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趙那句話開玩笑的成分比較多一些。
金雷聽出來了,“嘿嘿”一笑,擡手又要去撓自己的後腦勺,被老趙一巴掌把手拍了下來。
老趙瞪着他。“再撓?再撓你的傷口就得裂開了。本來腦袋瓜子就不太夠用,要是再多受點傷,徹底變傻了可怎麽了得?我可不收傻徒弟!”
“師父,你放心吧!我腦子和王野比的确是不太夠用,但絕對不傻!”說完咧開嘴笑。
我一看,搖頭。
還說自己不傻呢!這笑得就跟那大傻子似的。
老趙看着金雷,微微歎息,搖頭,顯得頗爲無奈。“小雷子,你小子也别高興得太早,剛剛我說的話你聽明白了沒有?我收徒是認真的,剛剛說的話也是認真的。要想練武,還想練出點成績來,背後吃的苦不是你想象地那麽簡單。還是得征得你父親的同意,我才能正式收你爲徒。這我得親自問問他,不能讓你代爲傳話。當初我收小溪的時候,也是如此。王野情況比較特殊,他父母都不在了……”
說到這裏,老趙扭頭朝我看過來,或許是覺得這句話有可能刺到我的痛處,所以隻說了一半就停住了。
說到我的父母,我剛剛輕松愉快的心情頓時變得苦澀起來。
但對于金雷來說,能被老趙收下,這的确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情,我不能因爲自己的心情而影響大家的心情和病房裏的氣氛。
我笑着對老趙搖了搖頭,表示自己沒事。
金雷神經果然粗大,隻沉浸在自己的喜悅之中,并沒有發現我的異樣。
他從褲兜裏掏出手機。“師父,要不我現在就給我老爹打個電話,你直接問問他呗!”
老趙想了想,點點頭。“雖說這種事當面問比較好,但現在情況特殊,也就不拘泥形勢了。我電話裏問問也行,以後等大家都有空閑了,再舉行正式的拜師儀式。如果你父親那邊真的沒有問題,你就從明天開始先跟我練着,咱們也不耽誤時間。”
金雷忙不疊答應了,一連聲說着:“好啊好啊!”
老趙有點沒好氣的。“好啊好啊,那就趕緊給你父親打電話啊!”
金山河的電話很快就被撥通了,金雷給開了免提,讓病房裏的大家都能聽的清清楚楚。
“剛剛不是才打過,現在怎麽又打過來?你那邊有什麽事麽?”金山河的聲音一如既往的中氣十足。
“不是我有事!不對,我的确有事……”金雷有點語無倫次的。
“有什麽事快說,我這邊有點忙,電視台的記者就快過來了!”金山河催促金雷。
老趙把金雷的手機拿了過來。“金總你好啊!是我,我是趙連貴!”
金山河聽到老趙的聲音,頓時換了種态度和語氣。“哦,趙師傅啊!哈哈,你怎麽還叫我金總啊?上次不是說了麽,你我差不多年紀,咱們也不用年齡來論長次,你就叫我老金就行。叫金總多外道啊!”
“呵呵,那行,我就叫你老金。”老趙也不客套,順着金山河的話稱呼了他一句,接着很快進入了主題。“是這樣的,這個電話是我讓小雷子給你打的,有件事得征求一下你的意見。”
“哦?什麽事?”金山河的态度頓時變得認真起來。“是趙師傅你有事麽?沒問題啊,隻要是我金山河能辦到的,無不同意。”
要說金山河這個人,對自己看得上眼,覺得可以結交的人來說也的确是夠豪氣,還不知道老趙要說些什麽呢,就先一口同意了下來。語氣和态度都無比真誠,讓人一聽就覺得心裏舒坦。
就隻是這一點,金雷就還得跟他老爹學學。
“是這樣的。我打算收小雷子做關門弟子,不知道你能不能答應,把兒子交給我來管教。”老趙也不繞彎子,直接說了出來。
“收金雷爲徒?”或許金山河沒想到老趙要說的是這個,有點意外,愣了一下。
“對!”老趙說,即便金山河不在跟前,卻還是認認真真地點了點頭。
“答應啊!怎麽能不答應,哈哈,我太高興了。一直想讓金雷跟人學學本事,以前想着讓他好好念書,念出點成績來。可這小子的心思根本就不在那上面,一看到書本就腦子腫,勉勉強強上了個職高就念不下去了,讓我氣得呀。可也沒辦法!他就沒有那個志向,我也勉強不得,隻能由着他在礦上混日子了。現在你願意接手管教他,我一百個願意啊,怎麽能不答應呢?”
等金山河回過神來,也顯得很高興。這一高興,說話的語調就提高了一些,語速也快了很多。噼裏啪啦一大段話說下來都不帶喘氣的,還半開玩笑地消遣了一下自己的兒子。
一看到書本就腦子腫?
我發現金山河和金雷的确是父子啊!金雷就時常冷不丁地冒點金句出來,現在看來,他這習慣還是跟金山河這老爹學的啊!
我笑着看向金雷,想看看這家夥的腦子怎麽個腫法。
金雷快剃成秃瓢的圓腦袋上,戴着個固定傷口紗布的白色網兜,因爲受了傷,腦袋的确挺腫的哈。而且此時的形象也頗爲可笑。
病房裏有這種想法的人不止我一個,大家夥都齊齊看向金雷,臉上都憋着笑,就連淡定的同輝,眼中也都帶着笑意。
金雷知道大家都在笑他,有些不好意思,還有些惱羞成怒,摸着腦袋瓜子,一瞪眼睛。“笑什麽笑?嚴肅點!師父和我老爹在說正經事呢!……這老爹,什麽話不好說,怎麽淨胡說八道呢?”
他聲音不小,老趙聽到了,電話那邊的金山河也聽到了。
老趙扭過頭來,瞪了金雷一眼。“知道我和你老爹在說正經事,你還亂插嘴?一點規矩都沒有!”
“就是,這小子一向沒大沒小的,都是給我寵壞了。趙師傅你不用客氣,隻要是覺得金雷做的不對的,隻管管教他,打他也沒關系,我絕不心疼!”金山河笑着說。
“我要跟你說的就是這個啊!”老趙接口接的很快。“練武不像其他門道,要想練出個樣子來,必須得吃苦,還得有毅力。金雷的年紀擺在那裏呢,說實話,的确是過了練武的最佳年齡了。我收徒弟,當然不希望他一輩子平平庸庸的,也不想半途而廢。所以,這得問問老金你呀!我要是真操練金雷的話,你老兄可不能心疼兒子,也不能幹涉我的教導方式。這一點,得事先跟你打着招呼。”
“我完全沒有問題!”金山河答應得很爽快。“你盡管操練他,我就當看不見。”
話說道這份上,老趙也總算是放下心來了,心情也頓時變得輕松起來。“那我可就不客氣了,就這麽說定了。按理說這事得當面問問你才對,然後咱們大家再舉辦一個嚴肅一點的拜師儀式。可現在情況特殊,我知道你也忙。拜師儀式就等大家都有空閑的時候再舉行吧!我先讓金雷練起來,畢竟早練一天,金雷也能早一天出成績不是?”
金山河附和。“的确如此!”
說着歎了口氣。“金雷那小子現在高興壞了吧!自從他認識趙師傅你以後,就一門心思想着拜你爲師呢!現在終于如願以償了,還不知道怎麽抓耳撓腮地樂呢!我其實也挺高興的,恨不得此時就在星海,和趙師傅你找個地方好好喝一杯,咱們哥倆唠唠嗑。可現在我這邊事的确多,抽不開身。多謝你能體諒我啊!”
“咱們就不說這些外道話了。金雷交給我,你就放心吧!雖然身體上必不可免地要吃苦,可我不會讓他出亂子的。老金你盡管放心去處理自己的事情。等事情都了結了,咱們再好好喝酒說話不遲!”老趙安慰了金山河幾句。
這老哥倆有客氣了幾句,金山河那邊的确挺忙,就結束了通話。
老趙把手機交回給金雷。“你老爹的話,你也聽到了吧!他同意了,那咱們也不耽擱,明天就練起來吧!”
“師父,雷哥身上還有傷呢!怎麽練?”藍溪插嘴問了一句。
“身上有傷,腦子沒傷吧?不讓他壓腿下腰的,先跟着我們練練氣。你小子也怠懶了好幾天了,明天一起!别想再糊弄事兒!”老趙對王野一瞪眼睛。
藍溪笑嘻嘻地做了個鬼臉。
老趙突然想起了他剛剛對金雷的稱呼。“還叫什麽雷哥呢?以後他就是你師弟了!别亂了次序。”
師弟?
金雷眼珠子都快從眼眶裏瞪出來了,看着藍溪,又指了指我。“那王野,是不是也成我師兄了?”
老趙站起來,背着手看着金雷。“我們練武的人,不以年齡論長次,隻以入門的先後排次序。小溪是我的第一個徒弟,王野是第二個,你是第三個。如果沒有什麽意外的話,我這輩子也就收你們這三個徒弟了。小溪是大師兄,王野是二師兄,你是三師弟!有問題麽?”
二師兄?
這名稱可不太好聽。
一聽到二師兄這三個字,我腦子裏頓時浮現出一個肥頭大耳,一邊說話一邊打“哼哼”形象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