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過後,從我剛剛來的方向,湧來一夥黑衣人。這些人步伐一緻,行動有序,比迷彩服更加氣勢洶洶。
“哥,救我!”王鈞口中發出一聲微弱的求救聲,幾乎是同一時間,從黑衣人身後,閃出一個身材瘦削的男人,他長得和王鈞有幾分相似,隻是眉宇間,更多了一份戾氣。
“放了他,你走。”瘦男人聲音不大,充滿了威嚴。不同于王鈞的跋扈嚣張,他身上多了一份與衆不同的王者之威。
話音未落,黑衣人大軍和迷彩服大軍,将我們的車子團團圍住。
“這是我哥王亮,号稱濱海閻羅王!這回,你死定了!我要讓你後悔認識我!”王鈞咬牙切齒地看着我,他對我的恨意已經到了無法形容的地步。
“我說話算話!放了我弟,你走。”王亮掃了一眼在場的人,繼續說道:“我最後給你三分鍾!三分鍾後,格殺勿論!”
“哥!哥!我還在他們手裏……”王鈞張牙舞爪地掙紮着,試圖用這種方式引起王亮的注意。
王亮掃了他一眼,不屑道:“我們王家,沒有你這種廢人!”
眼中剛剛燃起希望之光的王鈞,再次陷入絕望之中。他了解王亮的爲人,自然知道他并沒有開玩笑。
王亮開始倒計時,三,二……
“我放!”
我的聲音響徹亂葬崗,我的決心堅定無比。
一向話少的宗九,轉頭望向我,向我投來肯定的目光。他用這種方式支持我的決定,我很慶幸得到了他的支持。這說明,我沒有做出錯誤的選擇。
對于王亮這個人,我覺得他和王鈞有本質上的不同。雖然我和他素未謀面,但我願意賭一把,賭王亮的誠信!
手中的鐮刀從王鈞脖子上離開,這個爛泥一般的廢物被我踹出車外。
幾乎是同一時間,迷彩服們發瘋似的圍了上來。
“讓他們走!”
王亮一揮手,所有人立刻停止動作。
“哥!不能饒了他!你看看,他對我做了什麽?我的命根子沒了!”王鈞帶着哭腔的聲音沒能感動王亮,反倒換來一記響亮的巴掌。
“廢物!你還有臉說話!”王亮的話铿锵有力,王鈞不敢再多言語,被那群迷彩服匆忙擡上車,風風火火地送去搶救。
“我說放了你,沒說放過你。你傷了王鈞,毀了王家的臉面,這筆賬,我遲早要和你算清楚。今天,我放你走,隻是爲了兌現我的承諾。你記住,我王亮有仇必報!”
王亮沖手下一揮手,黑人和迷彩服迅速閃開一片空地,供我們離開。
宗九一腳油門踩下,車子像離弦的箭一樣射了出去。
我懸着的心,總算放了下來。一場生死危機,暫時告一段落。我知道,有更大的麻煩在等着我。
王亮不比王鈞,他的手段一定更加狠毒莫測,十個我都不是他的對手。
車子駛向市區,我長舒了一口氣,爲自己死裏逃生的同時,還能救下宮九而慶幸不已。
宗九一路沉默,直到車子駛入市區,才開口道:“我不是阿龍的對手。”
簡短的幾個字,我已經能猜出事情的大緻經過。
“沒有人能永遠赢,但永遠有人赢。”我不想開口勸宗九,對他來說,我的任何勸解之詞,都是對他的侮辱,隻會讓他的情況雪上加霜。
宗七說過,幹他們這行,如果不能自保,那就是廢人。
眼下宗九情緒這麽低落,想必内心一定不好過。
但是,聽了我這句話之後,宗九緊鎖的眉頭,漸漸舒展開來。
我們倆都沒手機,隻能等車子進了服務區,找人借電話打給劉豪。
電話剛一接通,我便迫不及待地問他:“裴老師怎麽樣了?有沒有受傷?她現在在哪兒?”
劉豪沒直接回答我的問題,反過來問我:“你在哪兒?怎麽樣了?高陽剛才給我打電話了,說你一個的人去赴約,有你這麽當老大的嗎?是不是瞧不起兄弟們?我們是你兄弟,不是外面不相幹的人,你這麽做,太傷我們心了!”
劉豪的語速極快,根本沒給我插嘴的機會。連珠炮似的說完這些,他才正面回答我的問題,說:“裴老師被我們救出來了,她很好,沒受什麽傷害。隻不過……我們沒能留住她,她已經從小樓搬走了,還讓我們轉告你,說她再也不想見到你。”
“還有還有,高陽回去找你時,碰上唐姸了,她帶了幾車人去亂葬崗找你,看到滿地鮮血,當時就哭暈過去了。你要是沒事的話,給她打個電話,報下平安!”
我六神無主地怔在原地,感覺靈魂像被人抽空了一樣。過了好半天,才緩過神來,向劉豪問了唐姸的醫院,馬不停蹄地打車去看她。
我喜歡的女人,爲我傷心欲絕。我不去看她,真是太混蛋了。
宗九要跟我一起去,我見他滿身是土,狼狽不堪,就讓他回去休息。他感激地看了我一眼,也沒在多說什麽。
隻是,臨走之前,問我:“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麻袋裏的人不是裴清清?”
我笑着看着他,并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宗九看我的眼神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那冰冷的眼神中,充斥着我說不清的東西。是感動?仰慕?崇拜?還是其他什麽别的東西。
“從今以後,我跟定你了。”宗九舒展眉頭,罕見一笑,道:“如果你不嫌棄我的話。”
我的心,因激動而狂跳不止。我的眼中,充斥着感動的淚水。
宗九這樣的霸道狠角色,竟然死心塌地跟了我,這實在太讓人意外了!
自從我認識他以來,從來沒見過他這麽溫柔的目光。除了對花姐,他對所有人都是冷眼相待。似乎,這個世界與他無關。
這一刻,我全身的血液都在沸騰,我的每一個細胞都因激動而跳躍,内心深處被無法言喻的感情彌漫籠罩。
從此刻起,他不再是我的護身符,而是我的兄弟!
我心中漾起無法言喻的情感,恨不得撲過去抱住他。
就在我愣在原地不知所措之際,宗九驅車離開,留給我一個潇灑的背影。