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老師未開口說話之前,人已經站在我身後。她聲音傳過來的同時,手就伸過來搶我手機了!一套動作行雲流水,似乎早有準備!
等我反應過來時,什麽都晚了。
屏幕上顯示着我和裴老師的對話框,我連解釋的機會都沒有,臉上結結實實地挨了一巴掌,疼得我不知所措。
這一巴掌落下來的瞬間,我本來有機會可以躲,但我沒有。
被裴老師打,是我應得的懲罰。
裴老師指着我的鼻子,聲音冰冷得猶如冬日屋檐上的冰錐,紮得人心涼。她說:“張贊!我給過你機會,你沒有向我坦白。我不想再看見你這個人渣,立刻滾出我的班!”
面對裴老師的指責,我無力辯解。
僞裝成陌生男人,在微信上聊騷女老師這件事,本來就不光彩,換做是任意一位女老師,都會暴走。她沒拿着菜刀來把我砍了,已經是謝天謝地了!
裴老師這一巴掌打得很重,我半邊臉都腫了。看她氣得直哆嗦,我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隻好低着頭,等着她發落我。
此時的教室,死一般寂靜,空氣好像凝結了一樣,毫無生氣。
唐姸“啪”地一聲,重重地拍了下桌子,一臉不悅地瞪向裴老師,冷冷地說道:“你再打他一下試試?我讓你當不成老師!”
裴老師也沒料到唐姸會爲了我去威脅她,愣了半天才回過神來,眼裏閃着晶瑩的淚光。她強忍着眼淚,叫我們倆和她去辦公室談。
唐姸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說她才不會去那種地方,要談什麽就在這裏談。
裴老師臉色發青,眼睛像要噴出火來一樣。
我不想看這兩個女人爲了我互相傷害,她們是無辜的!錯的那個人是我。
唐姸當衆威脅裴老師,踐踏她作爲老師的尊嚴,也是爲了維護我。我替唐姸向裴老師鄭重道歉,連說幾聲“對不起”,恨不得抽自己幾巴掌。
裴老師牙齒咬得咯咯響,指着唐姸說:“回頭再和你算賬。”
唐姸還想說什麽,我輕輕碰了她一下,示意她不要再跟着摻和。唐姸嘟着嘴,悶哼一聲,使勁兒摔着桌上的書本,故意甩臉子給裴老師看。
裴老師叫我去辦公室,唐姸也要跟着一起去。
我沖她搖搖頭,輕聲說:“沒事的,别擔心。”
禍是我自己闖的,任打任罰就是了,沒必要牽扯唐姸。
辦公室裏靜悄悄的,一個人都沒有,應該是被胡主任叫去開例行早會了。每次老師們開早會,都是商量着要處罰某個違反校規的倒黴蛋,這次也不知道是誰。
我站得筆直,連大氣都不敢出。
裴老師把我手機狠狠摔在辦公桌上,回手就是一記響亮的耳光。打完這一耳光,她的怒火仍然沒有消退,又連着踹了我幾腳。她腳上的高跟鞋隻有小拇指粗細,踹起人來,那個痛的程度根本無法形容。
我疼得厲害,嘴唇也咬破了,鹹腥味在嘴裏迅速蔓延。
“說話啊!啞巴了?你不是挺能說的嗎?你的本事呢?”裴老師拿起辦公桌上的手機,在我眼前晃了晃,說:“你的熊心豹子膽呢?解釋啊?”
我低着頭,除了對不起,我還能說什麽?說自己一時貪玩?還是說自己像胡主任一樣想揩她的油?
裴老師又踹了我一腳,厲聲道:“你這個死騙子,臭混蛋!竟然騙了我這麽久,到底什麽居心?想拿那些聊天記錄威脅我嗎?”
我連忙搖頭,解釋說自己并沒想那麽多,就是想和她成爲朋友。
“編!繼續編!要不是被我抓個現形,你還打算一直騙下去吧?”裴老師冷笑道,“你處心積慮地騙我,不就是想用這些東西威脅我和你上-床嗎?來啊!就現在,我讓你上!”
裴老師發了瘋似的,當着我的面開始脫西服外套。
我攔不住她,隻好自己扇自己耳光,一邊扇一邊說“對不起”。
“苦肉計?想靠這個博同情?”裴老師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有氣無力地說:“我以後都不會再相信你!”
看她氣成這樣,我心裏像針紮一樣!
沒錯,騙她是我不對,但我從來沒傷害過她。
那些日日夜夜的陪伴,那些讓人心動肉麻的情話,都是真的啊!可氣頭上的裴老師卻不這麽認爲,她恨不得能把我這個騙她感情的混蛋撕碎!
裴老師拿起我手機,用力摔在地上,摔個七零八落,又用鞋跟狠踩了起來,一邊踩一邊罵:“人渣!騙子!混蛋!”。
我臉色蒼白,頭皮一陣陣發麻,像被雷電擊中一樣,站都站不穩。
“滾吧!随便你轉班還是轉校,都别在我眼前出現。”裴老師說,“我回去就搬家,我們永遠不相見!滾!立刻滾!”
我撿起被踩碎的手機,失魂落魄地往門外走去。
剛走到門口,又被裴老師叫住,她厲聲質問我:“上次在歌樂王朝門口救我的人,到底是不是你?”
我可憐巴巴地看着裴老師,拼命點着頭,希望她能看在我救過她的份上,原諒我!
“惡心!謊話精!我不會再信你!”雖然裴老師嘴上這樣說,我還是從她眼中看出一絲動搖和猶疑。
剛走沒幾步,老師們成群結隊地湧進辦公室,教語文的老頭子叫我等下,我怔怔地看着他。他又轉頭對辦公室裏的裴老師說:“主任叫你帶着張贊去他辦公室。”
裴老師“哦”了一聲,不情願地起身,向我走來。礙于我現在還是她的學生,她不得不和我一起去見胡主任。
胡主任辦公室裏,黃霸天和胡天月齊刷刷地望向我,這一瞬間,我突然明白自己爲什麽會被叫來談話。
黃霸天一副恨我不死的表情,恨不得立刻撲過來掐死我。倒是胡天月,臉上的表情有些微妙,讓人捉摸不透。
裴老師冷着臉對胡主任說:“張贊我帶來了,有什麽話你和他談吧。我身體不舒服,先回去了。”
“等等。”胡主任叫住裴老師,繃着臉說:“這次發生了這麽大的事,關乎到你們二班的整體風紀問題,你必須留下。”
胡主任一臉怒意,不緊不慢地說着我和黃霸天打架一事。
裴老師沒耐心聽他繼續往下講,強行截過他的話頭,問:“學校打算怎麽處理?”
胡主任氣定神閑地看了我一眼,一字一頓地說道:“立刻開除。”
我不服氣,質問胡主任:“黃霸天帶一群人打我,你怎麽不開除他?”
胡主任晃了晃手機,說他沒看到黃霸天打我,隻看到我打黃霸天。
也不知道哪個王八蛋,把昨天打架的經過全錄了下來,剪輯掉對黃霸天不利的部分,硬生生捏造出我暴打黃霸天的證據,交到主任手裏,讓他抓住了我的把柄。
剛才的早會,就是象征性地征求老師們對這件事的看法。
叫我過來,隻是通知我被開除了。
裴老師站在旁邊一聲不吭,像尊雕像一樣,根本沒有要管我的意思。
我恨透了胡主任那張虛僞的醜臉,恨透了這世界的不公!有錢的裝逼像逼,沒錢的裝逼挨踢。像我這種小透明,被人欺負還手都是過錯。
我惡狠狠地瞪着黃霸天,指着他的鼻子罵道:“你也别想好!”
胡主任一拍桌子,怒道:“反了你了!當着我的面就敢挑釁同學?裴老師,看看你教了個什麽學生!”
裴老師猛地擡起頭,顫抖着聲音說:“胡主任說的對!是我沒教好學生,讓他們天天惦記着吃老師豆腐,一門心思想要給老師下藥……”
不止是我,連黃霸天和胡天月都被裴老師的這番話驚得目瞪口呆。傻子也能聽出來,裴老師話裏有話!
“糊塗!”胡主任冷汗都下來了,繼而說道:“小裴呀!我看你真是身體不好,發燒都燒糊塗了,還是先回去看醫生吧!這個張贊敗壞學校風紀,說什麽也不能留了,必須立刻開除。”
“不行。”裴老師氣呼呼地瞪着胡主任,說:“我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