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竟康的爛攤子确實是越鋪越大了,演變到現在有種愈發不可收拾的趨勢。
我仔細想了想,這老狐狸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倒黴的呢?
是何遠君确定要競選市長這個位置以後?
好像遠在那之前,就已經有這個勢頭了。
琢磨了一下,何、孫二人的利益集團開始走下坡路,似乎跟我脫不開關系。
先是婷姐爲了上位利用我偷走了陳影的U盤,一些不能公開的視頻資料被發布到了網上。陳影爲此落草烏克蘭,而婷姐雖然上位成功,接下來也做了一系列的危機公關,但“銷金窯”的口碑還是收到了嚴重的影響。
那段時間裏,銷金窯公開盤口的生意收入似乎并沒有縮水得太嚴重,可那些從來都不是“銷金窯”利潤的主要來源。
我是在“銷金窯”混過的,曾經有一度還跻身于管理層的職位。對于“銷金窯”的主要收入來源,别人不清楚,我還能不清楚麽?
“銷金窯”公開盤口的生意再如何興隆,利潤又怎麽能和頂層VIP包房以及地下賭場這兩塊的利潤相比呢?經得起推敲,敢于公開對外攬客的那些演藝吧、酒吧、KTV、桑拿按摩房的收入,可能連VIP包房和地下賭場收入的十分之一都不到,利潤就更加不用說了,頂多占個零頭。
網絡視頻一經爆出,上面有關部門也相當重視,誰還敢頂風跑到“銷金窯”來消費?你“銷金窯”的保密措施這麽差,分分鍾自己都有可能成爲小短片的主角。這種曝光率,分分鍾網紅的節奏啊!
相信沒有誰會願意當這個“網紅”吧?!
能經常到VIP包房消費的固定客戶,除了人傻錢多的外地暴發戶礦老闆之外,當然還是來自系統裏的實職人員占了大頭。
這些人的錢來的容易,所以花起錢來大手大腳的也一點都不心疼,何況“銷金窯”還能爲他們的消費出具正式招待費用的發票?這就更加讓這些人後顧無憂了。
在地下賭場一擲千金猶不盡興,轉戰VIP包房之後,公主少爺可着漂亮帥氣的上。一個金主最多的時候能包下三個公主或少爺,席間冰的、幹的、粉的,還有國外助興“小丸子”,怎麽嗨就怎麽來。
他們在地下賭場豪賭的時候,在乎的往往不是輸赢,享受的是那種豪氣,那種志得意滿和揮斥方遒的意氣風發。賭場精心培養的荷官和招待也盡可能的照顧他們這種心理上的滿足感,赢的時候恭喜客人們的運氣,輸的時候贊歎他們的豪爽,而賭場得到的是工作人員的打賞抽成以及賭桌上的可觀“壓水”。
到了VIP包房裏面,公主和少爺們爲了自己的利潤抽成,也會使盡回身解數地擡着哄着供着這些豪客,盡可能多的讓他們消費。酒水可着貴的點,“暗房”排着隊的進,但這些可觀的收入和特殊商品的消費利潤比起來,也隻能是小巫見大巫。
要說“銷金窯”裏面最賺錢的,當然還要數白貨生意。
這種東西,但凡沾上了,沒有哪個是可以輕易擺脫的。
三管齊下,“銷金窯”的利潤大頭也就有了。
“銷金窯”正是因爲如此,才能成爲何、孫二人的搖錢樹的。
可視頻事件爆發以後,這些暗收入都受到了嚴重的影響,豪客們不敢來了,利潤嚴重縮水,這讓孫竟康怎麽不惱火?在得知視頻事件曝光的緣由是婷姐爲了上位不擇手段之後,孫竟康才會下手如此兇殘,直接動手了結了婷姐的大好性命。
但料理了婷姐,也不可能讓“銷金窯”一落千丈的生意立刻回暖,因此何遠君和孫竟康才會對蒼河路開發案那麽的勢在必得。
哪知道在蒼河路開發案這個對他們來說十拿九穩的項目上,又被我擺了一道之後。
孫竟康遭受雙重打擊,因爲投資人的資金收不回來,差點都要步彭五哥的後塵跑路去了。
沒想到因爲張萍的一個大意疏忽,孫竟康得以翻盤。這老逼崽子用張萍一家人的安全威脅我,硬是從老金家的“口糧”裏搶了一口吃食,從而在蒼河路開發案分到了一杯羹湯,緩過來一口氣。
可到底還是元氣大傷,連“銷金窯”這個穩賺不賠的大金盆都轉手易主。至此,失去了一個穩定的銷售白貨的渠道,收入利益大打折扣。
何遠君競選市長的寶座,除了想讓自己的政治生涯更上一層樓之外,何嘗不是想利用這個契機,把之前的所有頹勢翻轉過來?
何遠君和孫竟康對市長這個位置勢在必得,因爲他們知道,成功了,從此走上康莊大道;要是失敗了,不但無法翻盤,還會讓自己本來就嚴峻的形勢雪上加霜。
也就是在這種情況下,這倆老狐狸才會對我這個導緻他們一路摔跟頭的“罪魁禍首”退讓妥協,爲了讓我不給他們添亂,甚至不惜出讓照明工程這個利潤豐厚的項目。
沒想到邱紅梅這個時候突然冒了出來,肚子裏還帶着何遠君擺脫不了的“把柄”現身人前。
爲了把邱紅梅控制在自己的勢力範圍之内,何遠君和孫竟康這對倒黴搭檔算是在倒黴的道路上“一往無前”了。
闆寸頭帶給他們的麻煩還沒有解決,唐局長“毒駕”事件必定會對何遠君的競選産生一定程度的影響,即便這些都在何遠君和孫竟康的可操作範圍之内,可現在蒼河路工地又出事了。這對親密搭檔就算再手眼通天,恐怕也不得不焦頭爛額了吧?
就算事件最後能夠平息下來,付出的代價必定不會小。别的不說,金山河就不是一個容易打發的角色。
所以,對于老趙的話,我是認同的。
可是,真的要坐視金山河和孫竟康碾起來麽?
兩方勢力的比拼,除了比财力和人力之外,還有很多背後的因素要被牽扯進來。薛副市長、何遠君這兩個正在積極準備競選的人物就很難抽身事外。
不管最後誰輸誰赢,要是賠上薛副市長和何遠君的政治前景,那說起來就沒有赢家了。
最後獲利的,隻能是那個之前一直不顯山不露水,隻在這個最關鍵的時候橫插了一杠子的神秘第三方。
這樣陰險的人物,上位之後又會如何對付曾經的競争者,以及我們這些或主動或被動成爲他競争者支持勢力的人呢?
越想越覺得不能讓這種不在預料之内的局面出現。
我搖搖頭。“不行啊!現在還不是他們碾起來的時候啊!要是我們明火執仗地幹上了,便宜誰都占不到不說,很可能最後是我們聯手被人收拾了。”
老趙臉上一驚。“什麽意思?”
話問出口之後,不用我回答,老趙自己就想明白了。“你的意思是,這次的事,不是孫竟康所爲,而是有人把他推出來了,目的是撩撥這兩家打起了,他好等在後面撿便宜?”
我挑眉。“師父,你仔細想想這幾天發生的一系列事件,從邱紅梅從何遠君的手裏逃出來開始,再到我們差點在新秀村出事,闆寸頭搭了進去,唐局長‘毒駕’,最後到邱紅梅的再次失蹤和金雷在工地出事故……事情發生得如此緊湊,一件接着一件,我們根本應接不暇。要說沒有幕後推手,你信麽?别的不說,邱紅梅當初是怎麽從何遠君手裏逃出來的,憑她一個人的能力又怎麽能做到?不覺得可疑麽?”
“你是說,邱紅梅背後還有人?”老趙幾乎不可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