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飛沖在最前頭,喊聲最高,卻一直不敢往前上。我來不及多想,一把拽過他,拳腳全部招呼到他身上。
大飛嗷嗷怪叫,抱頭鼠竄,幾次想要逃,都被我拽了回來。
本來,我想揪着黃霸天一個人打,可他眼眶被我打傷後,就一直沒往前上,打不着他,隻能退而求其次,揍大飛這王八蛋,讓他老和我過不去!
至于陳阿成那個王八蛋,一直躲在後面看熱鬧,偶爾閃現踹我幾腳,就是不敢出來正面和我打。
我打大飛的同時,也在挨着打。雨點般的拳頭從四面八方飛來,砸在我臉上、身上。
血腥味迅速彌漫開,我連吐了幾口血沫子,仍然抓住大飛不放。
再看高陽,早就被人打成豬頭,此刻正抱着腦袋在地上打滾。
我想過去幫他一把,奈何自己也是泥菩薩過河,有心無力。
塵土四起,土腥味兒混合着血腥味撲面而來。
空氣中飛着吐沫星子和血點子,也不知道是誰的血。
這期間,偶爾聽見唐姸的聲音蓋過其他的叫罵聲,隻是,我聽不清她在喊什麽。除了她,胡天月好像也喊了幾嗓子,我同樣沒聽清。
黃霸天捂着眼睛,拼盡全力叫停,這幫人打紅了眼,就是警-察來,一時半會兒也拉不開他們。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隻覺得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和天色一起暗下來的,還有我的視線。
我倒在地上,在塵土和血腥味之間翻滾,麻木得已經不覺得痛。盡管如此,我還是沒松開手裏的鐵絲鞭,哪怕還有最後一絲力氣,我也要予以還擊!戰鬥到底!
最後一絲光線被黑暗吞沒時,打我的人終于停手了,我隐約聽到一個人喊:“艹!别特麽弄出人命!”
伴随着腳步聲的靠近,黃霸天走到我面前,俯身蹲了下來,伸手過來試探我的鼻息。
我猛地睜開雙眼,一把摟住黃霸天的脖子,翻身将他壓在身上,用盡所有力氣,揮起拳頭,照着他的臉頰發出最後一擊。
這一拳,用盡了我全部力氣!
黃霸天被我一拳緻昏,像條死狗一樣躺在地上。
我騎在黃霸天身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氣。
剛剛打過我的人們,紛紛後退,沒人再敢過來動我。
唐姸走到我面前,附下身子,捧着我被打成豬頭的臉頰,獻上深深一吻。
我沖她龇牙笑笑,輕聲說:“你真……好看。”
後來發生了什麽,我全然不知。
再次醒來時,發現自己已經躺在醫院裏挂吊水。
我顧不得疼痛,掙紮着要起來,正在看病例的美女醫生擡頭看了我一眼,讓我躺着别動,說話間又伸手摸了我額頭一下,自言自語地說,退燒了就沒事了。
“表姐,他真沒事了嗎?我怎麽看他好像傻兮兮的?”唐姸探過半個腦袋,一臉擔憂地看着我說,“嘿!我是誰?”
我心說,你要是真這麽擔心我,能看着我被群毆都不叫宗九過來幫忙?他那身手我可是見過的,随随便便就能撂倒十幾個。轉念一想,是我自己裝逼,讓她和高陽别摻和。估計這傻妞記得我這話,才沒叫宗九上來幫忙。
見我不說話,唐姸也過來摸我額頭,摸完又摸了自己的腦門,皺着眉頭望向美女醫生:“表姐,他會不會燒得不會說話了?”
美女醫生合上病例,親昵地捏了唐姸臉蛋一下,說:“我的傻妹妹,信姐的沒錯,他真沒事。”
說完,踩着高跟鞋,袅袅婷婷地出了病房。
我心裏感慨着唐姸家族基因的強大,随随便便叫出來一個親戚,都長得這麽如花似玉。
唐姸戳了我額頭一下,不滿地說道:“别看了,我表姐有主了!”
我趕緊轉移話題,向唐姸打聽高陽的情況。唐姸支支吾吾說什麽也不肯明說,勸我好好休息,别太難過。
聽她這麽一說,我心裏咯噔一下子,難道高陽他……
唐姸轉過身子,背對着我,肩膀一顫一顫的,顫抖着聲音說:“高陽真是條漢子!等你好了,咱們一起去看他。”
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那是未到傷心處!
我抹了一把眼淚,扯下吊針,掙紮要下地:“帶我去見他。”
就在這時,病房門開了,高陽推着吊針架走了進來,見我眼睛紅得厲害,忙問我:“你都疼哭了?”
唐姸笑得直不起腰,我這才意識到自己被耍了。要不是看她是個女人,我真想揍她一頓!
高陽和我都是皮外傷,雖然淤青得厲害,但都沒傷到筋骨,用不了多久就可以出院。
我不想讓雲姨知道我和黃霸天單挑的事,嚷着現在就要出院。唐姸說什麽也不同意,非讓我在醫院觀察幾天。還說讓我不用擔心醫藥費,肯定不用我出。
我向她打聽我暈倒後發生的事,唐姸說後面沒發生什麽,就是她把宗九叫上來,擺平了所有人。
高陽緊接着說,陳阿成被宗九修理得服服帖帖,心甘情願替我出醫藥費,現在正在外面等着向我道歉呢。
唐姸一個電話撥出來,宗九和陳阿成一前一後走進病房。此時的陳阿成,看着比我還慘,臉上青一塊紫一塊不說,一條手臂還脫臼了。
這裏可是醫院,他竟然就這麽一直脫臼着,估計疼壞了。
不等唐姸吩咐,陳阿成沖我九十度鞠躬,向我道歉,說他錯了,錯在不該參與到我和黃霸天的單挑中,錯在不該一再找我麻煩。
高陽翹着二郎腿坐在沙發上,沖着陳阿成狠狠啐了一口,說他道歉沒有誠意,還是欠修理。
陳阿成戰戰兢兢地看着我,猶豫了半天,這才屈膝要跪。
我能從他的眼神中看出來,他是真被宗九打怕了,不然,也不會像現在這樣銳氣全無,一心想要求饒。
平日裏,我最看不慣那些仗勢欺人的人,自然也不想變成那種人。
我接受陳阿成的道歉,表示這事就這麽算了。但他動手打了我和高陽,醫藥費還是要賠的。陳阿成連連點頭,說他這就回去籌錢,一會兒就送來。
我讓他先去把脫臼的胳膊接上,他誠惶誠恐地看了我一眼,匆匆逃離病房。
宗九跟在陳阿成身後離開,病房裏照舊隻剩下我們仨。
高陽嘴都要撇到天上去,說他最看不慣我這種“好人病”,一旦病發,秒變傻狗。還說他想了好幾種辦法折磨陳阿成,全白廢了。
唐姸倒是沒說什麽,隻是皺着眉頭盯着我,估計她還在懷疑我被打壞了腦子。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原則和底線,我不打算炫耀自己如何善良,也不想去做那種大仁大義的謙謙君子。我隻想吃飯睡覺,泡泡妹子。至于其他,沒想過。
扪心自問,我也沒想到,自己和黃霸天單挑,會鬧得這麽大,竟然驚動了學校。
用高陽的話說就是:你個傻狗!你以爲你打了主任的傻外甥,他舅不會來找你算賬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