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底,還是爲了錢!
看來張萍的家人在米國過得也并不十分富裕啊,否則張雪也不會爲了籌集醫藥費決定要回國。
“張雪在學校裏學的是什麽?”我問。
一直以來,我隻知道張雪就讀于上海的一個名校,至于學的是什麽專業,我并不清楚。可第一次和張雪見面的時候,這小女人就讓我給她當裸模,要畫畫。
可惜最後沒有畫成,出了點小意外,張萍又突然回家了,差點還誤會我要對張雪意圖不軌呢!
這件事讓我印象深刻。
想來張雪應該學的是畫畫吧!
這種專業,哪怕學好了又能怎麽樣?不當吃不但喝的,想成爲名畫家不是有能力就行的,還得有機緣有運氣,現在張雪顯然并不具備這些條件。就算她回國來,又能做什麽工作呢?
國内工作機會的确大把都是,但也得張雪願意做才行啊!高薪的工作當然也有,但人家既然付出了優渥的薪水,當然需要應聘者具備與這份薪水相匹配的工作能力和實力,要麽要求有豐富的工作經驗,要麽要求應聘者是專業内的優秀人才。
如果張雪真的是學畫畫的,哪份工作能付出高薪來聘請她去公司畫畫啊?
除非張雪能放下名校畢業生的身價,去将就一些要求不是那麽苛刻的工作。比如寫字樓裏的文員小妹,或者行政助理之類隻要具備基本常識和電腦操作技能就能勝任的工作,但這些工作的薪資報酬可就有限得很了。
與其這樣,還不如留在米國呢,怎麽說米國那邊的平均收入水平也比國内要高一些吧!
在張萍回答我的問題之前,我的腦子裏已經快速梳理了一些想法。
“張雪,好像學的是油畫!”張萍回答得并不是那麽确定。
好像?
我有些無語,以前從張萍和張雪的相處模式中,我了解到這倆姐妹的感情并不是那麽融洽,沒想到居然疏離到這種地步。
張雪可是張萍唯一的妹妹啊,她居然連自己妹妹在學校裏學的是什麽專業都不清楚。
“大學裏選擇專業的時候,我建議過張雪去學國際金融,可她并不聽我的。爲了這個我們還吵了一架,後來我工作忙,也爲了避免和她産生沖突,也就不大管她的事情了。”張萍說起這個,滿臉的無奈。“她從小就喜歡寫寫畫畫的,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我猜她可能會選擇藝術類的專業。唉……王野,我知道你要說什麽了!是不是覺得就算張雪回國,工作也不太好找?”
我猶豫了一下,點頭。“的确如此。普通的工作好找,但收入有限,刨除她的衣食住行之外,可能一個月基本上剩不下來多少錢;高新的工作不好找,張雪如果真的是學畫畫的,專業不對口,她又沒有什麽工作經驗,人家也不可能聘請她啊!”
我說的都是客觀事實,張萍也知道,所以顯得有些爲難和無奈。
“如果我還是處長,這些根本就不算什麽事!”張萍默默念叨了一句。
張萍如果現在還處在規劃處處長這個位置上,張雪的工作問題根本不需要操心,自有有心人幫她操辦得妥妥貼貼的,、、什麽專業對不對口,有沒有工作經驗,這些根本就不是問題,就沖着張萍的職位和這個職位能帶來的諸多好處,張雪就算到了某公司某單位不幹事白領薪水,也有大把人心甘情願地哭着喊着搶着要張雪去。
但現在這種可能性已經不存在了。
張萍的念叨這隻是對現實無奈的一種怅惘而已,誰都知道世上沒有“如果”這種東西。
然而張萍的這種怅惘,卻讓我順着她的思路,去發散了一下“如果”這種假設思維。
如果……
如果當初陳影沒有莫名其妙地看上了我,沒有介于我的不順從,出于報複和看我笑話的心理把我介紹給張萍和蘭姐認識……如果不是機緣巧合之下認識藍菲,知道她弟弟需要籌措大筆醫療資金的事……如果我沒有爲了錢和張萍假結婚……
現在一切會不會有所不同?
陳影或許還能繼續坐在銷金窯總經理的位置上狐假虎威,婷姐一邊表面安份一邊内心不甘地當她的銷金窯公關部經理,孫竟康繼續在星海呼風喚雨、不可一世,蘭姐不用跳樓自殺,彭五哥也不會跑路香港,張萍一面繼續和何遠君周旋、一面和何思雨親親密密……
我呢?
還是得過且過地在銷金窯熬日子,一邊繼續苦苦尋找嫂子的消息。
平靜的日子猶如死水一樣毫無波瀾,卻潛移默化地在消耗着人的意志。
我意願過那樣的日子麽?沒有錢,沒有地位,沒有朋友,爲了每個月存下一千幾百窩在那個小小的出租房裏……
苦日子我經曆過,所以并不畏懼。
但我不甘心就這樣平平淡淡地消耗自己的生命。
那一系列不由我左右的變化,至少讓我現在擁有了以前想都不敢想的财富。我有了家,有了關心我和需要我去關心保護的家人:藍菲、張萍,老趙和藍溪,他們已經是我家庭裏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我還找到了韓小月,哪怕她現在叫做洪瑾萱。可她還是她的,還是我的嫂子,我人生懵懂之中初初心動的那個女人。
我認識了金雷,同輝,金風,他們都是我可以肝膽相照的好朋友,好兄弟。
最最重要的是,我料理掉了唐宇,給自己也給嫂子報了仇。
這些都是命運軌迹的突然偏離給我帶來的切切實實的好處,我舍不得幻想它們從沒有存在過。
然而變化并不僅僅是給我帶來這些實實在在的好處而已,它也伴随着很多讓我措手不及的副作用,就比如現在這個局面,就是副作用之一。
仔細想想,要不是因爲我,張萍的家人又怎麽會背井離鄉地跑到國外那個人生地不熟地方去?
張萍的父母畢竟都是上了年紀的人,适應能力比不上年輕人,是不是也正因爲不習慣不喜歡,所以她父親才突發腦淤血呢?
我知道這樣的假設除了給自己增加心理負擔之外并沒有别的什麽積極意義,但卻還是忍不住會這麽去想。
張雪要回國,從理性方面思考,我的确覺得不妥;可從情感上,我确實應該體諒她爲人子女的孝心和擔當,我不應該用自己的理智去打擊她的這份心意。
“讓她回來吧!”我說道。
張萍詫異地看着我,似乎不知道我爲什麽突然間改變了态度。
我笑了笑。“總有辦法的!”
錢,我能替張萍支付的不會推辭。
可張萍和張雪顯然也有自己的考量,她們似乎并不願意完全依賴我,打算盡到自己最大的努力。
所以張萍打算賣房子,張雪要回來找工作。
房子可以暫時不賣,張雪要是回來了,工作的事情我得替她安排一下。
金氏地産,應該有适合張雪的職位吧!
當然,金氏地産隻是一個過度而已。就算我和金雷的感情再好,我也不能安排張雪這麽一個毫無工作經驗的社會白丁去白領薪水不做事吧?這不是坑金雷麽?哪怕金雷沒有意見,我也沒有那麽厚的臉皮。
三兩個月以後,我的寶來路項目不是要進行了麽?到時候成立公司是一定的,總能找到适合張雪的崗位。
張萍看了我好一會兒,慢慢點頭。“我去跟張雪說!”
“張雪要是回國了,你父母那邊誰去照顧?這個得安排好才行!”我提醒了張萍一句。
張萍顯然早就考慮好了,回答我道:“我們可以請護工,貴是貴了點,但畢竟專業,就算張雪和我媽兩個人都守在我爸身邊,也隻不過是心理上而陪伴而已,一些護理工作她們也幫不上忙。”
我想告訴張萍,心理上的陪伴其實也是很重要的。
可想到張萍他們的經濟狀況,也就不多說什麽了,能從繁重的護理工作中解放出一個人手來貼補家用,多少也算是好事。
既然說好了,張萍就立刻去給張雪打電話去了,讓張雪盡快安排好米國那邊的事務,盡快回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