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換做是以前,裴老師讓我留宿,我一定會想入非非,起碼洗兩遍澡。準備十個套套。
但現在,我不會那麽幼稚,因爲我足夠了解她。她留我在這兒睡,是因爲她已經習慣屋裏有人陪着她,這樣能給她足夠的安全感。
所以,她每天都在等我回來。
那盞不滅的燈光,就是她時刻等待我歸來的心意。
正是因爲了解這一點,我才乖乖地留下來陪她。對我來說,裴老師房間的沙發,比閣樓的床要舒服許多。
“你睡這裏吧!老睡沙發對身體不好。你現在還是長身體的時候,睡彎了脊柱就長不了高個子,以後就不會有人喜……”裴老師翻了個身,呓語般說完後面的話,沉沉睡去。
我哭笑不得地看着她,這個傻女人,現在已經開始不拿我當男人了嗎?她就不怕我爬上她的床,對她做出禽獸不如的事嗎?
我放輕步子,走到她身邊,靜靜地看着她。她睡得那麽沉,那麽香,小巧的鼻翼有節奏地顫抖着,卷翹迷人的睫毛像洋娃娃一般。貪婪地嗅着她身上的香味,不由自主地靠近她豐盈飽滿的雙唇。
阿嚏!
一聲噴嚏過後,裴老師揉了揉鼻子,翻個身,繼續睡着。
我尴尬地抹着臉上的口水,再也沒有想偷親她的想法。乖乖地躺在另一側,望着裴老師絕美的側顔,沉沉睡去。
這一覺睡得異常安穩,早上起來時,裴老師已經準備好早飯,放在桌子上。她在桌上留了便簽,說今天和小雅去遊樂園玩,要天黑才能回來。
吃着裴老師爲我準備的早飯,我心裏像抹了蜜一樣甜,暫時忘卻了唐姸帶給我的情傷。
中午時,我洗漱完畢下樓,準備去陳家接受賽前培訓。
距離醫術大賽還有一周時間,陳遠山已經急得火燒眉毛,每天都打電話叫我過去。我找理由找借口拖了一周,再不出現,他就得派人來把我綁回去!
剛下樓,還沒等站穩腳跟,後脖頸結結實實挨了一下。從這麻木的感覺來看,我可能是中了麻醉槍!
與此同時,從兩側湧出七八個穿迷彩外套的男子,爲首的正是昨晚的小平頭阿龍。
這個卑鄙小人,竟然對我用上這麽下三濫的手段!
身子晃了兩晃,勉強支着沒有立刻倒下。
小平頭旋即又補了一槍,這一下,我再也扛不住了。
一輛黑色轎車從角落裏竄出來,衆人七手八腳将我塞進車裏,風馳電掣一般離去。整個過程不超過兩分鍾,像是早就精心計劃好一樣。
沒容我掙紮,小平頭沖着我脖頸處一記掌刀,我徹底暈死過去。
其實沒有這記掌刀,光是那麻醉藥的份量,就足以讓我人事不省。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等我醒來時,發現自己身處荒山野嶺之中。
周圍群山環繞,林蔭茂密,荒涼中透着孤寂。
小平頭手下的迷彩服們,已經挖好了一個四四方方的大坑,像極了一口棺材坑。
“醒了?還真是時候。你不醒,我還得費勁叫醒你嘞!你得罪了我們家少爺,今天就是你的死期。到了下面,别怪我們這些當差的,早日投胎就是!”小平頭沖手下揮揮手,說道:“扔進去,埋了!”
迷彩服們七手八腳地過來擡我,我拼命掙紮着,無奈身上的鋼絲繩實在太結實,我的掙紮沒有半點作用。
此時此刻,宗九是我唯一的希望!我多希望他能從哪個角落裏跳出來,從這群人手裏救下我。
“别等了,那人已經被我們老闆擺平了。”小平頭點燃一根香煙,蹲在我面前,不緊不慢地抽着,一邊抽煙,一邊莫名其妙地笑着,說:“哎,你是不是特别想知道那人咋樣了?可我就是不想告訴你呢!你這叫什麽?死不瞑目吧?哈,挺有意思。”
身上的土越落越多,這幫人這次是動真格了,他們要把我活埋在這荒無人煙的鬼地方。我不怕死,可不想死得這麽不明不白。大丈夫死也要死得其所,不能死得這麽窩囊。
一想到以後再也見不到裴老師,再也見不到唐姸,我仿若垂死的野獸一般,迸發出無窮的力量。身上的鋼絲繩被我掙得像繃緊的弓弦,卻絲毫沒有要斷掉的意思。
“别掙紮了,這是軍用繩,你爛它都不會爛。”小平頭将煙頭扔到我身上,起身伸了個懶腰,笑道:“沒想到這麽輕松就對付了那小子,着實讓我意外啊!”
最後一抔黃土落在我身上時,我知道這次可能真的完蛋了。可我不甘心啊!真的不甘心!我怎麽可以這麽脆弱?弱到随便什麽人都可以置我于死地?
更可惡的是,芳菲連夜來提醒我,我都沒有把她的話放在心上。走到現在這一步,是我咎由自取!我活該!
但是,我再怎麽活該,總得讓我死個明白吧?就這麽被埋了?死了?
伴随着氧氣的消逝,呼吸越來越急促,我似乎走到了生命的盡頭。此刻,感官功能變得異常敏銳,隐約聽到來自地面的打鬥聲。
一開始,我不大相信這荒山野嶺會有人來救我,要是想救,早就救了,不會等到我馬上要咽氣了才出來。
也許,這就是傳說中的死亡幻覺吧。即便明知如此,還是不想放棄這份希望。
努力讓自己忘卻失去氧氣的痛苦,豎起耳朵,拼盡全力辨别來自地面的聲音。
沒錯!是打鬥聲!
來自靈魂深處的強烈的求生欲望支撐下,我痛苦地煎熬着,
有人來救我了嗎?是誰?宗九嗎?除了他,應該不會有别人了吧?
沖過一波又一波的生命極限,我終于熬不下去了。意識漸漸模糊,在徹底失去意識之前,我聽到有人在喊我的名字。
努力了半天,仍然無法睜開沉重的眼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