丸子頭當着我的面羞辱王鈞,實屬意外。更讓我覺得不正常的是,王鈞竟然不敢還嘴。要知道,他可是軍區司令的孫子啊!怎麽可能心甘情願受這種氣?
到底小平頭對他說了什麽?讓氣焰嚣張的他變得如此客氣忍讓?
我滿腹狐疑地看着丸子頭,這小子不管遇到什麽狀況,總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散漫德行。偏偏就是他這種什麽都不在乎的德行,唐姸又最喜歡。
就在我走神的功夫,王鈞又做了一個讓人匪夷所思的決定,他竟然命令手下撤退。大半夜殺了個回馬槍來找我報仇,因爲丸子頭一句話鄙視的話,王鈞就決定這麽撤退了。
這邊王鈞帶着迷彩服們剛撤退,那邊唐姸下班了,她打着哈欠從正門出來,老遠就沖丸子頭揮手:“親愛的!我下班啦!”
見到我的一刻,唐姸的笑臉凝固片刻,迅速恢複正常。她走到丸子頭身邊,挎着他的胳膊,沖着他臉頰“吧唧”一口,親得很大聲。
“外面這麽涼,怎麽不在車裏等?”唐姸甜甜地笑着,兩手示威似的,緊緊箍住丸子頭的手臂。
“你前男友遇到了點麻煩,我閑着無聊,出來看熱鬧。”丸子頭像個孩子似的晃着手裏的雨傘,轉頭問唐姸:“我們去哪裏吃夜宵?西城?北城?還是我家?”
兩個人當着我的面說着親密無間的話,我的内心,被他們的甜蜜炮彈擊中,久久震顫着,既痛苦又無力。
“唐姸,你真喜歡這小子嗎?”我實在忍不住,咬着牙問出這個極度幼稚的問題。我多想聽唐姸親口對我說,她和他隻是逢場作戲,她心裏一直裝的是我。
“這是我未婚夫啊!”唐姸故意說得很大聲,我的耳膜都要被她震碎了。她笑得那麽開心,好像找到丸子頭這樣的未婚夫是她這輩子最榮幸的事。
我的心傷得更深了,痛苦,不甘,摻雜着種種苦澀的情緒,不停地沖擊着我脆弱的靈魂。最讓我痛心的是唐姸的表情,是那麽的淡然,好像在和素不相識的人,分享自己的幸福一樣。這還是那個口口聲聲說隻喜歡我的唐姸嗎?
“你們聊?我去車裏等?”丸子頭的大方簡直讓我更加無地自容,我苦笑着阻止他,轉身就走。
不管什麽時候,我做人都是有尊嚴、有底線的,特别是對待愛情上,我極度敏感。我不想厚着臉皮纏着唐姸,隻要唐姸覺得幸福,我就能逼着自己衷心祝福她。
唐姸好像很喜歡用這種方式折磨我,她依舊和丸子頭有說有笑。感覺我在她面前,就是毫無分量的路人甲。
我不記得自己是怎麽走回辦公室的,隻記得自己在窗前站了很久很久。走到今天這樣的位置,我得到了許多,也失去了很多。我懷念過去那份灑脫,更懷念生命中最真摯的愛情。
夜漸深,我坐在椅子上心亂如麻。
叩,叩,叩。
門外響起小心翼翼的敲門聲,我沒問是誰,直接說了聲“進來”。
耳邊響起高跟鞋的哒哒聲,一道靓麗的倩影出現在我面前。芳菲紅着臉,有些局促地站在辦公桌前,小聲道:“抱歉!這麽晚了,我不請自來。”
芳菲的出現着實讓我有些驚訝,不過,這份驚訝并沒能維持多久。我猜想,她一定是爲了剛剛在包間裏沒和我相認而内疚,特意來和我解釋。
寒暄了幾句後,芳菲便迫不及待地解釋道:“我和趙敏是老同學,她一直很照顧我。我能當上網紅主播,也是她一手捧紅的。今天在包間裏,我不是有意裝作不認識你,隻是我實在不想和她沒完沒了的解釋。”
“除了王鈞,趙敏不許我和任何男人來往。即便是和男鄰居打招呼,也要向她解釋很多遍。她控制欲非常強,疑心又重,我其實挺怕她的。”
芳菲有些語無倫次,看得出來,她心情壓抑得厲害。即便是說到趙敏這個名字,她都下意識地皺起眉。
“其實,你大可不必和我解釋這麽多。”我笑着安慰她,“我并沒有生你的氣。”
“我心裏過意不去,總覺得不解釋清楚對不起你。所以,才半夜偷跑出來找你,希望你能明白我的苦衷。”芳菲歎了口氣,繼續說道:“還有一點,我必須及早提醒你,一定要小心王鈞。你得罪了他,他絕對不會輕易放過你。”
關于趙敏,我有很多問題想問芳菲,可看她這如履薄冰的樣子,我又不忍心開口。猶豫再三,我道出心中疑問:“你爲什麽不離開趙敏呢?她這樣掌控你的私生活,很明顯已經不拿你當朋友了。”
芳菲咬着嘴唇,眼裏漾着淚花,忍了半天,這才開口道:“你不了解趙敏,她就是濱海市的天。我今天來找你,她最遲明早就會知道。我逃不掉的,隻能當她的洋娃娃,任由她擺布。”
“趙敏到底是什麽人?”我不搞清楚這件事,就沒辦法幫芳菲。雖然我和她沒什麽過多交集,但我覺得她是個好姑娘,不應該過這種身不由己的日子。
人這一輩子,沒什麽比自由更重要。
“求求你,别問了!知道太多,對你沒好處!真的!張贊,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感激你,願意用任何方式回報你。但我不願意把你扯進趙敏的泥潭,不希望你像我這麽渾渾噩噩的過日子。我希望你能遠離趙敏這個魔女,有多遠躲多遠。”芳菲一口氣說完,似乎不敢在做過多停留。她起身要走,我出去送她,被她阻止,她說:“我們今天沒見過面。”
芳菲走之前,用微信小号加了我,讓我有事别給她打電話,直接在微信上聯系她,她每天都會抽空上線,看到會盡快回複我。她越是這麽小心謹慎,我越覺得她可憐,老是忍不住想去幫她。
在我眼裏,她就是趙敏籠子裏的小鳥,如果不趁早放出去,早晚會死在裏面。
淩晨時分,我離開歌樂王朝,打車回閣樓。
裴老師房間的燈還亮着,我進去看了一眼,發現她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我不忍心叫醒她,直接把她抱回到床上。
“你回來了。”裴老師睡眼朦胧地看了我一眼,打着哈欠道:“就在這兒睡吧!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