要攔着我們,不讓我們出去?”藍溪年輕,到底比較沖動一些,一看王涵帶着四五個手下堵在我們前面,王涵還伸手攔住了我輪椅前方的去路,立刻就瞪圓了眼睛,梗起了脖子。“是嫌身上的傷不夠多,想把自己的另半邊胳膊也送上來給我們練練麽?”
藍溪的話說得很不客氣,眼睛裏也帶着明顯的譏嘲,目光不停在王涵裹在三角巾裏的胳膊上溜達。
王涵還沒有什麽反應,他身後的四五個手下就忍不住了,喝了一句“你小子BB什麽?有種再給我說一遍?”就朝前走了小半步,頂了上來。
我沒空搭理這種小喽啰,隻笑看着王涵。
王涵的反應倒是挺令我意外的。
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甚至連眼神都沒變。換了以前,以這小子張揚跋扈的性格,早就沖上來和藍溪擰巴上了。
這次他居然把攔着我的手收了回去,肩膀一張還把要沖上來教訓藍溪的幾個手下攔住了。
“小心身後,有車!”王涵說道。
“什麽?”這沒頭沒腦的一句話,倒是被我弄得半會兒反應不過來。
“有車!”王涵朝我身後看了看。
我和老趙,藍溪同時扭頭朝後看。
可不是有車麽?
藍溪可能是把注意力都放在了醫院門外的那些人身上,所以沒有注意腳下,把我的輪椅給推到車道上去了。
我們所在的這家醫院年代比較久遠,初建于上世紀六七十年代。那會子哪有現在這麽多的車子啊!所以設計的時候考慮得不夠全面,沒有把人車明确分流。
雖然後來基礎設施也經過一番整改,可除非把樓體全部推倒了重建,重新規劃更合理的布局,否則這個弊端也依舊存在。
顯然這太過傷筋動骨,也太過費錢的建設計劃,不在院方的短期預算之内。
所以,現在我們所在的這個醫院正門,是人車共用的,中間地面上隻用黃色的标示帶意思意思做了一下隔離,并沒有護欄之類的設施。
藍溪一不小心,就被我給推到黃色隔離表示帶外邊去了。也就是說現在我們三個人,正端端正正擋在人家車道上。
身後六七米的地方,的确有輛倭國小汽車正跟着緩行。
而這輛車後面還跟着一排七八輛車子,全部被我們緩慢的行進速度堵在了後面。
我們身後的這輛倭國小車,也不知道更行了多久了,此時顯然也有些不耐煩了。
偏偏醫院裏面禁止鳴笛,他有不能大喇叭,而我們也沒有快行或者改道的意思,司機已經不耐煩地降了車窗,把腦袋探了出來。
看這司機的表情,像是要罵人。
可話還沒有說出口,一看我們這一邊包括我、老趙和藍溪,以及王涵和他手下的四五号人全部“虎視眈眈”地朝他看了過了,一看就是人多勢衆的樣子。
沒有出口的罵人的話立時又被他咽了下去。
“你們走在車道上了,知不知道啊?”司機忍着脾氣,朝我們揮了揮手,意思是讓我們避開。
這沒得說,本來就是我們占用了人家的車道,就算被數落幾句,也沒有什麽可以還嘴的餘地。
看這司機雖然憋着一肚子氣,但态度還算不錯,藍溪也就順勢把我推到了人行道上面。
那倭國小汽車升上車窗,很快從我們身邊開走了。
跟在他身後的那輛奧迪可就沒有那麽客氣了,經過我們身邊的時候,突然把車子刹住了,戴着銀框眼鏡,西裝筆挺,一副斯文敗類長相的小白臉把腦袋伸了出來。
“馬勒戈壁,你特麽以爲你的輪椅是保時捷還是法拉利啊?居然跑到車道中間擋路,找死跑去跳樓上吊不行?别特麽擋着我的道兒,耽擱了老子的時間,你們這群傻13賠不起!”别看這家夥長相挺斯文的,罵人的話倒是挺溜。
還一副精英人士看不起平頭老百姓的高傲嘴臉。
“喲,哪來的傻叉?開個破奧迪,還以爲自己開上了空軍一号是怎麽滴?有本事你上天去啊?上了天就沒人擋着你的道兒了。”論嘴皮子功夫,藍溪的段數也差不到哪裏去。
“你特麽說什麽?”那眼鏡男表情一猙,快速開門從車裏面鑽了出來。
“說你小子早上吃了屎,沒有刷牙,滿嘴臭氣熏天。”藍溪對答如流。
這麽嚣張的家夥,現在倒是少見了哈。
我看了看王涵,問他。“你們的人?”
我很懷疑,這家夥就是孫竟康安排過來,專門用來挑釁我的。
王涵搖頭。“我們這邊沒有這樣的白癡!”
不是?
“那我們就不客氣了?”我說。
王涵聳了聳肩,很配合地退後了小半步,意思是這事他們不幹涉。
小眼鏡态度嚣張,實際上卻沒有什麽真材實料,在藍溪手裏沒兩下功夫就被料理服帖了。
被擰着胳膊按在車上的小眼睛吃疼,一個勁兒的“唉呀媽呀”的叫喚,一邊用尚還自由的那隻手不停敲打着自己的車子。
開始嘴裏還冒出一兩句色厲内茬的威脅的話,大意就是“你們惹了老子了,老子是有身份的人,你們等着瞧”、“現在放開我還來得及,否則等老子的人馬過來,你們這群傻叉就等着被收拾”……之類毫無營養,又無新意的話。
藍溪跟在我身邊的時間雖然不長,可也算是曆練出來了。
這小子現在連孫竟康都不怵,哪會把這小眼鏡放在眼裏。
“好啊!我等着你回去搬人馬!”說着手裏用了點勁兒,把小眼鏡的胳膊又使勁往後别了一下,才往前推開他。
小眼睛撲在車子上,眼鏡都掉了下來。
這小子顧不得撿,快速開門鑽到了車子裏,蹬着藍溪說了句:“你小子給我等着!”
說完不等藍溪回話,就快速發動車子,轟隆隆開走了。
“呸!”藍溪朝地上吐了口唾沫。“莫名其妙的傻叉。”
經這麽一鬧騰,堵在車道上的車陣又長了些,這些司機原本還是滿腔不滿,可看了藍溪剛剛料理人的利落手段,也都是敢怒不敢言,紛紛不言不語地把車子開走了。
王涵那邊的注意力似乎并不在我們身上,而是仔細看着從身邊經過的人和車,特别的胖女人和孕婦,都是他們關注的重點。
堵在這裏,果然是爲了防止邱紅梅落跑啊!
剛才攔住我,難道真是爲了提醒我“身後有車”那麽好心?王涵什麽時候變成好人了?
這還真讓我覺得不習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