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霾散盡,烈日灼心。
百轉千回的心思,終于按捺不住救人的心切,我開口向王鈞求饒。
我做不到王鈞那麽狠辣果決,視人命如草芥,更無法像他那樣狠下心腸。
拿裴老師的性命來賭,亦或是拿無辜人的性命來搏,都有違我的初衷。
這一局,我輸了,輸得很徹底!
王鈞志得意滿地看着我,他多得意啊!嘴角幾乎要揚到天上去。能夠抓到敵人的軟肋,成功利用這根軟肋獲勝,他赢得毫無懸念。
我咬緊牙關,和他做最後的談判:“先讓我看人!隻要我确定人是裴老師,我肯定告訴你阿龍的下落。不然的話,我死都不會告訴你!”
王鈞眉鋒一挑,笑道:“可以!你跪下,給我磕三個頭,叫聲爺爺。我要是聽得爽了,就讓你看看她。别怪我沒警告你哦,她時間不多了。”
我不動聲色地走向王鈞,他警惕地望着我,用鐮刀指着我的鼻子,質問我:“你過來幹什麽?”
“怎麽?你背後這麽多人?還怕我?”我的話讓王鈞很不自在,像是心事被戳中的孩子,他立刻變了臉色,冷笑道:“少特麽廢話,要跪就跪,不跪拉倒!”
很明顯,王鈞已經沒了最初那份耐性。
清晨的日光那麽強烈,他的鼻尖上不斷滲着細密的汗珠,他巴不得盡快解決掉這件事,回到涼快舒适的地方過他的少爺生活。
面對手無寸鐵的我的靠近,他雖然時刻警覺着,卻沒有阻止。深邃的目光,輕蔑的笑容,示威似的動作,他的張狂都在我的眼裏。而我,隐藏着自己的殺氣和真正動機,不斷靠近着他。
迷彩服們繃緊了神經,像弓箭上待發的箭矢一般,目光如炬地盯着我。哪怕我隻有一個細小動作,他們就會撲上來,将我撕碎。
我做出半屈膝的動作,彎曲的右腿暗中發力,一個大跳蹿到王鈞的面前,沖着他的褲、裆部位飛起一腳。
所有人都沒料到,我敢當着他們這麽多人的面動手。他們以爲,懦弱的我早已屈服在王鈞的威懾之下,再也沒有反抗的心思。
本來,我也打算用自己的一跪,挽回麻袋裏那個人的性命。就在剛才的一瞬間,我突然改變主意。對付王鈞這種人,我決不能服軟。一旦我服軟,換來的隻能是更多的羞辱。
我這突如其來的一腳,正中王鈞的子孫根。疼得他丢掉手裏的鐮刀,捂着自己的命根子跪倒在地,鬼哭狼嚎般的慘叫聲回蕩在亂葬崗上空。
我紅着眼睛,像嗜血的猛獸一樣,繼續對他發起攻擊。原本就痛不欲生的他,命根子又重重挨了我一腳。
對男人來說,沒什麽能比蛋疼更無法承受。眼看着王鈞的褲子被血迹浸透,我知道自己大功告成!
王鈞一方本就人多勢衆,我沒有太多的機會接近他。别無選擇的情況下,隻能一擊緻命!一向對這種下三路招數所不齒的我,竟然也學着高陽玩起了陰招。
不得不說,這一刻,我心裏爽翻了!
什麽原則,什麽規矩,都特麽見鬼去吧!
我不敢有絲毫的松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撿起地上的鐮刀,對準王鈞的脖頸,暴喝一聲:“放人!”
迷彩服們全部傻了眼,他們太意外了!怎麽可能有人,在這種險境下,憑借一己之力力挽狂瀾?
“聽他的話,放人!”王鈞的一嗓子,讓迷彩服們如夢方醒,他們一個個不甘心地瞪着我,卻又拿我無能爲力。
我瞪圓了眼睛,絲毫不敢有半點松懈。眼角的餘光瞥向麻袋裏的人,拼命祈禱着:“他不是裴老師!他不是裴老師!”
麻袋口被解開,裏面的人探出腦袋的一刻,我驚呆了!
怎麽可能是宗九?我真是做夢也想不到,麻袋裏的人會是他!
他多厲害啊!每次出手,戰無不勝。如今,怎麽會淪落到這步田地?
“宗九哥!”我不由得發出一聲驚呼,“怎麽是你?”
迷彩服們心有不甘地解開宗九身上的繩子,他立刻拽出嘴裏塞着的破布條,三步并作兩步走到我身旁。
聞着他身上的土腥味,我真是不知道該說什麽好。這實在太意外了!真的!到現在,我都不敢相信,被埋的人是他。
“人,我們已經放了,你快放了少爺!”迷彩服中有人開口道,“少爺有事,你也活不成!”
我看了一眼癱在地上的王鈞,他下丨身不停地流着血,臉色蒼白無比,像是要立刻昏厥過去一樣。再這樣下去,他真的可能會因失血過多而死。
越是這種時候,我反倒越不擔心。現在,應該擔心的人是他們!
我攥緊手裏的鐮刀,逼着王鈞給手下人打電話放人。這樣一來,我也能準确地知道裴老師是不是已經安全了。
王鈞簡直要吓死了,沒有哪個男人不在乎自己的命根子,下輩子能不能做男人,全在這一念之間!他迫不及待地撥通号碼,對電話那頭的人語速極快地說道:“放人!立刻放人!什麽?人被救走了?你們這幫廢物……哎喲……”
幾乎是在同一時間,迷彩服中的一人,拿起了手中電話,他退到人群最後,視線卻沒從我眼前離開。
一股不詳的預感湧上心頭,我不知道他的電話打給誰,但直覺告訴我,這絕對是個不好的開端!
裴老師已經被兄弟們救走,我沒必要再和他們繼續耗下去。
剛剛抱着那麽堅韌的決心來赴王鈞的之約,就是要給他個教訓,替裴老師讨個公道。現在,目的已經達到,是時候見好就收!
我沖宗九使了個眼色,對他說:“哥,我們走。”
宗九點點頭,和我一起拖着王鈞往他們停靠在一邊的轎車上後退。
迷彩服們步步緊逼,卻沒人敢上前。他們的主人在我手裏,脖子上又架着那麽鋒利的鐮刀。沒人敢貿然出手。
地面上,一條長長的血迹,估計王鈞那玩意兒已經徹底廢了。失血過多的他面色慘白,幾乎就要昏厥過去。
原以爲我和宗九能順利逃出生天,萬萬沒想到,低沉壓抑的亂葬崗上空,突然響起一聲槍響。
我手一抖,鐮刀差點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