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白晶晶抱到岸邊,顧不得抹去臉上的水滴,先伸手檢查她的呼吸,很微弱,有進氣沒出氣。我又趴在她胸-口聽了聽心跳,幾乎聽不到。
人命關天,我來不及多想,深吸一口氣,替她做起人工呼吸。如此換了幾回氣,白晶晶還是沒有清醒的迹象。
我大概回憶了一下,硬着頭皮用自己在學校學過的急救措施,爲她做心肺複蘇。兩手疊扣在她胸-口,爲她做胸-外按壓。
因爲這種急救方式的特殊性,我必須跪坐在她腰間。一心救人的我,此時也顧不得那麽多。
片刻後,白晶晶緩緩睜開雙眼,我見她醒了,連忙湊到她近前問:“你還好吧?能說話嗎?哪裏不舒服?”
白晶晶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匆匆掃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我按在她匈口的手,泛白的小臉湧上一抹紅暈。
我趕緊移開雙手,以示清白。并向她解釋道,我剛才一時大意,沒注意這些細節,并不是有意揩她的油。
白晶晶點頭表示理解,重新坐直身子,小聲說:“謝謝你。”
我如釋重負地出了一口氣,她沒誤會我就好。我攙扶她起來,問她要不要去醫院,她說不用。我要送她回家,她卻别别扭扭地說什麽也不肯說住址。我有心想替她開間房洗個熱水澡,怎奈兜裏沒錢。
真是一文錢難倒英雄漢!
猶豫再三,我還是開口道:“我家就在附近,那個,你别誤會,我隻是想讓你過去洗個熱水澡,省得感冒。再說,你這狀态,也不方便打車回家。”
白晶晶捋開貼在前額的濕劉海,開口道:“謝謝。”
她的聲音很像台灣那個什麽志玲,嗲嗲的,特别軟萌好聽。見她沒有異議,我就把她帶回了閣樓。
路上,我反複向白晶晶解釋,說我剛才那麽做也是逼不得已。雖然很魯莽,但卻是當時能想到的最好的辦法。
如果不這樣做,一旦我被打倒,那些人說不定就會對白晶晶下手。她一個女孩子,後面發生的事肯定不可描述。
白晶晶說她沒有怪我,反正都跳過一回了,也不怕再跳一次。聽她這還沒說,我更加确定自己的猜測,她的确是想跳河自-殺。
我幾次想問她爲啥要想不開,想了想,自己又不怎麽擅長安慰人,問了也無益,連句舒解人心的話都不會說。
爲了替她驅除寒氣,我把最後一碗泡面泡好了端給她。
白晶晶洗完澡,穿上我臨時給她找的襯衫,坐在桌前擦頭發。烏黑的秀發搭在性感的鎖骨上,别有一番女性的柔美。
似乎注意到我火辣辣的目光,白晶晶擡頭看了我一眼。
我趕緊把視線移到泡面上,對她說:“我不會弄姜湯,這泡面也還不錯,牛肉味,有肉,你快吃,省得感冒。”
我連珠炮似的說完,裝作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望向窗外。
“謝謝。”
這是白晶晶第三次和我說謝謝,她真的太客氣了。感覺她被人壓在身下艹哭了,都會含着淚說謝謝。
等了半天,也沒聽見吃面特有的吸溜聲,我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她一手圈着頭發,一手往嘴裏送面。她的嘴很小,吃起東西又很慢,根本就聽不到聲音。
看她吃得這麽文雅,體力早在水裏耗盡的我忍不住“咕噜”“咕噜”地咽起口水。
似乎是發現我的異樣,白晶晶小聲說:“你要是不嫌棄,就一起吃吧。”
我假客氣了一下,見她誠意十足,又忍不住面香勾引,就走過去拿起叉子,繞了幾圈送進嘴裏。再看面碗,空蕩蕩的,就剩口湯了。
“不好意思。”我尴尬地撓撓頭,說:“一時沒控制住。”
“沒關系,我喝點熱湯就好。”
這麽軟萌的妹子,竟然想不開去自殺,爲什麽呢?
關于白晶晶,我其實一直有很多的疑問。她爲什麽要去那些口碑不好的地方兼職?爲什麽要跳河自殺?她到底是什麽樣的人?
幾次想問,話到嘴邊,又被我忍了回去。雖然之前有過兩面之緣,畢竟還是陌生人的關系,我覺得自己沒資格去打探她的隐私。
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河水裏呆久了,還是回來的路上受了涼,我連着打了幾個噴嚏,差點把口水噴到白晶晶臉上。
白晶晶憂心忡忡地看着我,問我是不是感冒了?
我大咧咧地說沒事,人卻打起擺子。趁着還能走得動路時,深一腳淺一腳地爬上-床,用被子圍住自己取暖。
白晶晶要出去給我買藥,我說床下有藥箱,她替我拿了過來,伺-候我送水服下感冒藥。
吃了藥之後,果然沒那麽冷了。本來,我還打算送白晶晶回家。看現在這樣子,是送不成了。
白晶晶自責地說:“都怪我!要不是爲了救我,你也不會感冒。”
我連聲說沒事,說着說着,就說吐噜嘴,問她是不是有啥想不開的。
白晶晶癡癡地看着我,未曾開口,先抹起眼淚,似乎觸動了她的傷心事。
我最見不得女人哭,看她這樣,我趕緊道歉,象征性地打了自己兩嘴巴,連罵自己嘴欠。
白晶晶抹着眼淚,晃着腦袋說:“沒有。你是我的救命恩人,無論你讓我做什麽事,我都不會拒絕。”
聽她這麽說,我多少有些不好意思。要不是我一時魯莽,她也不會二次落水。說什麽恩啊情啊,應該誰也不欠誰的吧!
我救了她一次,又差點害了她一次,扯平了。
聽我這麽一說,白晶晶矢口否認,說要不是她,那猥瑣男也不會認出我。
我無力和她争辯下去,隻好敷衍地笑了起來。我在發燒,頭疼腦又熱,現在隻想好好睡上一覺。
可白晶晶不說走,我不能攆她,隻好就這麽幹坐着,等她開口說離開。
白晶晶腦袋裏也不知道裝了什麽,說着說着,竟然說起要拿身子回報我。
難道我看起來就這麽像色-狼?
“打住!”我截過她的話頭說,“我救你可不是圖啥回報,别說是你,就是一條狗掉進水裏,我都會救……你别誤會,我不是罵你是狗,其實我挺喜歡狗的……”
我越說越亂,突然說不下去了。
白晶晶抿嘴笑了起來,說她明白我的意思。
馬上要11點了,我眼睛都有些睜不開了,還要強打精神,勸白晶晶想開點,生活不止有眼前的黑暗苟且,還有虱子和遠方在等着我們。
估計我是說錯了什麽話,惹得白晶晶忍俊不禁。良久,她才更正道:“詩和遠方。”
這有什麽好笑的!
不管怎麽說,笑總比哭好。
我倆對着傻笑,突然聽見門外有腳步聲,林嬌兒的聲音兀的傳了進來:“張贊,你睡了嗎?”
我艹!這要是被林嬌兒看到,白晶晶穿着我的襯衫,呆在我的屋子裏,真是幾張嘴都說不清。
我倒是沒啥,一個糙漢子,關鍵是白晶晶。這要傳出去,對她的影響實在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